第405章 未遠川,紫霧泛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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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5章 未遠川,紫霧泛濫

  久宇舞彌並沒有和切嗣一起去赴會。

  她接到的任務,只是將切嗣和伊莉雅接到後,送到約定的「約會地點」附近。

  畢竟,這種奇特,甚至堪稱奇異的「一家團聚」,讓她這個外人去確實不太好。

  誰知道這個黑愛麗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後,對待久宇舞彌的態度是好還是壞呢?

  這種可能的衝突,能夠避免是最好的。

  在解釋完這些情況後,久宇舞彌重複了一遍她剛剛說的最後一句話。

  「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問題,我會在大概還有幾公里的距離,將你們放下來。」

  車上沒有任何人回應她的話——如果切嗣的輕輕點頭,還有伊莉雅有些沉悶的「嗯」的一聲,也算回應的話。

  這種古怪的氛圍,自從切嗣看著伊莉雅上車,從書包里拿出一柄槍讓切嗣分她幾顆起源彈的時候,就開始了。

  久宇舞彌很難形容切嗣那種僵直背後所隱藏的情感。

  那個男人的表情只用了一瞬間從一種見到孩子的喜悅,轉變為一種可怕的沉默,最後成為一種灰敗的、褪色的塑像。

  如果非要做出一個形容。

  舞彌覺得切嗣的目光,簡直和伊莉雅親自開槍殺死了她的父親一樣可怕。

  伊莉雅自然也知曉這種沉默的意味。

  但她的確有藉助切嗣的心理陰影,來遮掩自己目的的必要。

  「切嗣,我很抱歉。」而伊莉雅只能在心裡默默地說對不起。

  她必須儘量表現得像一個對計劃一知半解的孩子。

  在閱讀完了【聯盟】對於自己父親的全面分析後,伊莉雅是知道切嗣極有可能是一個各方都能觀察到的「觀察點」的。

  即便在【固有時御製】的幫助下,切嗣能拒絕這種對他的干涉——

  就像過去拒絕【阿賴耶】對他的建議,又或者那個不久前通過夢境,試圖影響他決定的人的建議。

  但這只是在【衛宮切嗣】利用自己對於「世界和平」夙願的堅持,在知曉了一條新路後的拒絕。

  敵人仍能在暗中透過這個男人的心智,亦或者通過他的眼睛,同樣看到點什麼。

  一想到這種聯繫極有可能做不到切斷,伊莉雅甚至都不用表演出她因為切嗣的拒絕而感到沮喪和不高興。

  為什麼自己的父親,突然變成了一個大家爭來爭去的大炸彈呢?

  只要切嗣還是人類,【阿賴耶】總有理由看到他、利用他——即便這在整體上也許對於人類是一件「好事」,但對於切嗣來說實在是過於沉重。

  這意味他永遠都不會得到退休,【阿賴耶】會抱著物盡其用的態度,榨乾他的全部價值。

  而如果轉化成【英靈】也做不到。

  在切嗣的【歷史慣性】下,他成為英靈幾乎只有成為「守護者」,也就是【阿賴耶】的代行者這條路。

  伊莉雅提出【從者宇宙】的計劃,其實也有這樣一份私心。

  如果切嗣做不到退休,那麼最好讓他能夠工作的環境消失,起碼讓其變成一種歡快的氛圍。

  成為【阿賴耶】的代行者,意味著要在很多個宇宙里到處跑,甚至做一些最能維持人類延續的壞事。

  「唉……到底要不要將切嗣的【靈魂】物質化,然後根據建議再將其轉化為【時間線】的形式呢?」

  伊莉雅想來想去,如果最後【歷史慣性】不能違背的話,也許這種能將自己「拆分開來」的方法是最好的。

  「但這樣一來,自己豈不是要有好多個切嗣了?而且,媽媽該怎麼辦呢?」

  思考著思考著,伊莉雅的思緒很快就滑向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而在伊莉雅的表情因為種種「奇思妙想」而變換個不停的時候。

  一旁的切嗣終於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女兒的一句話,直接讓他回憶起過去在那座島上,從娜塔莉亞手裡借走那把柯爾特手槍的場景。

  也令那種和伊莉雅再見的喜悅,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伊莉雅,聽我說。」

  切嗣側過身子,伸出雙手緊緊地摟住伊莉雅的肩膀。


  掌心傳來的溫度,還有面前那和愛麗一模一樣的發色,令他的內心開始動搖了。

  也許我應該嘗試說服愛麗,他想。

  再怎麼說,讓伊莉雅看見愛麗被殺死,甚至將她視作誘餌或者陷阱,還是太殘忍了。

  只用了一句話,伊莉雅便成功地將切嗣的思維從「完成聯盟的任務」里抽離出去了。

  她聽到切嗣異常鄭重地向自己承諾:「相信我,我一定會說服媽媽的,好嗎?」

  而切嗣的反應,完全在之前會議里,某個偵探推理的範疇內。

  因此,父親的話帶給伊莉雅的感覺並不是感動,而是……總之她形容不出來的複雜情緒。

  伊莉雅回憶起來林升當時話語裡有些遺憾的情緒。

  「伊莉雅,其實月亮不打算讓你參加計劃,也的確是正確的推斷。」

  這位【聯盟】的核心,便談起當時在夢境裡和黑羽快斗、小泉紅子溝通時發生的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這個【宇宙】並不適合團體行動,而且行動人員必須有對於【歷史慣性】的部分了解,很多關於【敘事學部】的理論,其實並不適合你們閱覽的。」

  「不像阿笠博士等人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知道的多,和你們會以符合【人設】的方式思考並不衝突。」

  林升問了伊莉雅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

  「如果一切都像在預案里寫的那樣發展——比如你的父親的行動、思考都是如此,恐怕你並不像你認為的那樣堅強。」

  哪怕是一貫直來直去、敢愛敢恨的赤魔女,在得知「自由意志並不存在」後都陷入過一種迷茫和惶恐。

  甚至,即便是【本宇宙】的一切事項被平定。

  在自己可能來自其他【宇宙】的推測被提出後,這個已經經歷了許多的孩子,仍然有些接受不能。

  而此刻,伊莉雅終於明白林升話語裡未竟的寒意了。

  只是一瞬間,她便知曉為何ZC-01和ZC-02,都對【歷史慣性】抱有極大的敵意。

  【歷史慣性】。

  這四個字的詞彙突然在伊莉雅眼前被放大,變得和切嗣如今話語裡的情感一般漆黑而深沉。

  她甚至有一種錯覺。

  一種厚重的、不可被否定的力量,從切嗣的一舉一動、自己的一舉一動中散出。

  它掠奪走這種父女之間感人至深的情感的每一分熱量,然後,用一種徹骨的寒意填充那些空隙。

  【敘事學部】的理論就有這樣一種魔力——它將你從世界的一切聯繫里抽離出來,並給予你對一切的懷疑,徹底的懷疑。

  但除了懷疑外,你卻得不到什麼別的東西。

  只要不去想就好了。

  只要不往深處去思考就好了。

  伊莉雅在心裡默誦【敘事學部】入門的必背箴言。

  她現在要做的,只是將黑愛麗試著救下來,別的什麼都沒有想。

  但即便如此,那被摟在切嗣懷裡的身體,還是顫抖了一下。

  一切真的和ZC-02說得一模一樣——

  她只是說了一句話,切嗣便放棄了對另一個愛麗絲菲爾的敵意。

  「因為【心象】和【靈魂】才是錨定時間的存在物,只要你這樣表達,【阿賴耶】不可能不利用起來。」

  過去柯南的解釋話語,震得伊莉雅的耳膜有些發疼。

  「甚至祂或許什麼都不用做,因為【衛宮切嗣】便是這樣軟弱的人,只要那個愛麗絲菲爾向他訴說,他一定會試著拯救她。」

  「所以你需要提前讓切嗣這樣沉浸,這樣他反而會意識到自己的不對。」

  「因為【衛宮切嗣】更像是苦修者,這種軟弱的情緒,反而會主動引起他【人設】基於【歷史慣性】的反抗。」

  因此,緊接著要發生的,便是這種反抗。

  米花町中央醫院就在新都,而和黑愛麗約定的地點,則是向北穿過新都的中部的公園。

  不,現在還不是公園。

  準確地說,那裡是一座大體上被廢棄的劇院,在那周圍則是居民們居住的、有些老舊的房屋。


  久宇舞彌操控著方向盤向左打了一個彎,讓這輛由切嗣購置的跑車,向和黑愛麗約定的地點駛去。

  他們如今正沿著未遠川的河流邊向著上遊行駛。

  而許是考慮到方便遊客或者本地人在河邊散步,離一旁人行道很近的公路旁沒有太多障礙。

  從街道駛出所帶來的環境變化,讓切嗣的內心稍稍冷靜下來。

  但他仍緊緊地摟著懷裡的女兒,仿佛生怕下一秒伊莉雅就在懷裡消失一樣。

  伊莉雅抬起頭,用和愛麗絲菲爾一樣漂亮的、紅寶石般的眼睛看著他。

  「切嗣,」她的聲音里透露出一種猶豫和不安,「要是媽媽不同意怎麼辦?你要殺掉她嗎?」

  這個問題如今終於避無可避,切嗣不能向伊莉雅撒謊。

  也許這聽起來很可笑,但切嗣決定不向女兒撒謊,是因為……

  切嗣突然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眩暈。

  距離和伊莉雅玩找核桃芽的遊戲到底過去了多久了?

  這令他甚至對自己升起一種愧疚。

  自己答應了伊莉雅下次見到她便是一家人團聚。

  而他也在那時承諾過——「不會作弊」。

  伊莉雅當時因為賭氣而氣鼓鼓的表情,真是可愛極了。

  想到這裡,切嗣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微笑。

  他很想直接給伊莉雅一個不會殺掉愛麗絲菲爾承諾。

  甚至,他原本要在剛剛「一定說服她」的承諾後接著這樣說。

  但女兒的疑問和期待的神情,卻反而堵住了切嗣的話語。

  目光難以對視地從伊莉雅身上移開。

  切嗣如今可以徑直看到那橫亘在未遠川上的紅色大橋。

  他們沒有從【學園】中心穿過——因為舞彌認為這樣做存在一定的風險。

  黑櫻會不會坐視這場約會發生,很難判斷清楚。

  學園那邊的橋樑,沿途的街道現在仍被被黑櫻所控制住。

  一片寂靜,正以那個在霧氣里唯一能望見的龐大巨像為中心向外擴散。

  只剩下一些「請避開霧氣範圍」的警報聲,能夠非常微弱地穿過車窗令切嗣聽到。

  但除此之外,便沒有什麼動靜了。

  那團朦朧的白色迷霧似乎不會被沿著河面的冷風吹淡。

  它們越是擴散,反而越使得河岸邊的霧氣更加濃郁,甚至染上一絲有些妖異的紫色。

  這無疑是黑櫻更加貼近的跡象——她很可能也要來到這裡了。

  此刻在未遠川岸邊奔馳的車輛大概只有自己所乘的一輛。

  因為那些霧氣如同「哈大波」——一種極為可怕的、甚至能令白天看起來像是世界末日般黑暗的沙塵暴。

  而此刻,這個沙塵暴像是陸地上一堵緩慢推進的城牆。

  它試圖將一切原本還算自由的事物,容納到一座富有秩序的、叫做【歷史慣性】的城池裡。

  ……

  天象正在肉眼可見地發生變化。

  某種永無止境的、貪噬的概念,在那些被投射出來的影像下一直在盡力轉化成實體。

  如果讓肯尼斯看到,他絕不會認為這是一種魔術,而是一種單純從【根源】里流出的一種魔性,或者概念。

  而這正是某位即將踏入自己領域的存在,為自己準備好的舞台。

  在黑櫻看來,這些東西是容納自己一部分最好的素材。

  她援助【編纂事項】,可不是為了給那個黑愛麗充當嫁衣。

  而考慮到黑愛麗的「誕生」也許有些隱情,以及【韋伯】和伊斯坎達爾之前特殊的情況。

  也許黑櫻才符合一個正常「強者」一貫的作風。

  即便她再怎樣怨恨自己的本質——那片【無盡怨念之海】,仍然是不可動搖的。

  只要能把「門」打開。

  即便這個宇宙是上帝所做,她也不會有什麼害怕。

  想想看吧,無數由【間桐櫻】構成的「強者」,絕非是單一形式的黑愛麗,或者其他什麼東西,能夠抗衡的。


  「畢竟,即便是前輩也消滅不了我不是嗎?」

  【黑櫻】便是從這件事裡發覺【編纂事項】的妙用的。

  當然,她利用的實際上是五戰的【歷史慣性】。

  所謂的「無盡怨恨」,反而是出於每一個成為「強者」的【間桐櫻】,對於自己【命運】的反抗而誕生的。

  這說起來有些複雜,但大概可以理解為,那個最強者,那個【衛宮士郎】,並沒有選擇她。

  要知道,【本宇宙】和【型月宇宙-001】最大的不同,就在於【歷史慣性】有許多條。

  這就像你在玩Galgame時,選擇要通關哪一條路線一樣。

  甚至搞不好,如今這種三條枝幹里選擇一條作為主枝的【枝幹戰爭】,就和這件事有關。

  這當然是題外話。

  但對於處於選擇中,或者被選擇的人來說,似乎就不那麼「幸福」了。

  實際上,一開始的【間桐櫻】還是很有耐心的——即便前輩選擇了姐姐,但以她當時的自卑來看,她只是覺得孤獨和傷心。

  紫色的瞳孔中,如今實質般的怨恨向外化作淚水滴落。

  藉助著那片隨著時間越來越凝實的海魔虛影,黑櫻僅僅是情緒上的起伏,甚至將腳下方圓幾平米的土地沾染成涌動的紫色。

  那些紫色的髮絲,紫色的眼睛和紫色的目光,正試著向這邊湧來。

  即便【固有結界】,仍堅定的阻止內部的任何信息從中泄露。

  但那些哀傷和怨恨的面龐,就緊緊地貼在它的外圍。

  第一個成為「強者」的【間桐櫻】一開始的想法,非常簡單——

  多元平行宇宙有如此之多,難道她就找不到一個選擇了自己的「前輩」嗎?

  雖說這種舉動,很難說出於愛意還是占有欲,亦或者非常複雜的情感。

  但當時的前輩,恐怕也是這樣想的吧。

  而結果呢?

  黑櫻看了一眼身旁的遠坂時臣。

  就像父親永遠不會主動、提前承認自己的錯誤,主動選擇自己的前輩,一個也沒有。

  【間桐櫻】在那個時候才意識到,前輩所說的,等待他「拯救世界」後,一定幫助自己打破【命運】的含義。

  也許前輩和那個迦勒底的御主,才是最「自由」的存在。

  為了更加有效地拯救世界,那位【衛宮士郎】主動「選擇」了一條路線。

  哪怕是姐姐,後來也不會覺得這是一條正確的路線——

  【衛宮士郎】的確對她們都有愛意。

  但真正衡量這份情感大小的,卻是這份「救贖」的願望。

  這不能不令【間桐櫻】怨恨。

  【衛宮士郎】拋棄了她,拋棄了另一種可能性,甚至讓它永遠無法主動出現。

  第一次扭曲一個宇宙中前輩的心智,讓事情發展到令櫻感到喜悅的情況,是在什麼時候呢?

  但那時候的「前輩」還沒有這樣強大。

  甚至,最後強大的是哪一個前輩,也許他們自己都不會在意。

  但在那個【衛宮士郎】還未成長為「至強者」的時候,他做了一個也許稱得上錯誤的選擇。

  雖然在那個連三條【枝幹】都未真正明確下來的時候,衛宮士郎的確沒有選擇。

  但結果就是,他把那個櫻精心營造的幻想給戳破了,甚至將它「歸正」。

  即便後來他又還給了【間桐櫻】,甚至默許了一部分宇宙,按照櫻的想法走那條未選擇的道路。

  這樣「兩全」的方式,反而更看起來像是一種施捨了。

  身為「強者」的【間桐櫻】能夠匯聚起來不是沒有原因的——

  大部分「強者」,即便是自己也很難和平相處。

  通常,他們只是類似【吉爾伽美什】那樣天天追殺自己。

  又或者像【韋伯城】,使用【現象現象化技術】,嚴厲地規制自己的【靈魂】。

  而這份「奇蹟」的由來,正是身為「強者」的【間桐櫻】永遠無法擺脫的宿命。

  否則,為何所有【間桐櫻】的願望,統一的都是贏得【衛宮士郎】的選擇呢?


  否則,身為「強者」的【間桐櫻】的數量,又為何如此之多,甚至在數量上遠遠超過【聯盟】的預估呢?

  只要她試著走向那條名為「春天歸來」的軌跡。

  在如今【衛宮士郎】已經做出選擇的情況下,黑櫻的誕生便是理所應當了。

  ……

  不同於黑櫻內心因為霧氣的彌散而起伏。

  此時此刻,衛宮切嗣的心情反而冷靜了下來。

  這份冷靜並非是他的本心,而是他本能地所致——

  在望到那座紅色鋼製大橋地瞬間,切嗣看到一個古怪的,修長的穿著奇裝異服的人。

  由於距離的緣故,他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但那無疑是一個人。

  生命的天平立刻被【衛宮切嗣】放在「數量」上。

  【聯盟】給他留有了大概三十分鐘的冗餘。

  如果他不能在這段時間裡說服愛麗放棄她的計劃,就會出現真正的死亡、不可挽回的死亡。

  甚至除了那個不知為何沒有撤離的行人,車窗外異常的天象也在提醒切嗣。

  如今這輛有著鷗翼式車門的跑車,似乎在教室里向下拉動幕布或者遮光板一樣,緊緊地鉤住那片黑色的烏雲,拉著黑暗前進。

  「伊莉雅。」

  切嗣覺得自己的【靈魂】在發抖。

  但他的身體卻十分冷靜,就緩緩地、冰冷地鬆開她。

  然後轉身探向那沉甸甸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一柄小巧的、兒童款式般的「玩具槍」。

  原來,住在他心裡的【衛宮切嗣】,一開始就準備好了。

  不要撒謊。

  「如果到時候和媽媽談的不順利的話。」

  不要作弊。

  「伊莉雅,我們就把媽媽綁走好不好?」

  切嗣內心幾乎要喊出聲音。

  他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猙獰而又可怕,仿佛一隻魔鬼溜進了他的身體,在替他說話。

  他死命地抗拒自己。

  「這裡面裝著的是麻醉彈,劑量很小。」

  但最後,【衛宮切嗣】只是如同殭屍般笨拙地行動,將那裝了一枚起源彈的塑料槍,塞進女兒的懷裡。

  「伊莉雅,記住,如果談判失敗,你就和媽媽要一個擁抱,然後扣動扳機……」

  他如同機械一樣,念著那些能夠確保伊莉雅會將愛麗絲菲爾一槍斃命的技巧。

  看著切嗣如同機械般冰涼的表情——

  伊莉雅乖巧地點點頭。

  她拼命眨眼,不讓自己眼眶裡的眼淚被切嗣注意到。

  原本,她是出於內心一點小小的怨恨,才故意想出這個利用切嗣、報復他選擇願望而不是自己和媽媽的計劃的。

  但她此刻終於明白。

  為何【梅林】幾乎要把自己的【靈魂】,都向【聯盟】公開。

  為何兩位長官總是說「看看能不能給一個機會」。

  因為在【聯盟】沒有出現前——

  這個【宇宙】,確實一點「機會」和「希望」都沒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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