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金錢屋?乾脆叫破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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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金斯的眼神突然呆住了,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某種意想不到的東西。

  他看著蘇遠手裡那把刀,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出現的事物,整個人愣在了那裡,嘴唇微微張開,半天沒有合攏。

  「你要和我比這個?」希金斯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很遠的路,喉嚨幹得冒煙。

  「怎麼,不可以嗎?」蘇遠將手上的東西拿了出來,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那光芒從刀尖一路滑到刀柄,像是一道無聲的閃電。

  「別裝了。」

  蘇遠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知道第三項你要和我賭命,你覺得你能贏我。」

  「現在我只是來和你玩玩,畢竟你也算是一個有趣的人,我還真不想看你就這麼死了。」

  擺在兩個人中間的,是一把刀。

  普通的刀,不長不短,不寬不窄,鋼口一般,做工一般,放在任何一個雜貨鋪里都賣不了幾個錢。

  可此刻它擺在那裡,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它上面,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已經有人要打電話叫治安隊了,一個看熱鬧的老頭子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電話本,翻來翻去地找號碼。

  旁邊的人拉了他一把,低聲說別急,再看看。

  那老頭子咽了口唾沫,又把電話本塞了回去,可手還在抖。

  希金斯只是冷冷地說道,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你想怎麼賭!」

  蘇遠只是平靜地說道,目光在希金斯臉上停了一瞬:

  「這東西你應該很熟悉。」

  「你的身份特殊,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不會不認得刀。」

  希金斯將面前的刀拿了起來,動作很慢,像是在掂量什麼沉重的東西。

  刀在他的手上靈巧地跳動著,像是一隻飛舞的蝴蝶,從這隻手翻到那隻手,從指縫間穿過去又穿回來,刀刃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弧線,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這刀還是差了一些。」希金斯把刀在手裡轉了一圈,刀尖朝下,刀柄朝上,穩穩地停在掌心。

  他的目光在刀身上流連,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蘇遠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刀。

  他沒有像希金斯那樣耍什麼花哨的動作,只是隨手一扔。

  刀從他的手裡飛出去,筆直地插在了一旁的樹木上,刀身沒入木頭大半,只露出一截刀柄,嗡嗡地顫著,像是在低語。

  這時候蘇遠才說道,聲音不緊不慢:「這一場,咱們就比一比用刀。」

  說著,蘇遠彎腰從地上拔了一片草葉,綠瑩瑩的,又細又長,在指尖輕輕地顫著。

  他把草葉舉起來,讓陽光透過那薄薄的葉片,照得透明發亮。

  「比的東西也簡單。」

  蘇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教一個孩子做遊戲,「草葉在空中從中間分一刀,首尾相連,從中劃出的破口長的就是贏家。」

  說話間,蘇遠手起刀落。

  刀快得看不見影子,只聽見「嗤」的一聲輕響,像是風吹過了什麼。

  那片草葉還飄在空中,慢悠悠地往下落,可仔細一看。

  它已經斷成了兩半,從正中間分開,左右對稱,整整齊齊。

  那草葉的頭尾,看著已經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會斷開,可偏偏還連著一絲,就那麼懸著,晃著,像是在炫耀什麼。

  希金斯只是冷冷地說道,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又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小孩子的把戲。刀,這種東西,我已經很久都不用了。這場我依舊棄權。咱們兩個,該比比第三場了。」

  眾人都是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

  兩場了,希金斯連比都沒比,就這麼認了?那他來幹什麼的?站在那兒看熱鬧的?

  蘇遠卻只是幽幽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你是不是有些害怕了?」

  他的目光在希金斯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讀什麼書:

  「你想用槍和我比。」

  「比什麼?比誰打得准?那沒有意義。」

  「你只能用命和我賭。」

  「你賭我怕死,覺得我會在中途結束,對不對?」

  蘇遠看著希金斯的動作,一把左輪手槍已經不知道從哪裡拿了出來,黑沉沉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希金斯的手很穩,他把槍舉起來,彈巢轉了幾圈,然後把一發子彈塞了進去,咔嗒一聲,合上了。

  「你說的沒錯。」希金斯的聲音又低又冷,像是在念一段悼詞,「可是我不只想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膽量,蘇老闆!」

  此時周圍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幾百雙眼睛盯著那把槍,盯著蘇遠的臉,盯著希金斯那灰白色的眼睛。

  他們都沒有想到,兩個老闆竟然玩得這麼狠。

  這是直接開始賭命了啊。

  一個外國商人,一個華國商人,在大街上,當著幾百個人的面,拿命來賭。

  這種事,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關老爺子攔住了蘇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像鐵鉗。

  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都暴了起來,聲音又急又沖:

  「不和他賭!」

  「這個人沒安好心,說不定他就在裡面做了什麼手腳!」

  「這種人的話,不能信!」

  蘇遠把槍拿了起來,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拿一件普通的工具。

  他把槍在手裡掂了掂,彈巢轉了轉,湊到耳邊聽了聽,然後笑了。

  「手腳,他沒做。」蘇遠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把槍舉起來,對著自己的腦袋,扣下了扳機。

  咔嗒。

  空膛。

  第二下。

  咔嗒。

  還是空膛。

  第三下......

  他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扣下去。

  「你們看,裡面的子彈還在呢。」蘇遠把槍轉過來,彈巢上那幾個彈孔清清楚楚,一發子彈的位置,剛好避開了前兩下。

  此時的希金斯,額頭上的汗水都出來了。

  一滴,兩滴,順著鼻樑滑下來,滴在衣領上。

  他站在那裡,看著蘇遠,像是在看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蘇遠這是什麼怪物啊?連開兩槍,對著自己的腦袋,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的手沒有抖,聲音沒有變,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這種人,他從沒見過。

  蘇遠把那把槍交到了希金斯的手裡,動作很輕,像是在遞一件禮物。

  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槍還是別開了。」蘇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勸一個老朋友,「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別打紫雲閣的主意。」

  說著,蘇遠舉起槍,對著天空,扣下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聲在安靜的街上炸開,像是一聲驚雷,把周圍的人都給嚇了一跳。

  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往後退了幾步,有人臉色發白,有人腿都軟了。

  硝煙味瀰漫開來,嗆得人直咳嗽。

  「子彈在哪裡,我都看得出來。」蘇遠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再說一個讓你絕望的事情——就算是子彈真的打過來,我也抓得住。」

  他將左輪手槍扔到了希金斯的手裡,動作隨意,像是在扔一個沒用的東西:

  「下一次,別玩這種幼稚的手段。」

  「明天,金錢屋趕快關門。」

  「不關,你們也是賠錢。」

  他瞟了馬大牙一眼,那目光輕飄飄的,卻讓馬大牙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就馬大牙那點本事,昨天去找你們賣東西的人,我都看了。有二十多件,是不值錢的。」

  蘇遠貌似隨意地說著,聲音不大,卻像是錘子一樣砸在馬大牙心上。

  他的臉上,汗水又落了下來,一顆一顆的,順著下巴往下滴。


  一旁的棒梗走過去,拍了拍馬大牙的肩膀,那力氣不輕不重,像是在安慰一個老朋友,又像是在逗一個孩子。

  「沒想到啊,你這個人還挺奸詐!」

  棒梗嘿嘿地笑著,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

  「那些人送過去的東西,有的我都看過了,明顯是一眼假。」

  「哪知道你竟然還給她按照真的來收了!」

  「不過你這樣也做得對,你好歹也是華國人,坑一點外國人的錢怎麼了?」

  希金斯冷冷地瞟了馬大牙一眼。

  那目光像是冬天裡的風,像是刀子,像是要把人凍住,又像是要把人切開。

  馬大牙站在那裡,渾身發抖,腿都軟了。

  他懷疑,若是蘇遠剛剛不把那顆子彈打出去,那子彈一定要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可能,是一定。他的身體一個哆嗦,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現在能保護他的,似乎就剩下蘇遠這裡了。

  他毫不猶豫地站了過來,往蘇遠那邊靠了靠,聲音又急又硬,像是在賭咒發誓:「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故意的!我早就看那個外國人不順眼了!」

  棒梗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滿是壞意:「我就開一個玩笑。你有多少本事,我還不知道嗎?你這明明就是自己的眼力不佳!假的就是假的,你還想往臉上貼金?」

  這話氣得馬大牙差點吐血,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找不到話。

  不過現在,安全好歹是有保障的,而且自己跟著希金斯這些天,一些自己看不準的都按照真貨來收,也賺了不少的錢。

  怎麼都不吃虧。

  希金斯冷冷地說道,聲音里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平靜:「明天,金錢屋會關門。裡面的貨物,還請蘇老闆核算一下。我會按照低於紫雲閣收購的價格賣給你們。」

  蘇遠看了一眼,棒梗和破爛侯兩個人就走了進去。

  他們的腳步很快,像是怕誰搶了先似的。

  不多時,裡面就傳來了棒梗的聲音,又亮又沖,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這地方還叫金錢屋?乾脆叫破爛窩吧!」

  棒梗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幾分嘲諷,又有幾分好笑,「這麼多假貨,這些東西都是上周的!但凡有眼睛,也不能把這些東西當真的!希金斯先生,你這錢,花得可真是冤枉!」

  就連一向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希金斯,在聽了這些話後,都有些羞愧。

  他站在那裡,嘴唇抿著,目光落在遠處的什麼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的手下站在他身後,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街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漸漸熱鬧起來。

  人們三三兩兩地散了,嘴裡還議論著剛才的事,有人搖頭,有人嘆息,有人笑,有人罵。

  紫雲閣的招牌在陽光下亮著,那幾個字,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金錢屋的牌子還掛著,金底黑字,還是那麼扎眼,可明天,它就要摘下來了。

  蘇遠站在紫雲閣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對面那塊牌子,嘴角微微翹著。

  風從街上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和遠處誰家燉肉的香味,混在一起,軟軟的,暖暖的。

  他轉過身,走回了紫雲閣。

  門關上了,街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只是少了點什麼,又多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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