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要開民主生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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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遠不問還好,這一問,傻柱剛剛被稍微壓下去的火氣「噌」地一下又躥了上來,比剛才燒得還要旺。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指著劉海中家緊閉的房門,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

  「為什麼?!就因為劉海中這個老王八蛋,他嚇唬我老婆!欺負到我家門口來了!」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就今天一天!他劉海中,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個破玩意兒,就在我家門口晃來晃去!」

  「眼神陰森森的,盯著我家秀秀看!」

  「秀秀膽子小,被他嚇得臉色發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這還不算——」

  傻柱猛地轉頭,指向縮在角落裡、用頭巾包著臉、眼神躲閃的賈張氏,怒氣更盛:

  「我家那丈母娘,賈張氏!」

  「一把年紀了,愣是被他嚇得......嚇得尿在床上了!」

  「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劉海中!你個老不死的,你今天不給老子說清楚,老子豁出去這條命,也得把你家門砸爛,把你揪出來!」

  說著,他掙開黃秀秀的手,又要去搶那根燒火棍。

  蘇遠順著傻柱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躲在陰影里的賈張氏。

  只見她低著頭,用頭巾把臉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但那眼神里......

  似乎並沒有多少真正的驚恐,反而有些閃爍不定,像是在盤算什麼。

  蘇遠心裡不由得冷笑一聲。這個賈張氏,他可太了解了。

  典型的記吃不記打,好了傷疤忘了疼。

  如今在傻柱家,雖說地位不高,但起碼衣食無憂,不用像以前那樣吃了上頓沒下頓。

  日子一舒坦,她那顆唯恐天下不亂、總想攪起點風浪的心恐怕又開始痒痒了。

  嚇尿褲子?就劉海中那點伎倆,能把當年撒潑打滾、戰鬥力驚人的賈張氏嚇到失禁?

  這裡頭,十有八九有水分,說不定就是賈張氏故意誇大,甚至自導自演,目的就是激怒傻柱,借傻柱的手好好收拾劉海中一頓,她好看熱鬧,或者順便撈點別的好處。

  這老太婆,心思從來就沒用在正道上。

  心裡這麼想,蘇遠面上卻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憤慨表情,對著劉海中家緊閉的房門,故意抬高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責備:

  「老劉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咱們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你瞧瞧你乾的這叫什麼事兒?」

  「人家傻柱,好不容易這麼大歲數才成了個家,娶了秀秀這麼個賢惠媳婦,日子剛有點起色。」

  「你倒好,跑去嚇唬人家媳婦?還把人丈母娘嚇成那樣?這說出去,像話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探究起來:「來說說,到底因為啥呀?總得有個緣由吧?總不能是......你劉海中老糊塗了,真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蘇遠當然知道劉海中為什麼去嚇唬黃秀秀。

  無非是因為黃秀秀可能看到了他和易中海昨晚的勾當,他做賊心虛,想用威脅的方式讓黃秀秀閉嘴。

  但他偏偏不說破,反而把話題往「耍流氓」、「老不正經」上引。

  他倒要看看,眾目睽睽之下,治安隊馬上就到的情況下,劉海中能編出什麼像樣的理由來搪塞。

  說話間,蘇遠的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站在一旁、臉色煞白、額頭冒汗的易中海。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忽然點名道:

  「對了,一大爺!您平時在院裡德高望重,最是公道。」

  「這事兒,您清不清楚?要不......您來說說?」

  「劉海中為什麼偏偏去嚇唬傻柱家媳婦?」

  「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或者......別的隱情?」

  易中海正心驚膽戰地縮在人群邊緣,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

  冷不防被蘇遠點名,他渾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針扎了一樣,差點跳起來。

  他抬起頭,迎上蘇遠那看似平靜、實則銳利如刀的目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腦子裡「嗡」的一聲,舌頭都打了結:


  「我......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今天一直在廠里......剛回來......我什麼也沒看見,沒聽見!」

  他語無倫次地否認著,眼神慌亂地瞟向劉海中家的方向,又趕緊收回來,生怕被人看出什麼。

  蘇遠看著易中海這副失魂落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心中冷笑更甚。

  他不再逼問易中海,反而輕輕「呵」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有些突兀,也讓易中海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不說?好。正合我意。

  你們越是不說,越是遮掩,這事兒就越能往大了鬧。

  蘇遠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他拍了拍還在喘粗氣的傻柱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柱子,聽我的,先帶著秀秀和賈大媽回屋去。」

  「大伙兒也散了吧,該吃飯吃飯,該收拾收拾。」

  他環視了一圈或好奇、或擔憂、或幸災樂禍的鄰居,聲音清晰而有力:

  「一個小時後,也就是晚上八點整,咱們全院所有人,都到中院集合!」

  「咱們四合院,可是好久沒有正兒八經地召開『生活作風問題』民主生活會了!」

  「今天這事,我看有必要好好說道說道,查查清楚!」

  他特意把「生活作風問題」幾個字咬得很重,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眾人:

  「我記得,以前黃秀秀還是個寡婦的時候,院裡就有些風言風語,有些人就不太安分。」

  「現在人家都明媒正娶、嫁做人婦了,怎麼還有人惦記著、甚至找上門去嚇唬人?這性質,可就嚴重了。」

  「往小了說,是鄰里糾紛;往大了說,這叫什麼?這叫破壞他人家庭,騷擾婦女!事情大條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劉海中家的方向,提高音量,仿佛是說給屋裡人聽,也說給即將到來的治安隊聽:

  「正好,等會兒治安隊的同志不是要來嗎?」

  「也讓他們看看,咱們四合院是怎麼處理這類問題的!」

  「看看咱們的『民主生活會』,是不是真的能解決問題,端正風氣!」

  「民主生活會」這五個字一出來,院子裡許多上了年紀的人臉色都變了變。

  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在單位大院、街道四合院這種集體生活環境中,「民主生活會」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召開的。

  通常只有涉及比較嚴重的錯誤、糾紛,或者需要批評與自我批評、統一思想的時候,才會由管事的人(比如院裡的大爺、單位的領導)組織召開。

  形式嚴肅,氣氛往往也比較緊張。

  一旦上這個會,被批評的人,面子裡子都很難看,問題嚴重的,甚至可能影響到工作和生活。

  以往,四合院的民主生活會,基本上是由易中海這位「一大爺」主持,閻埠貴、何大清(名義上的二大爺)協助。

  可今天,蘇遠輕描淡寫幾句話,就把召開會議的決定權拿了過去,而且矛頭直指劉海中的「生活作風問題」。

  這等於是在易中海的臉上,又扇了一記無聲卻響亮的耳光。

  易中海站在原地,聽著蘇遠的話,只覺得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又像篩糠一樣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他額頭上、後背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完了......這回是真的完了!

  蘇遠這分明是要借題發揮,把事情鬧大!

  什麼「生活作風問題」,什麼「騷擾婦女」,這都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標,恐怕是昨晚潛入他家的事!

  劉海中那個蠢貨,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被人抓住了把柄。

  現在蘇遠要開民主生活會,眾目睽睽之下,萬一劉海中頂不住壓力,或者黃秀秀被逼問之下說了什麼......那昨晚的事,不就徹底暴露了?

  自己這個「同夥」,還能跑得了?

  易中海只覺得眼前發黑,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抓住蘇遠的手,跪下來求他高抬貴手,把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哪敢?

  這一下,真是被劉海中這個蠢貨給坑慘了!

  易中海心裡又悔又恨,把劉海中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眾人按照蘇遠的吩咐,暫時散了。

  傻柱雖然不情願,但看蘇遠態度堅決,也只好扶著還在「瑟瑟發抖」的賈張氏,拉著臉色蒼白的黃秀秀,先回了自家屋。

  沒多久,得到消息的何大清,也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從後院自己住的小屋裡挪了出來。

  這十年,何大清確實見老了,頭髮幾乎全白,腰也佝僂了不少,但那雙老眼裡,偶爾閃過的精光,顯示他並非完全糊塗。

  院裡有幾個輩分低的,見到他,還是客氣地喊了一聲:「二大爺。」

  何大清停下腳步,用力拿手裡的拐杖戳了戳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他環視著逐漸散去的人群,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聲音帶著久居人上的威嚴和不滿:

  「你們還知道叫我一聲『二大爺』?啊?」

  「我何家的媳婦、孩子,被人欺負到頭上了,堵著門嚇唬!你們瞧瞧,這院裡有一個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伸把手的沒有?!」

  「這四合院......還是咱們以前那個講規矩、論輩分、互相幫襯的四合院嗎?啊?!」

  「我看,這風氣是得好好正一正了!今天這會,開得好!必須開!」

  他這番話,既是在維護自家的臉面,也是在響應蘇遠的號召,表明自己的立場。

  雖然他心裡可能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劉海中那老梆子未必真有那膽子敢對黃秀秀怎麼樣,但面子上必須撐住。

  更何況,這次明擺著是蘇遠要藉機整頓,他何大清自然要站在「正確」的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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