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最棘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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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最棘手的問題——

  如今的老師,不是被關押著,就是在無休止的鬥爭中掙扎。

  想找兩位還能靜下心來教書的先生,簡直比登天還難。

  閻埠貴慢慢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身旁兩人說:

  「蘇副廠長這些年辦事太順了,怕是覺得什麼都能做成。」

  「這樣也好……等他在學校那兒碰了釘子,咱們自然也就能安生了。」

  易中海在一旁默默點頭。

  只有何大清別過臉去,沒接這話。

  當天晚上,何大清翻出幾件舊衣裳,仔細疊好,塞進一個布包里。

  傻柱卻堵在了門口。

  「我說爹啊,我到底是您兒子,還是蘇遠是您兒子?」

  「不對——對親兒子也沒見您這麼言聽計從的,您這簡直是把蘇遠當爹供著了!」

  這混帳話把何大清氣得夠嗆。

  「啪」一聲,他抬手就給了傻柱一耳光。

  「我把蘇遠當爹?那你豈不是成了蘇遠的孫子!」

  「去,現在就給他磕頭去,就說『爺爺,孫子來看您了』!」

  傻柱摸了摸臉,竟還咧嘴笑:「爹,我真去啊?」

  「去你姥姥!」何大清惱火地掄起胳膊,沒頭沒腦往傻柱身上招呼。

  打了幾下才發覺,傻柱仍笑嘻嘻地杵在門口,動也沒動。

  「您打我也沒用。」傻柱斂了笑,「今兒晚上,我說什麼也不能讓您出去。」

  「易大爺都跟我說了——蘇遠想在咱院裡辦學校。」

  「這事我支持,黃秀秀也支持,咱家孩子將來也能跟著認字。」

  可說到這裡,傻柱的笑容又泛了起來,透著幾分難得的清醒:

  「支持歸支持,但這事兒,別人還真幹不了。爹,您想提前去張羅?那也得蘇遠點頭讓您去才行。」

  何大清不說話,沉著臉繼續收拾手裡的包袱。

  突然,他猛地朝門口一衝——

  「砰」一聲,結結實實撞在傻柱胸口上。

  傻柱從小打架打到大的身板,硬得像堵牆,紋絲不動,反倒把何大清震得往後一踉蹌。

  「反了反了!如今兒子都敢跟老子動手了!」何大清氣得直吼。

  傻柱卻嘿嘿一笑:

  「爹,要是蘇遠讓您去,我絕不攔著。」

  「可您別以為我不知道您琢磨什麼——蘇遠想做這件事,您就搶先替他做了,好讓他又欠您一個人情。」

  「如今這日子不好過,真到了過不下去的時候,蘇遠欠的這份情,說不定能保咱一家老小的命。」

  何大清一瞪眼:「你既然知道,還攔著我?」

  「我這麼做為的是誰?我還能活幾年?」

  傻柱卻依然擋在門前,半步不移。

  「爹,連我這麼個『傻柱』都看出來了,蘇遠會看不出來?」

  「事情辦成了,蘇遠不情不願接下這人情,心裡未必舒坦。」

  「事情要是辦砸了……蘇遠說不定還得記咱們一筆——算計他。」

  這番話說完,何大清沉默了。

  自己這「傻」兒子難得動一回腦子,可不得不說,想得比他深。

  何大清把手裡的包袱往炕上一扔。

  傻柱咧嘴笑了:「爹,不走了?」

  「你真當你爹傻啊?」何大清沒好氣地說,「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去?那不是缺心眼麼!」

  傻柱搓著手,笑得更憨了:

  「您不走就好……我媳婦兒交代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一聽這話,何大清的火氣又「噌」地冒上來。

  他還以為傻柱終於長腦子了,鬧了半天,還是聽媳婦兒的。

  「這麼多年,真是一點腦子沒長!」何大清罵道。

  傻柱只管嘿嘿笑:

  「我不長腦子,你們長就行了唄!」

  「再說了,蘇遠也不是那種愛記仇的人。」

  「我算看明白了——只要咱不算計他,他就絕不會算計咱。」

  「咱家現在日子還過得去,沒必要這時候上趕著冒險。」

  何大清盤腿坐在炕上,哼了一聲:

  「大道理輪不著你講,讓你媳婦兒來跟我說還差不多。」

  「對了,黃秀秀人呢?」

  傻柱偷偷往門外瞅了瞅,壓低聲音:

  「秀秀去蘇遠家門口了。」

  「她說了——這回就是去幫忙的。幫不上大忙,難道還幫不上小忙?」

  「蘇遠讓咱們做什麼,咱們就做什麼,絕不多事。」

  何大清聽著,臉上終於露出些許笑意。

  「這才叫懂事的女人!」

  「就沖她今天這話、這事,當年舍了徐欣,娶她這個寡婦——不虧!」

  此時,黃秀秀正輕手輕腳站在蘇遠家門外。

  聽見裡頭有動靜,才客氣地敲了敲門。

  「蘇副廠長,聽說……您想在咱們院裡弄個讓孩子讀書的地方?」

  蘇遠點點頭。

  黃秀秀立刻笑起來,語氣溫順又懇切:

  「我也沒什麼大本事,但蘇副廠長要是有什麼用得上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辭。」

  說完也不多留,閒話幾句家常,便禮貌地告辭了。

  秦淮茹在一旁輕聲感嘆:

  「真是個熱心腸的女人……當初傻柱娶她,還真是娶對了。」

  蘇遠沒接話,心裡卻清楚——

  後一句或許沒錯,前一句卻未必。

  熱心?院裡需要幫忙的地方多了,也沒見她都伸手。

  黃秀秀平日裡幫忙,多半只圍著幾位大爺和自己家轉。

  這算熱心嗎?

  不過,她做事有分寸、懂進退,倒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沒過多久,閻埠貴也來了。

  他臉色比白天更凝重,一進門就急著說:

  「蘇副廠長,我想了又想——學校那邊,真不能去!」

  「那兒如今……簡直就是個漩渦中心,最亂最兇險的地方!」

  他想起白天偷偷回學校看到的情景——

  那哪裡還是什麼教書育人的地方?

  吵嚷、打罵、鬥爭……

  教室里關著「鬥爭失敗」的老師和學生,教室外頭,一場接一場。

  誰輸了,就被扔進教室關起來。

  低年級的學生早就不來了,高年級的卻成了「裁判」——

  老師們的命運,竟懸在幾十個半大孩子的一句話上。

  閻埠貴把這些一五一十說完,聲音壓得極低:

  「蘇副廠長,這事要是辦成了,自然是功德一件……可更大的可能,是引火燒身啊!」

  蘇遠聽完,神色卻依然平靜。

  「放心吧,明天咱們先去看看。」

  「能做就做,做不到……就算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閻埠貴心裡卻仍七上八下。

  可蘇遠既已這麼說了,他再多擔憂,也只能咽回肚子裡。

  閻埠貴對蘇遠微微鞠了一躬,這才退出屋子,沒入沉沉的夜色里。

  院外風聲隱約,院裡燈影昏黃。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先去看一眼。

  哪怕只是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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