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保命都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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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裡的孩子裡,還有幾個是光著屁股跑來跑去的娃娃。

  易中海試探著問:「難不成……蘇副廠長是看他們光著身子,怕凍著?」

  蘇遠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何大清也沉默著,倒是一旁的閻埠貴皺起了眉。

  「這時候,這些孩子本該坐在教室里上課的。可眼下,他們全都窩在這院子裡。」

  蘇遠輕輕一拍手。

  「三大爺,到底是有文化的人,一點就透。」

  易中海和何大清仍有些不解,看向蘇遠。

  蘇遠背著手,緩緩說道:

  「從前那些大戶人家,就算再難,也要讓孩子讀書,甚至單獨請先生來家裡教。

  你們說,這是為什麼?」

  易中海搖搖頭。

  閻埠貴接話道:「一來盼著孩子將來考個功名,光宗耀祖;二來……也是想開孩子的蒙,長點見識、明些事理。」

  蘇遠點頭,目光落在閻埠貴身上。

  「先生到底是先生,道理看得明白。」

  被蘇遠連著誇了兩回,閻埠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蘇副廠長,您究竟有什麼打算,就直說吧。」

  蘇遠輕嘆一聲。

  「我實在不忍心看著這些孩子,整天只會玩泥巴、耍木棍,把大好時光白白荒廢了。」

  「我想去找老師——讓這些孩子,能繼續上課。」

  他說著,視線緩緩掃過面前三人。

  「這事,是有風險的。」

  「既然請了老師,總不能只教我兒子一個人。」

  「往後,四合院裡、甚至附近人家的孩子,可能都會過來。」

  一聽這話,易中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滿臉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蘇副廠長,別的我都聽您的,可這件事……太懸了!」

  「那麼多生面孔進進出出,誰知道他們是來做什麼的?」

  「就算真是送孩子來上學,可他們看見院裡的東西,能不起別的心思?」

  這話說得實在。

  什麼年月里,保命都是第一位的。

  讀書不讀書,在生死面前,似乎沒那麼要緊。

  蘇遠點了點頭,看向何大清。

  「你說說看?」

  何大清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我平時在外頭的時候少,外面現在到底什麼樣,我也不太摸底……」

  「但我信蘇副廠長。既然您覺得在院裡辦個小學校沒問題,那我……就跟著您。」

  這話說得圓滑,沒表自己的態,只說了跟從。

  蘇遠微微皺眉,對這個回答並不太滿意。

  最後,他看向閻埠貴。

  「你是老師,你來講講。」

  閻埠貴咬了咬嘴唇。

  「我覺得……這年頭還能讓孩子上課,本是件天大的好事。」

  「可咱們都是普通人,也沒那麼大的心胸。」

  「真要辦學校的話……蘇副廠長,您得收錢。」

  蘇遠聽得有些無奈。

  他知道閻埠貴愛占小便宜,卻沒料到在這種事上,對方先盤算的還是好處。

  不過,何大清和閻埠貴兩人,總算都表了態——雖不熱烈,卻也算支持。

  三人之中,兩人願意順著蘇遠的意思,只有易中海明確反對。

  蘇遠的目光再次轉向易中海。

  易中海立刻低下頭,聲音也低了幾分:

  「蘇副廠長,您要是真想辦學校……我也攔不住。」

  顯然,他雖不認同,卻也不敢硬攔。

  「初中、高中的孩子,我暫且顧不上了。」

  蘇遠語氣堅定起來,「但那些還不識字的小娃娃,必須學點東西。」

  「年紀小的孩子好管教,不容易拉幫結派、惹是生非。」


  三位大爺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蘇遠的視線落回閻埠貴身上。

  「三大爺,你是學校里的老師,現在學校的情況,你最清楚。」

  「你跟我們說說,眼下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閻埠貴的臉色立刻愁苦起來。

  「還說呢……學校的老師,都被打成『臭老九』了。」

  「大部分老師現在都被關在學校里,每天只送進去一點吃的,勉強餓不死……」

  蘇遠聽到這兒,猛地一拍桌子!

  「胡鬧!那些都是教書育人的先生,怎麼能這麼對待!」

  閻埠貴嘆了口氣。

  那些老師還算好的,至少還有人送口吃的。

  最慘的是那些平時自稱「文化人」「知識分子」的,被拖出來打罵折磨,沒個盡頭。

  蘇遠沉默地坐著,久久不語。

  過了幾分鐘,閻埠貴才低聲說:

  「現在想去學校把人帶出來……根本不可能。」

  「除非……趁天黑,找幾個手腳利落的,說不定能成。」

  蘇遠卻像忽然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

  「明天再去看看。這事……未必非得用硬的辦法。」

  從蘇遠屋裡出來,易中海就忍不住念叨:

  「咱們這是怎麼了?我怎麼覺得……蘇副廠長是在做白日夢?」

  「在四合院裡開學校?這要是傳出去……」

  他說著,滿肚子怨氣終於冒了出來——方才在蘇遠面前,他一句沒敢多言。

  何大清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說:

  「蘇副廠長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咱們聽著就是了。」

  他雖然心裡也犯嘀咕,可回想這些年來,蘇遠做的事從未出過錯——這讓他多少有些底氣。

  最後,兩人的目光都看向閻埠貴。

  閻埠貴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辦學校,得先有老師。那麼多人盯著,蘇副廠長想把人帶出來……難啊。」

  「你們現在擔心的,都還太早。」

  夜色漸深,四合院沉入一片寂靜。

  只有偶爾傳來孩子夢中囈語,和遠處隱隱約約、聽不真切的喧嚷。

  明天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但有些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土裡悄悄生根——哪怕是在最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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