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賈張氏慫恿黃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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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哪家都缺糧食。

  即便是精打細算如閻埠貴家,米缸也早已見底多時。

  為了給家裡添補些吃食,閻埠貴這個小學教員也是絞盡了腦汁。

  他下班比旁人早些,一放下教案,便急匆匆地蹬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頂著凜冽寒風往護城河邊趕,指望著能釣上幾尾魚來,給清湯寡水的飯桌添點葷腥。

  可這年頭,和他抱著同樣想法的人實在太多了。

  那護城河邊,從早到晚都蹲滿了眼巴巴盯著水面的人影。

  魚少人多,閻埠貴忙活半天,往往也只能空手而歸,白白挨凍。

  正當閻埠貴唉聲嘆氣地和老伴楊瑞華在門口訴苦時,他們家的兩個兒子——閻解成和閻解放,也耷拉著腦袋,晃晃悠悠地從院門外溜達了回來。

  老大閻解成今年已二十三四,在這個普遍早婚的年代,算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大難」了。

  閻埠貴嘴上不說,心裡也為兒子的婚事著急,可一想到請媒婆、置辦彩禮的花銷,他那點微薄的工資就讓他心疼得直抽抽,只好琢磨著自己慢慢打聽。

  更糟心的是,閻解成自己也不爭氣,性子好高騖遠,總想著找輕鬆錢多的活兒,至今沒個正經工作,整天遊手好閒。

  誰家姑娘聽說這情況,也都望而卻步。

  最近這兄弟倆更是跟著外面一幫無所事事的青年混在一起,時常在城門口轉悠,指望著能從進出城的人身上「撿漏」或者占點小便宜。

  今天看來又是白忙活一場,兩人都是兩手空空,臉上帶著飢餓與疲憊。

  閻埠貴看著這兩個不省心的兒子,心頭火起,沒好氣地斥道:

  「你們兩個還有力氣在外面窮折騰!」

  「不嫌餓得慌嗎?沒事就給我滾回屋裡床上躺著去!」

  「少動彈,還能省下點口糧!」

  這已是當下城裡許多家庭的無奈之舉。

  讓年輕力壯、無事可做的家人儘量躺著,減少活動,以降低消耗,勉強維持。

  說來諷刺,這倒讓城裡的治安莫名好了不少,畢竟街上遊蕩生事的人少了大半。

  閻解成兄弟倆被父親一頓數落,也不敢頂嘴,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鑽進了屋裡。

  不一會兒,下工的鈴聲隱約傳來,院子裡漸漸有了動靜。

  在軋鋼廠頂崗的黃秀秀,挺著已經很明顯的大肚子,步履有些蹣跚地從外面走了回來。

  她臉上帶著倦容,嘴唇有些乾裂。

  剛一進賈家門,婆婆賈張氏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她那雙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在黃秀秀身上和手裡拎著的布包上掃來掃去。

  見兒媳婦今天又沒帶回來什麼能吃的東西,賈張氏那張胖臉上立刻堆滿了失望和不滿,嘴裡開始抱怨起來:

  「秀秀啊,不是我說你,你們廠里再怎麼說,伙食也比咱這院子裡強吧?」

  「你看看現在這大鍋飯,清湯寡水的,稀飯都能照見人影!」

  「棒梗和小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喊餓,肚子都吃不圓溜!」

  「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從廠裡帶點能墊肚子的東西回來?」

  「棒梗可是我們賈家的獨苗啊。」

  「現在天天餓著,營養跟不上。」

  「以後要是長不高、身子弱,可怎麼得了!」

  黃秀秀對自己婆婆那點心思門兒清。

  什麼為了孩子,多半是她自己饞蟲作祟,嫌肚子裡沒油水。

  可她自己也難啊!

  懷著六七個月的身孕,本就容易餓,需要營養。

  廠里如今也困難,食堂的伙食標準一降再降,大家勉強吃個六七分飽而已。

  就算負責打飯的劉嵐想照顧她,也不敢做得太明顯。

  現在這光景,為了一口吃的,工友之間紅臉吵架都是常事。

  聽婆婆這麼說,黃秀秀心裡憋著的委屈也涌了上來,沒好氣地頂了回去:

  「你當我是那貪嘴不顧家的人嗎?」

  「廠里大家現在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當初可是你拼死拼活、說盡好話,非要我把東旭這孩子生下來,給賈家留個後。」

  「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您要是覺得這日子實在過不下去,這孩子成了拖累,我現在也能想想辦法……」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賈張氏一聽就慌了神,連忙擺手打斷:

  「哎喲喂,可不敢胡說!我可沒那個意思!」

  她深知這兒媳婦性子倔,真被逼急了可能什麼都幹得出來。

  不過,賈張氏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把矛頭轉向了別家:

  「要我說,老何家也真是不講情面。」

  「他們一家三口都在食堂幹活,近水樓台,肯定能弄到點好東西。」

  「傻柱、何大清還有何雨水,哪個不是吃得臉色比咱家好?」

  「虧得以前東旭還把傻柱當兄弟看呢!」

  「你看看何雨水和二寶,在院子裡活蹦亂跳的,指定沒少開小灶!」

  「他們家一回來就關門,防誰呢?肯定藏著好吃的!」

  她湊近黃秀秀,壓低聲音,帶著慫恿的意味:

  「秀秀,要不……你有機會找找傻柱?」

  「那小子腦子直,又好面子。」

  「你說幾句軟和話,看他能不能借咱點糧食,或者從食堂弄點吃的出來?」

  黃秀秀聞言,眉頭緊緊皺起,瞥了自己婆婆一眼。

  她豈能不明白婆婆打的什麼算盤?

  當初賈東旭剛走那會兒,傻柱偶爾找自己說幾句話,婆婆就在旁邊指桑罵槐,生怕壞了她的名聲。

  如今見日子艱難,倒是主動讓她去接近傻柱了。

  不就是看準了傻柱是個光棍,對女人那點事兒又好奇又懵懂,想利用這點占便宜嘛!

  但黃秀秀心裡跟明鏡似的。

  傻柱是有點缺心眼,可他爹何大清卻是個精明厲害的主兒。

  自己要是真按婆婆說的去做,吊著傻柱弄吃的,時間長了,何大清能看不出來?

  到時候別說占便宜,恐怕連現在廠里那點若有若無的照顧都沒了,那才叫得不償失。

  她沒接婆婆的話茬,默默放下手裡的東西,打開隨身的布包,從裡面拿出幾塊顏色還算鮮亮的布料和一些五彩的絲線,遞給賈張氏。

  黃秀秀轉移了話題:

  「那些不靠譜的事就別提了。」

  「這幾塊布料和彩線,是我託了關係,好不容易從紡織廠弄出來的邊角料,沒要布票。」

  「回頭咱家再湊點舊棉花,你手藝好,給做兩雙小孩子穿的棉鞋吧,做得漂亮點兒。」

  賈張氏接過布料,摸了摸質地,又看了看那些鮮艷的絲線,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她奇怪地問:

  「做鞋?給誰做?還做兩雙?」

  「看這大小,是給三四歲孩子穿的?」

  「棒梗都五歲了,穿著肯定小啊!」

  「這麼多料子,給棒梗做一雙,剩下的料子緊巴點,給小當那丫頭也做一雙倒是夠了。」

  「你做兩雙三四歲娃的鞋幹嘛?」

  黃秀秀一邊收拾著屋子,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

  「什麼棒梗小當的?」

  「他們倆不是還有鞋穿嗎?」

  「現在這年景,飯都吃不飽,還講究什麼過年穿新鞋?」

  「能將就就將就吧,得先想辦法填飽肚子要緊。」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賈張氏,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深意:

  「這鞋,我是準備送人的。」

  「看看能不能靠這個,換點糧食回來。」

  賈張氏一聽這鞋不是給自己孫子孫女做的,本能地就想炸毛撒潑。

  可聽到「換點糧食」四個字,已經到了嘴邊的抱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精明和貪婪,臉上的不滿也迅速被一種急切的好奇所取代。

  糧食!現在還有什麼比糧食更金貴?

  她立刻閉緊了嘴巴,不再多問。

  只是捏著那幾塊布料,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這鞋子該怎麼做得更討喜,更能換回更多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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