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1958年的歲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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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是真正的國際巨星,風頭正勁呢!」

  伊蓮娜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仿佛在展示自己新獲得的珍貴藏品,「怎麼樣,要不要我安排一下,把她帶過來給你認識認識?」

  蘇遠聞言微微一怔。瑪麗蓮·夢露,那個在另一個時空只存在於影像和傳說中的人物,如今竟有機會在這個世界裡親眼見到?

  這讓他感到一絲奇妙的恍惚。

  但隨即他冷靜下來,在心中快速推算了一下時間線。

  現在確實是五十年代末,夢露正處於她演藝生涯的巔峰時期,在美麗國乃至全世界都享有極高的知名度。

  既然自己已經在這個時空遇到了瑪麗·杜布瓦,那麼與夢露產生交集,似乎也並非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過,蘇遠還是帶著幾分好奇問道:「那位可是現在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人物,聽說片約不斷,社交日程排得滿滿當當。你說帶她過來,就真能請得動?」

  他頓了頓,想起某些傳聞,「我聽說,她與現任的那位首領先生私交甚篤,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他的紅顏知己。這樣的身份,恐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請動的吧?」

  伊蓮娜唇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略帶傲然的微笑,那雙藍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精明與掌控的光芒:

  「只要我開口,她就必須得來。」

  「在美麗國這片土地上,真正說話硬氣的,從來不是那些表面光鮮的頭銜,而是金錢,是勢力,是隱藏在幕後的權力網絡。」

  「他們的首領?呵,在台前風光罷了,真正決定這個國家走向的,是他背後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

  「而我現在在美麗國經營的人脈和資源,請動一位好萊塢明星來見個面,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蘇遠聞言,不禁重新打量了伊蓮娜一番。

  如今的她,在美麗國這片新天地里,憑藉著從自己這裡獲得的資金支持、超越時代的信息優勢,以及她自身過人的手腕與魄力,儼然已經成長為一位遊走於黑白灰地帶、擁有不小影響力的「女大佬」了。

  不過,對於與夢露會面,蘇遠確實興趣不大。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超然與淡漠:

  「還是算了吧。說到底,不過是個戲子而已,再怎麼光彩照人,也值不得那般追捧。」

  「而且,那個女人與那位政治人物牽扯太深,陷在那個漩渦里,以她的身份和心智,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太過高調,又缺乏足夠自保的根基和智慧,沒有相應的身份地位,卻硬要擠進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圈子……」

  蘇遠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下去:「我估計,她離倒霉不遠了。」

  關於瑪麗蓮·夢露的命運,蘇遠前世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

  但他依稀記得,這位性感女神似乎就是在三十歲出頭的年紀香消玉殞,算算時間,大概也就是這三四年內的事情。

  後世有諸多分析和猜測,很多人都認為她的猝然離世,與她捲入過深的政治漩渦、知曉了不該知道的秘密有關。

  當然,這些都與蘇遠無關,他此刻只是基於已知的信息,隨口感慨一句。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伊蓮娜聽到蘇遠這番話,臉色驟然一變,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絲絨被單從她光滑的肩頭滑落。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愕,「夢露這兩年會有禍事?為什麼?你知道了什麼?」

  這話是從蘇遠口中說出的,伊蓮娜不敢有絲毫怠慢。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早已對蘇遠那近乎預知般的能力深信不疑。

  況且,她現在與夢露確實算得上是朋友,至少表面如此。

  更重要的是,她原本的商業計劃中,正打算藉助夢露巨大的明星效應,來推動她新成立的影視傳媒公司快速發展。如

  果蘇遠的預感成真,那她的投資策略就必須立刻調整,避免潛在的巨大損失。

  蘇遠看了伊蓮娜一眼,知道自己失言,但話已出口,便淡淡地解釋道:「這只是我的一種感覺和猜測,未來是否會真的發生,也存在變數,未必作準。」

  「至於原因,無非是我覺得她與那些頂尖的政治人物牽扯過深。」

  「那個層面的博弈太過兇險,她一個藝人身處其中,如同羊入狼群,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他自然不能說自己是個穿越者,知曉歷史的大致走向。

  只能用這種含糊其辭的說法來掩飾。

  伊蓮娜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陷入沉思。

  她原本的計劃是設法與夢露簽訂一份長期、條件優厚的經紀合約,將她牢牢綁定在自己的公司,作為一塊金字招牌。

  但如果真如蘇遠所預感的那樣,夢露的星途乃至人生可能戛然而止,那麼簽長約無疑將是一筆極其失敗的投資。

  伊蓮娜沉吟道:

  「我本來還打算找她深度合作,把她打造成我們影視公司的門面擔當和搖錢樹。」

  「但如果她真的可能出意外,那風險就太大了。」

  「看來,合約只能一年一簽了,寧可每年多付點溢價,也不能承擔長約帶來的潛在風險。」

  好傢夥,剛才還一口一個「朋友」,提到切實的利益和風險,立刻就變得無比現實和冷靜。

  這就是伊蓮娜,一個永遠將利弊權衡放在首位的精明女人。

  她猶豫了一下,又看向蘇遠,詢問道:「蘇,那你說,我要不要找個機會,隱晦地提醒一下夢露?讓她自己多少注意一點?」

  她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希望能保住這顆潛在的搖錢樹。

  然而,蘇遠卻並不看好:

  「我看過一些關於她的報導,她似乎很享受現在這種眾星捧月、紙醉金迷的生活狀態,沉浸其中。哦

  「更何況,我們所說的都只是沒有發生的『可能』。」

  「你貿然去說,她非但不會領情,恐怕還會覺得你是在危言聳聽,詛咒她,反而會破壞你們現有的關係。」

  伊蓮娜仔細一想,覺得蘇遠說得確實在理。

  以夢露如今如日中天、被無數人追捧的心態,怎麼可能聽得進這種「不吉利」的勸告?

  恐怕早就有人從不同角度提醒過她了,結果又如何呢?

  「算了。」伊蓮娜搖了搖頭,將關於夢露的煩心事甩到腦後,「這種事情,確實沒必要去自討沒趣。」

  說到底,無論是夢露,還是這個影視傳媒公司,對她而言都帶著幾分「玩票」的性質。

  成立這家公司,最初也只是因為蘇遠某次隨口一提,她覺得有點意思,便順手布局了。

  成敗與否,她並不是特別在意。

  對她而言,這輩子最成功、最明智的決定,就是在那個關鍵的節點,主動邁出了那一步,成為了蘇遠的女人。

  與這相比,其他的一切事業成就,都不過是隨之而來的點綴罷了。

  ……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公元1958年的歲末。

  臘月的寒風如同冰冷的刀子,刮過四九城灰濛濛的天空。

  距離農曆新年只剩下不到半個月的光景,然而,整座城市卻幾乎感受不到一絲一毫應有的年節喜慶氣氛。

  持續蔓延的饑荒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饑荒的情況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不僅是在廣袤的農村,就連天子腳下的四九城內,慘劇也時有發生。

  起初,聽到左鄰右舍、街頭巷尾傳來有人活活餓死的消息,人們還會感到震驚、同情與悲傷,聚在一起唏噓感嘆一番。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消息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人們的反應也逐漸變得麻木和遲鈍。

  並非人心變得冷硬,實在是因為大家都自身難保。

  家家戶戶都在為了一口吃食而絞盡腦汁,每天醒來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去哪裡能找到點填肚子的東西。

  肚子裡空空如也,餓得前胸貼後背,連走路的力氣都要精打細算,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去關心他人的生死?

  當生存成為第一要務時,所有的情感都會被迫讓位。

  在這種朝不保夕的境況下,「過年」這個原本象徵著團圓、喜慶和希望的節日,自然也失去了它原有的意義。

  過與不過,又有什麼分別呢?

  沒有人還會奢望著將好不容易得來的、能入口的東西存起來,留到年三十晚上做一頓像樣的年夜飯。


  那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奢侈,也是一種對有限生存資源的浪費。

  活著,熬過這個冬天,才是眼下最現實的問題。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

  天色近晚,暮色四合,凜冽的寒風在胡同里打著旋兒。

  前院小學教員閻埠貴,穿著一身臃腫破舊的厚棉襖,脖子上纏著一條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毛線圍巾,推著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裡都響的破自行車,哆哆嗦嗦地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自行車的橫樑上,掛著一副自製的魚竿和一個巴掌大的小鐵桶。

  正在門口搓洗著幾片乾癟菜葉的三大媽楊瑞華,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丈夫回來,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前兩步,帶著期盼壓低聲音問道:「老閻,今天……今天怎麼樣?釣著魚沒?」

  閻埠貴一臉沮喪地將自行車靠在自家門前的牆根,動作遲緩地將魚竿和小桶從車上取下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股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散開,聲音里充滿了疲憊與失望:

  「又……又是空軍!屁都沒釣著一條!」

  他搓了搓凍得通紅的耳朵,忍不住向妻子抱怨起來:

  「你是沒看見那護城河邊上的情景!」

  「這大冬天的,天都快黑了,那湖邊竟然還烏泱泱地擠滿了人!」

  「一個個都眼巴巴地盯著水面,跟等著天上掉餡餅似的!」

  「這日子,大家是真過不下去了啊!」

  閻埠貴的語氣帶著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涼。

  「都想著去撈點不要錢的吃食。」

  「照我看,那河裡的魚,怕是比釣魚的人還要少了!」

  「這麼多人守著,那魚就是再傻,也不敢咬鉤了啊!哦

  「這……這讓人怎麼釣嘛!」

  在寒風裡凍了一整天,手腳都快要失去知覺,卻連一條指頭長的小魚苗都沒撈著。

  饒是閻埠貴這般善於精打細算、忍耐力強的人,此刻也忍不住滿腹牢騷。

  言語間透露出對眼下這艱難時世的無奈與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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