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分銷、試探與暗流下的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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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工人文化宮旁的自由市場。**

  陽光碟機散了清晨的寒意,市場裡人頭攢動,比昨日更加熱鬧。於莉站在角落的攤位前,看著玉海棠新趕製出來的銀灰色小物件一件件被買走,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許大哥說的對,這裡管得松,只要東西好,不扎眼,就有生意。

  「同志,這個筆袋我要了!」一個穿著藍工裝、戴著眼鏡的年輕工人爽快地付了錢。

  「哎,好嘞!」於莉麻利地收錢交貨。

  她沒注意到,在熙攘的人群邊緣,一個穿著半舊棉襖、帽檐壓得很低的男人,正看似隨意地靠在牆根曬太陽,目光卻如同隱形的鉤子,時不時地掃過於莉的攤位和她的臉。他是尤鳳霞手下的「小陳」,奉命觀察。

  小陳看著於莉攤位上那些精巧的銀灰色物件,又看看她臉上放鬆的笑容,默默記下購買的顧客類型和頻率。沒什麼異常,生意不錯,但都是小打小鬧。他拉了拉帽檐,轉身消失在人群中。他要向尤姐匯報,這個叫於莉的女人,暫時看不出和許大茂更深層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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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東,某機關大院家屬區附近一條僻靜的胡同口。**

  一個穿著花襯衫、叼著菸捲、眼神精明的男人(油葫蘆)斜靠在一輛半舊的自行車旁。車后座上綁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看似在等人,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偶爾經過的行人。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灰色幹部服、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匆匆走來,眼神有些躲閃。

  「大姐,買菜啊?」油葫蘆笑嘻嘻地迎上去,聲音壓得很低。

  中年婦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點點頭,快速地從菜籃子底下摸出一個鼓囊囊的舊手帕包,塞到油葫蘆手裡。油葫蘆掂量了一下,咧嘴一笑,迅速從自行車后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套著黑色布套的東西,飛快地塞進婦女的菜籃子,用幾顆白菜蓋住。

  「拿著,好東西!南邊來的,準點!」油葫蘆低聲說了一句,推著自行車,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拐進了另一條胡同。

  中年婦女心跳如鼓,緊緊攥著菜籃子,快步走進機關大院的後門。

  類似的一幕,在城西的鴿子市邊緣、東郊的廠礦家屬區小賣部後門、甚至護城河邊的早市角落,幾乎同時上演著。幾個油葫蘆手下的「分銷員」,如同幽靈般穿梭在不同的地點,用極其隱蔽的方式,將一個個套著不起眼黑布套的電子表,送到了不同身份的「顧客」手中。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快如閃電,不留痕跡。

  【叮!成功啟動分銷網絡完成首次安全出貨(規模:小批量),積分+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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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安定醫院(精神病院)探視室。**

  冰冷的鐵窗,慘白的牆壁,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氣味。尤鳳霞穿著一身素雅的灰色呢子外套,坐在冰冷的鐵凳上,隔著厚重的玻璃窗,看著對面被兩個穿著白大褂、身形強壯的女護工「攙扶」進來的秦淮茹。

  僅僅幾天不見,秦淮茹已經瘦脫了形。眼窩深陷,顴骨高聳,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灰敗。曾經靈動的眼睛,如今空洞無神,呆滯地望著前方,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可疑的涎水。她身上套著寬大的、洗得發白的病號服,整個人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秦姐?」尤鳳霞拿起通話器,聲音帶著刻意放柔的試探。

  秦淮茹毫無反應,眼皮都沒抬一下。

  「秦姐,我是鳳霞啊。」尤鳳霞又喚了一聲,仔細觀察著秦淮茹的表情。

  秦淮茹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渾濁的目光落在尤鳳霞臉上,停留了幾秒,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然後,她又緩緩地移開目光,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嗬…嗬…」聲。

  一個女護工拿起通話器,聲音平板無波:「病人秦淮茹,入院診斷為重度精神分裂伴躁狂症狀,目前處於藥物控制下的木僵狀態,無法正常交流。探視時間快到了。」

  尤鳳霞看著秦淮茹那副徹底廢掉的樣子,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她放下通話器,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唉,好好一個人,怎麼就…秦姐,你安心養病吧。」她站起身,不再看那個行屍走肉般的女人,轉身離開了探視室。

  走出安定醫院冰冷的大門,尤鳳霞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秦淮茹這條線,徹底斷了。也好,省得再費心思。


  【叮!檢測到尤鳳霞確認秦淮茹徹底瘋癲產生冷漠與放下情緒(等級:棄子無礙),積分+200!】

  【當前逆轉積分:183183/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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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少管所會見室。**

  氣氛比安定醫院更加壓抑。冰冷的鐵桌椅,牆壁上刷著刺眼的標語。小當坐在桌子一側,穿著統一的灰色囚服,頭髮剪得很短,露出青色的頭皮。她低著頭,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瘦小的身體在寬大的囚服里顯得更加單薄。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穿著公安制服、面容嚴肅的女警官(張警官)。

  「賈當,抬起頭。」張警官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威嚴,但並不嚴厲。

  小當慢慢抬起頭。她的臉依舊很瘦,帶著營養不良的菜色,但那雙眼睛…卻讓張警官微微有些意外。沒有預想中的桀驁不馴或者麻木絕望,反而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只有在眼底最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如同淬火餘燼般的執拗。

  「賈當,關於彪哥團伙的案子,還有些細節需要跟你核實。」張警官翻開記錄本,「根據猴三和其他幾個團伙成員的供述,以及你在現場的表現,可以初步認定你屬於被脅迫參與。但我們需要你更詳細地回憶一下,你是怎麼被他們抓住的?他們平時都讓你做什麼?還有廢料場那次行動,你事先知道多少?」

  小當沉默了幾秒鐘,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刻意模仿的、怯生生的沙啞:「我…我在垃圾堆撿東西…被那個叫猴三的…抓去的…他打我…不給我飯吃…讓我去翻垃圾堆…找值錢的破銅爛鐵…還有…去廢品站偷聽別人說話…」她斷斷續續地說著,身體還配合地微微發抖,「廢料場…我不知道…是彪哥…彪哥讓我跟著猴三哥…說帶我去找吃的…到了那裡…猴三哥他們就開始挖…我害怕…就躲在一邊…後來…公安叔叔就來了…」

  她的敘述邏輯清晰,細節也符合猴三等人的部分口供(關於脅迫和讓她撿東西偷聽),同時又巧妙地避開了自己主動接觸、提供線索的關鍵部分(鍋爐房、廢料場位置),並將廢料場行動完全推脫為「被帶去的」、「不知道」。最後強調自己「害怕」和「躲在一邊」,完美契合了她在現場表現出的「驚恐求救」姿態。

  張警官仔細記錄著,偶爾追問一兩個細節。小當的回答始終保持著那種怯懦中帶著清晰的狀態,沒有明顯破綻。

  「好,情況我們了解了。」張警官合上記錄本,語氣緩和了一些,「賈當,你還小,這次是被壞人脅迫,情有可原。在少管所好好接受教育改造,學習文化知識和勞動技能,爭取早日出去,重新做人。明白嗎?」

  小當用力點頭,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冰冷光芒:「嗯…謝謝政府…謝謝警官…我一定好好改造…」她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感激的哽咽。

  【叮!檢測到小當成功應對審訊並偽裝出順從姿態(等級:毒蛇蟄伏),積分+500!】

  【當前逆轉積分:183683/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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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星軋鋼廠,一食堂後廚。**

  大鍋灶火正旺,蒸汽瀰漫。傻柱繫著圍裙,親自掌勺,鍋鏟翻飛,動作比以往更加利落沉穩。經歷了投毒風波和李懷德倒台,他整個人似乎沉澱了下來。吆喝指揮幫廚的聲音依舊洪亮,但少了些暴躁,多了幾分條理。

  「馬華!土豆絲切均勻點!別跟狗啃似的!」

  「劉嵐!把那邊的白菜再洗一遍!水要清!」

  「都打起精神來!今天這頓午飯,必須讓工友們吃得放心!吃得滿意!」

  幫廚們在他的指揮下,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劉嵐低著頭,用力搓洗著白菜,眼圈還有些紅腫,但動作不敢有絲毫懈怠。她知道,自己還能留下,已經是傻柱和許大茂網開一面了。

  「何班長!」食堂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傻柱一回頭,看到冉秋葉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教案和書本,顯然是剛下課。她今天穿著一件素雅的藍色列寧裝,襯得皮膚更加白皙,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

  「冉…冉老師?」傻柱一愣,連忙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您怎麼來了?還沒到飯點呢。」

  冉秋葉走進後廚,看了看忙碌的景象,微笑道:「下課早,順路過來看看。聽說前幾天食堂出了點事,何班長受委屈了。現在沒事了吧?」

  「沒事了!都過去了!」傻柱擺擺手,聲音洪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有許…咳,有領導明察秋毫,把壞人揪出來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挺了挺胸膛。


  「那就好。」冉秋葉點點頭,目光掃過乾淨整潔(比以前)的灶台和忙碌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何班長這食堂,看著比之前更精神了。」

  「那是!」傻柱被誇得有點飄飄然,一指旁邊剛出鍋、色澤紅亮誘人的紅燒肉,「冉老師還沒吃飯吧?要不…嘗嘗我們食堂的紅燒肉?不是我吹,這手藝,四九城都數得著!」他拿起一個乾淨的飯盒就要去盛。

  「不用不用!」冉秋葉連忙擺手,臉上帶著禮貌的疏離,「我還不餓,而且學校還有點事。就是順路過來看看何班長。看到食堂恢復得這麼好,我就放心了。」她頓了頓,目光似無意地掃過通往廠區的方向,輕聲問了一句:「許大茂同志…今天在廠里嗎?前幾天他幫我們學校聯繫科教片放映的事,還沒好好謝謝他呢。」

  傻柱盛肉的動作頓住了。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扯開一個更大的弧度,只是眼神里那點剛冒出來的得意瞬間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彆扭。

  「他啊…應該…在吧?可能在宣傳科那邊?」傻柱含糊地說著,把盛了一半的飯盒又放下了,聲音也沒剛才那麼洪亮了,「冉老師找他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冉秋葉笑了笑,「就是想當面道個謝。那何班長你忙,我先走了。」她禮貌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食堂。

  傻柱看著冉秋葉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低頭看了看飯盒裡那幾塊油亮誘人的紅燒肉,突然覺得有點索然無味。他煩躁地把飯盒蓋一扣,扔到一邊,抓起鍋鏟,對著鍋里的大白菜狠狠翻炒了幾下,鍋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都愣著幹嘛!趕緊幹活!」他對著幫廚吼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一股無名火。

  【叮!檢測到傻柱因冉秋葉提及許大茂產生強烈失落與嫉妒(等級:意氣難平),積分+300!】

  【當前逆轉積分:183983/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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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許家屋內。**

  玉海棠的手指在縫紉機針板上靈巧地翻飛,噠噠聲如同歡快的鼓點。一塊塊銀灰色的邊角料在她手中變成精巧別致的零錢包、發箍。桌上已經堆了一小摞成品。

  婁曉娥坐在一旁,將做好的小物件分門別類,小心地放進一個乾淨的布袋裡,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海棠,你這手真是越來越巧了。於莉說今天拿去的,賣得可快了!」

  玉海棠抬起頭,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靦腆的紅暈:「是曉娥姐和許大哥給的料子好…還有於莉姐會賣…」

  許大茂坐在桌子的另一頭,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目光卻並沒有落在字上。他的意識正沉浸在腦海深處的情報網絡信息流中。

  【節點1(城南自由市場管理員)信息:今早有個戴帽子男人在市場轉悠,老盯著於莉的攤位看,不像買東西的…】

  【節點2(東郊廠礦家屬區小賣部老闆)信息:老婆子今天神神秘秘的,菜籃子裡好像藏了東西…跟一個騎自行車的男人嘀咕了幾句…】

  【節點3(機關大院門衛老秦)信息:後勤處王主任的愛人,今天回來得特別早,菜籃子捂得嚴嚴實實的…】

  【節點4(少管所張警官鄰居)信息:老張下班回來說,今天提審了彪子案那個小丫頭,看著挺老實可憐的,問啥說啥…】

  一條條看似雜亂的信息,在許大茂腦中迅速整合、關聯。尤鳳霞的分銷網絡在安全運轉,小陳在盯於莉,油葫蘆的人在活動,小當在少管所的表現…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但就在這時,一條新的信息流從網絡中微弱地傳來,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節點5(尤鳳霞住所附近煙攤老頭)信息:尤老闆那個跟班小陳,下午又出去了,騎車子往…城西少管所方向去了…】

  少管所?小陳去少管所?

  許大茂的目光瞬間從報紙上移開,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尤鳳霞上午剛去過安定醫院「探望」秦淮茹,下午她的心腹就去少管所?目標是誰?不言而喻——小當!

  她果然還是對那條能在彪哥覆滅時反咬一口的小毒蛇產生了興趣!她想幹什麼?試探?利用?還是…想從小當嘴裡撬出點關於他許大茂的「料」?

  許大茂放下報紙,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尤鳳霞這條美女蛇,心思果然夠深。不過…她大概想不到,她感興趣的這條小毒蛇,獠牙上淬的毒,可能遠超她的想像。

  他需要確認小當的狀態。那個丫頭,在少管所里,是徹底蟄伏了?還是在等待新的機會?

  許大茂的目光轉向桌上玉海棠新做好的一個小巧的、銀灰色的零錢包。一個念頭迅速成型。

  「海棠,」許大茂忽然開口,聲音平靜,「這兩天做的零錢包,挑一個做得最精細、針腳最密的出來。」

  玉海棠停下縫紉機,有些不解:「許大哥?要送人嗎?」

  「嗯。」許大茂點點頭,眼神深邃,「裝點小東西,給一個…需要『鼓勵』的小朋友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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