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心結、死訊與暗涌的邀約
**後院，許家屋內。**
門外的哭喊和砸門聲終於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寒風穿過空蕩門洞的嗚咽，如同冰冷的嘆息。屋內，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滯。
婁曉娥背對著許大茂，肩膀微微聳動著，壓抑的啜泣聲低低地響起。她是個心軟的人，剛才小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槐花燒得通紅的小臉，像刀子一樣戳在她心上。她無法理解丈夫的冷酷，更無法接受那兩個孩子最終被冰冷的街道辦帶走的事實。
「大茂…她們…她們才多大啊…沒了奶奶，沒了媽，哥哥也…被帶走了…這寒冬臘月的…街道辦能…能照顧好嗎？」婁曉娥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釋懷的擔憂，「我們…我們哪怕給口吃的，讓她們在門房避避寒也好啊…」 她轉過身，淚眼婆娑地看著丈夫，眼中充滿了不解和一絲被壓抑的責備。
許大茂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裝著「回春散」的油紙包。玉海棠留下的藥香似乎還在鼻尖縈繞，帶來一絲奇異的鎮定。他看著妻子通紅的眼眶，心中並非毫無波瀾，但那份波瀾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理智和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壓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婁曉娥身邊，沒有像往常那樣去摟抱安慰，而是將那個沉甸甸的藥包輕輕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這聲響仿佛帶著某種力量，讓婁曉娥的啜泣頓了一下。
「娥子，」許大茂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冷酷的清醒，「看著她們可憐，我知道。但可憐，不是理由，更不是我們收留她們的責任。」
他走到窗邊，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看向賈家那空蕩蕩、透著死氣的屋子。
「你想想，她們姓什麼？她們身上流著誰的血？賈張氏是怎麼教唆棒梗的？秦淮茹是怎麼算計傻柱、算計全院人的？棒梗又是怎麼一次次偷東西的？根子壞了！娥子！根子壞了！」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砸在婁曉娥的心上。
「我們收留她們？是，現在看著可憐。可等她們長大了呢？她們會記得我們的好？還是會記得是『許大茂害得她們家破人亡』？賈張氏那老虔婆的怨毒，棒梗被抓走時的眼神，你忘了嗎？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恨！養在身邊，就是養兩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許大茂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直視著婁曉娥被淚水模糊的眼睛。
「再說，這四合院裡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收留賈家的孩子？別人會怎麼看？是說你婁曉娥菩薩心腸？還是會說我許大茂假仁假義，收留仇人的孩子來標榜自己？甚至…會不會有人說，我們許家想霸占賈家那兩間房？！」 他最後一句話，如同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婁曉娥所有感性的幻想。
婁曉娥猛地打了個寒顫，臉色瞬間煞白！她只想到了孩子的可憐，卻從未想過這背後可能帶來的無窮無盡的麻煩和惡意揣測！丈夫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她透心涼。是啊…賈家…那是怎樣的一個泥潭？沾上了，還能甩得乾淨嗎？她想起賈張氏臨走時那怨毒的眼神，想起棒梗被抓走時的嘶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許大茂看著妻子眼中那點責備漸漸被恐懼和後怕取代，知道火候到了。他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仿佛洞悉世事的滄桑感：
「娥子，我知道你心善。可這世道，有時候，心善就是軟弱，就是給別人遞刀子捅自己的機會！賈家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是她們自己作的孽！是賈張氏教唆縱容！是秦淮茹自私自利！是棒梗賊性不改！這叫…惡有惡報！天理循環！我們不是菩薩，渡不了所有人，更渡不了…沾著毒的血脈！」
他走到婁曉娥面前，雙手按在她冰涼顫抖的肩膀上，眼神深邃而堅定：
「記住我的話，娥子。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今天你收留了她們，明天，可能就是她們在你背後捅刀子的時候！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護好我們自己的家，比什麼都強！」
婁曉娥怔怔地看著丈夫，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又冰冷如鐵的眼睛。丈夫的話，殘酷，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溫情脈脈下的冰冷現實。她眼中的淚水慢慢止住了，只剩下一種巨大的茫然和一種被強行重塑認知的疲憊。她緩緩地點了點頭，身體軟軟地靠在了丈夫懷裡，不再言語。那顆柔軟的心，被丈夫的話語裹上了一層名為「自保」的冰冷硬殼。
【叮！檢測到婁曉娥被徹底說服產生認知衝擊與自我保護機制（等級：殘酷現實的洗禮），積分+500！】
【當前逆轉積分：180583/1000000！】
---
**前院，易家。**
易中海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癱坐在冰冷的板凳上。短短一天，天翻地覆！傻柱那石破天驚的決裂宣言還在耳邊嗡嗡作響，鄰居們那些複雜的、鄙夷的目光仿佛還在眼前晃動。他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道德牌坊」，被傻柱親手砸得粉碎！養老夢徹底成了泡影！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慌感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在門口響起。是街道辦的王主任！她臉色鐵青，額頭上還帶著汗，顯然是一路疾走過來的。
「易中海！」王主任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種冰冷的公事公辦，「秦淮茹死了！」
轟！
如同又一個驚雷在易中海頭頂炸開！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死…死了？怎麼會？！她…她不是剛被送回老家…」
「就在剛才！老家那邊生產隊派人送來的信！」王主任將一張皺巴巴的信紙拍在易中海面前的桌子上，聲音冷得像冰，「人還沒到地方！在半路上！高燒，傷口感染惡化！熬了一夜，今天天沒亮…就咽氣了！生產隊的人說，臨死前人就剩一口氣了，嘴裡一直念叨著…念叨著棒梗和小當的名字！」 王主任的話語裡沒有一絲同情，只有被麻煩事纏身的煩躁和對賈家這一窩子徹底的厭棄。
易中海顫抖著手拿起那張信紙，上面的字跡潦草，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燙著他的眼睛——「…秦淮茹，病重不治，於今晨五時許，在返籍途中…死亡…」
死了…
真的死了…
那個曾經在四合院裡，巧笑倩兮，算計著傻柱，維繫著賈家搖搖欲墜門面的秦淮茹…就這麼…沒了？像一片枯葉，無聲無息地凋零在返鄉的寒風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更深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易中海！傻柱的決裂，秦淮茹的慘死，賈家的徹底覆滅…這一切，都像巨大的陰影，沉沉地壓向他！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許大茂…那個魔鬼…他到底要幹什麼？！
【叮！檢測到易中海得知秦淮茹死訊產生終極兔死狐悲與末日恐慌（等級：大廈將傾的窒息），積分+1000！】
【當前逆轉積分：181583/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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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第三食堂後廚。**
午飯的高峰剛過，後廚一片狼藉。傻柱正光著膀子，泄憤似的揮舞著大掃帚，把地上的菜葉殘渣掃得漫天飛。他臉色依舊陰沉，但眼神里的狂暴戾氣似乎被一種更深沉、更麻木的東西取代了。賈家棒梗被抓、賈張氏被趕走的消息，還有秦淮茹被遣送的事實，像一塊塊冰冷的石頭，塞滿了他的胸腔。
「柱子！」食堂主任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帶著點討好的笑意，手裡還捏著一張紅紙，「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傻柱眼皮都沒抬，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有屁快放！老子忙著呢！」
「嘿！你看你這臭脾氣！」主任也不惱，把那張紅紙抖開，湊到傻柱面前，「看！市里總工會和飲食服務公司聯合舉辦的『迎新春，展技藝』烹飪大賽！點名要各廠食堂派代表參加！這可是露大臉的好機會！廠領導開會決定了，就派你去！代表咱們軋鋼廠！」
烹飪大賽？
傻柱揮舞掃帚的動作頓住了。他瞥了一眼那張紅紙，上面印著「廚藝爭鋒」幾個大字。
「沒興趣！」他悶悶地回了一句，又繼續用力掃地。露臉？給誰看？他傻柱現在在院裡，就是個笑話！接濟仇人，被當眾打臉，成了全院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主任一看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眼珠一轉，湊近了點，壓低聲音，拋出了真正的誘餌：「柱子！別犯渾！這可是關係到你前途的大事！你以為就讓你去炒倆菜？廠領導說了，這次比賽規格很高！只要你能拿個名次回來，哪怕是三等獎！回來就給你提食堂副主任！工資待遇，那可就…」
副主任？
傻柱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麻木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副主任？！工資待遇？！這…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是他何雨柱憑手藝吃飯，真正能挺直腰杆的機會！
賈家…秦淮茹…那些破事…瞬間被這巨大的、帶著實打實利益和前程的誘惑沖淡了許多！一股久違的熱血猛地衝上傻柱的腦門！他何雨柱，除了被賈家拖累，被易中海算計，他還有這一身傲視軋鋼廠、甚至傲視半個四九城的手藝！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真…真的？」傻柱的聲音有些發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千真萬確！廠辦李主任親口跟我說的！」主任拍著胸脯保證，「柱子，這可是你翻身的機會！給咱食堂，給咱軋鋼廠爭光的時候到了！你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傻柱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掃帚，狠狠往牆角一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猛地抹了一把臉，眼中那點麻木徹底被熊熊燃燒的鬥志取代！
「操！幹了！不就是個比賽嗎？老子讓他們開開眼，什麼叫譚家菜的真傳！」他低吼一聲，一股憋屈了太久、急需證明自己的豪氣直衝雲霄！賈家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機遇沖開了一道縫隙。
【叮！檢測到何雨柱（傻柱）獲得晉升機會產生強烈振奮與自我價值重燃（等級：掙脫泥潭的曙光），積分+800！】
【當前逆轉積分：182383/1000000！】
---
**紅星軋鋼廠，放映科辦公室。**
許大茂剛調試完一台老放映機，手上沾了些機油。他正用棉紗擦拭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探進來一張帶著點市儈精明、又堆滿討好笑容的臉。是機修分廠的崔大可！他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點頭哈腰地走了進來。
「許師傅！忙著呢？打擾您了！」崔大可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
許大茂眼神微凝，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崔股長？有事？」
「嘿嘿，是這麼回事兒。」崔大可快步走到許大茂桌邊，雙手將那個牛皮紙信封恭敬地遞上，「受人之託，給您送點東西。尤鳳霞，尤同志，您還記得吧？就昨天去您家拜訪那位。」
許大茂接過信封，入手頗沉。他打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首先掉出來的，是兩張印刷精美、帶著獨特香氣的紙片——竟然是老莫西餐廳的餐券！日期赫然就在三天後！餐券下面，是一張摺疊整齊的便箋。
許大茂展開便箋。上面是幾行娟秀卻不失力道的鋼筆字：
＞ 「許大茂同志台鑒：
＞
＞ 冒昧打擾。承蒙崔股長轉交放映機故障詳情（附於後頁）。此機系蘇制新型號『曙光-3』，故障為間歇性聲畫不同步，並伴隨高頻嘯叫，本地技師束手。鳳霞深知此等疑難，非大能如君者不可解也。
＞
＞ 老莫小聚，非僅為公事。君之手段眼界，鳳霞心折久矣。盼能面聆高見，或有他途，亦可共襄。區區餐券，聊表寸心，萬勿推卻。
＞
＞ 靜候佳音。
＞
＞ 尤鳳霞 謹啟」
便箋後面，果然附著一頁用打字機打出來的、關於那台「曙光-3」放映機具體故障現象的詳細描述，專業術語準確，顯然不是外行手筆。
許大茂的目光在那娟秀的字跡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那句「君之手段眼界，鳳霞心折久矣」和「或有他途，亦可共襄」上微微一頓。這女人…果然不只是為了修機器。她看中的，是他這個人？或者說，是他展現出來的「手段」和可能存在的「他途」？
崔大可在一旁察言觀色，見許大茂看著餐券和信箋沉吟不語，連忙賠著笑臉，壓低聲音道：「許師傅，尤姐那可是…真有本事的人！路子廣得很！她特意交代了，對您可是真心實意地看重！這老莫的餐券，一般人可弄不到！您看…」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許大茂將餐券和信箋重新放回信封，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對崔大可點了點頭：「東西我收到了。替我謝謝尤同志。時間地點我知道了。」 他沒有說去，也沒有說不去。
崔大可得了這句模稜兩可的回覆，卻如同吃了定心丸，臉上笑開了花：「好嘞！好嘞！我一定把話帶到！那…許師傅您忙！我先走了！」 他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許大茂拿起那個沉甸甸的信封，在手裡掂了掂。老莫的餐券…尤鳳霞的「心折」…「共襄他途」的暗示…還有那台需要他出手的「曙光-3」…
窗外的寒風似乎小了些。許大茂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這潭水，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有意思。新的棋局，隨著這封帶著香氣的邀請函，悄然擺在了他的面前。
門外的哭喊和砸門聲終於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寒風穿過空蕩門洞的嗚咽，如同冰冷的嘆息。屋內，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滯。
婁曉娥背對著許大茂，肩膀微微聳動著，壓抑的啜泣聲低低地響起。她是個心軟的人，剛才小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槐花燒得通紅的小臉，像刀子一樣戳在她心上。她無法理解丈夫的冷酷，更無法接受那兩個孩子最終被冰冷的街道辦帶走的事實。
「大茂…她們…她們才多大啊…沒了奶奶，沒了媽，哥哥也…被帶走了…這寒冬臘月的…街道辦能…能照顧好嗎？」婁曉娥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釋懷的擔憂，「我們…我們哪怕給口吃的，讓她們在門房避避寒也好啊…」 她轉過身，淚眼婆娑地看著丈夫，眼中充滿了不解和一絲被壓抑的責備。
許大茂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裝著「回春散」的油紙包。玉海棠留下的藥香似乎還在鼻尖縈繞，帶來一絲奇異的鎮定。他看著妻子通紅的眼眶，心中並非毫無波瀾，但那份波瀾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理智和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壓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婁曉娥身邊，沒有像往常那樣去摟抱安慰，而是將那個沉甸甸的藥包輕輕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這聲響仿佛帶著某種力量，讓婁曉娥的啜泣頓了一下。
「娥子，」許大茂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冷酷的清醒，「看著她們可憐，我知道。但可憐，不是理由，更不是我們收留她們的責任。」
他走到窗邊，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看向賈家那空蕩蕩、透著死氣的屋子。
「你想想，她們姓什麼？她們身上流著誰的血？賈張氏是怎麼教唆棒梗的？秦淮茹是怎麼算計傻柱、算計全院人的？棒梗又是怎麼一次次偷東西的？根子壞了！娥子！根子壞了！」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砸在婁曉娥的心上。
「我們收留她們？是，現在看著可憐。可等她們長大了呢？她們會記得我們的好？還是會記得是『許大茂害得她們家破人亡』？賈張氏那老虔婆的怨毒，棒梗被抓走時的眼神，你忘了嗎？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恨！養在身邊，就是養兩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許大茂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直視著婁曉娥被淚水模糊的眼睛。
「再說，這四合院裡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收留賈家的孩子？別人會怎麼看？是說你婁曉娥菩薩心腸？還是會說我許大茂假仁假義，收留仇人的孩子來標榜自己？甚至…會不會有人說，我們許家想霸占賈家那兩間房？！」 他最後一句話，如同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婁曉娥所有感性的幻想。
婁曉娥猛地打了個寒顫，臉色瞬間煞白！她只想到了孩子的可憐，卻從未想過這背後可能帶來的無窮無盡的麻煩和惡意揣測！丈夫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她透心涼。是啊…賈家…那是怎樣的一個泥潭？沾上了，還能甩得乾淨嗎？她想起賈張氏臨走時那怨毒的眼神，想起棒梗被抓走時的嘶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許大茂看著妻子眼中那點責備漸漸被恐懼和後怕取代，知道火候到了。他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仿佛洞悉世事的滄桑感：
「娥子，我知道你心善。可這世道，有時候，心善就是軟弱，就是給別人遞刀子捅自己的機會！賈家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是她們自己作的孽！是賈張氏教唆縱容！是秦淮茹自私自利！是棒梗賊性不改！這叫…惡有惡報！天理循環！我們不是菩薩，渡不了所有人，更渡不了…沾著毒的血脈！」
他走到婁曉娥面前，雙手按在她冰涼顫抖的肩膀上，眼神深邃而堅定：
「記住我的話，娥子。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今天你收留了她們，明天，可能就是她們在你背後捅刀子的時候！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護好我們自己的家，比什麼都強！」
婁曉娥怔怔地看著丈夫，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又冰冷如鐵的眼睛。丈夫的話，殘酷，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溫情脈脈下的冰冷現實。她眼中的淚水慢慢止住了，只剩下一種巨大的茫然和一種被強行重塑認知的疲憊。她緩緩地點了點頭，身體軟軟地靠在了丈夫懷裡，不再言語。那顆柔軟的心，被丈夫的話語裹上了一層名為「自保」的冰冷硬殼。
【叮！檢測到婁曉娥被徹底說服產生認知衝擊與自我保護機制（等級：殘酷現實的洗禮），積分+500！】
【當前逆轉積分：180583/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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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易家。**
易中海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癱坐在冰冷的板凳上。短短一天，天翻地覆！傻柱那石破天驚的決裂宣言還在耳邊嗡嗡作響，鄰居們那些複雜的、鄙夷的目光仿佛還在眼前晃動。他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道德牌坊」，被傻柱親手砸得粉碎！養老夢徹底成了泡影！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慌感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在門口響起。是街道辦的王主任！她臉色鐵青，額頭上還帶著汗，顯然是一路疾走過來的。
「易中海！」王主任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種冰冷的公事公辦，「秦淮茹死了！」
轟！
如同又一個驚雷在易中海頭頂炸開！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死…死了？怎麼會？！她…她不是剛被送回老家…」
「就在剛才！老家那邊生產隊派人送來的信！」王主任將一張皺巴巴的信紙拍在易中海面前的桌子上，聲音冷得像冰，「人還沒到地方！在半路上！高燒，傷口感染惡化！熬了一夜，今天天沒亮…就咽氣了！生產隊的人說，臨死前人就剩一口氣了，嘴裡一直念叨著…念叨著棒梗和小當的名字！」 王主任的話語裡沒有一絲同情，只有被麻煩事纏身的煩躁和對賈家這一窩子徹底的厭棄。
易中海顫抖著手拿起那張信紙，上面的字跡潦草，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燙著他的眼睛——「…秦淮茹，病重不治，於今晨五時許，在返籍途中…死亡…」
死了…
真的死了…
那個曾經在四合院裡，巧笑倩兮，算計著傻柱，維繫著賈家搖搖欲墜門面的秦淮茹…就這麼…沒了？像一片枯葉，無聲無息地凋零在返鄉的寒風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更深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易中海！傻柱的決裂，秦淮茹的慘死，賈家的徹底覆滅…這一切，都像巨大的陰影，沉沉地壓向他！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許大茂…那個魔鬼…他到底要幹什麼？！
【叮！檢測到易中海得知秦淮茹死訊產生終極兔死狐悲與末日恐慌（等級：大廈將傾的窒息），積分+1000！】
【當前逆轉積分：181583/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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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第三食堂後廚。**
午飯的高峰剛過，後廚一片狼藉。傻柱正光著膀子，泄憤似的揮舞著大掃帚，把地上的菜葉殘渣掃得漫天飛。他臉色依舊陰沉，但眼神里的狂暴戾氣似乎被一種更深沉、更麻木的東西取代了。賈家棒梗被抓、賈張氏被趕走的消息，還有秦淮茹被遣送的事實，像一塊塊冰冷的石頭，塞滿了他的胸腔。
「柱子！」食堂主任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帶著點討好的笑意，手裡還捏著一張紅紙，「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傻柱眼皮都沒抬，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有屁快放！老子忙著呢！」
「嘿！你看你這臭脾氣！」主任也不惱，把那張紅紙抖開，湊到傻柱面前，「看！市里總工會和飲食服務公司聯合舉辦的『迎新春，展技藝』烹飪大賽！點名要各廠食堂派代表參加！這可是露大臉的好機會！廠領導開會決定了，就派你去！代表咱們軋鋼廠！」
烹飪大賽？
傻柱揮舞掃帚的動作頓住了。他瞥了一眼那張紅紙，上面印著「廚藝爭鋒」幾個大字。
「沒興趣！」他悶悶地回了一句，又繼續用力掃地。露臉？給誰看？他傻柱現在在院裡，就是個笑話！接濟仇人，被當眾打臉，成了全院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主任一看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眼珠一轉，湊近了點，壓低聲音，拋出了真正的誘餌：「柱子！別犯渾！這可是關係到你前途的大事！你以為就讓你去炒倆菜？廠領導說了，這次比賽規格很高！只要你能拿個名次回來，哪怕是三等獎！回來就給你提食堂副主任！工資待遇，那可就…」
副主任？
傻柱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麻木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副主任？！工資待遇？！這…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是他何雨柱憑手藝吃飯，真正能挺直腰杆的機會！
賈家…秦淮茹…那些破事…瞬間被這巨大的、帶著實打實利益和前程的誘惑沖淡了許多！一股久違的熱血猛地衝上傻柱的腦門！他何雨柱，除了被賈家拖累，被易中海算計，他還有這一身傲視軋鋼廠、甚至傲視半個四九城的手藝！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真…真的？」傻柱的聲音有些發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千真萬確！廠辦李主任親口跟我說的！」主任拍著胸脯保證，「柱子，這可是你翻身的機會！給咱食堂，給咱軋鋼廠爭光的時候到了！你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傻柱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掃帚，狠狠往牆角一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猛地抹了一把臉，眼中那點麻木徹底被熊熊燃燒的鬥志取代！
「操！幹了！不就是個比賽嗎？老子讓他們開開眼，什麼叫譚家菜的真傳！」他低吼一聲，一股憋屈了太久、急需證明自己的豪氣直衝雲霄！賈家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機遇沖開了一道縫隙。
【叮！檢測到何雨柱（傻柱）獲得晉升機會產生強烈振奮與自我價值重燃（等級：掙脫泥潭的曙光），積分+800！】
【當前逆轉積分：182383/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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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軋鋼廠，放映科辦公室。**
許大茂剛調試完一台老放映機，手上沾了些機油。他正用棉紗擦拭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探進來一張帶著點市儈精明、又堆滿討好笑容的臉。是機修分廠的崔大可！他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點頭哈腰地走了進來。
「許師傅！忙著呢？打擾您了！」崔大可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
許大茂眼神微凝，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崔股長？有事？」
「嘿嘿，是這麼回事兒。」崔大可快步走到許大茂桌邊，雙手將那個牛皮紙信封恭敬地遞上，「受人之託，給您送點東西。尤鳳霞，尤同志，您還記得吧？就昨天去您家拜訪那位。」
許大茂接過信封，入手頗沉。他打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首先掉出來的，是兩張印刷精美、帶著獨特香氣的紙片——竟然是老莫西餐廳的餐券！日期赫然就在三天後！餐券下面，是一張摺疊整齊的便箋。
許大茂展開便箋。上面是幾行娟秀卻不失力道的鋼筆字：
＞ 「許大茂同志台鑒：
＞
＞ 冒昧打擾。承蒙崔股長轉交放映機故障詳情（附於後頁）。此機系蘇制新型號『曙光-3』，故障為間歇性聲畫不同步，並伴隨高頻嘯叫，本地技師束手。鳳霞深知此等疑難，非大能如君者不可解也。
＞
＞ 老莫小聚，非僅為公事。君之手段眼界，鳳霞心折久矣。盼能面聆高見，或有他途，亦可共襄。區區餐券，聊表寸心，萬勿推卻。
＞
＞ 靜候佳音。
＞
＞ 尤鳳霞 謹啟」
便箋後面，果然附著一頁用打字機打出來的、關於那台「曙光-3」放映機具體故障現象的詳細描述，專業術語準確，顯然不是外行手筆。
許大茂的目光在那娟秀的字跡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那句「君之手段眼界，鳳霞心折久矣」和「或有他途，亦可共襄」上微微一頓。這女人…果然不只是為了修機器。她看中的，是他這個人？或者說，是他展現出來的「手段」和可能存在的「他途」？
崔大可在一旁察言觀色，見許大茂看著餐券和信箋沉吟不語，連忙賠著笑臉，壓低聲音道：「許師傅，尤姐那可是…真有本事的人！路子廣得很！她特意交代了，對您可是真心實意地看重！這老莫的餐券，一般人可弄不到！您看…」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許大茂將餐券和信箋重新放回信封，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對崔大可點了點頭：「東西我收到了。替我謝謝尤同志。時間地點我知道了。」 他沒有說去，也沒有說不去。
崔大可得了這句模稜兩可的回覆，卻如同吃了定心丸，臉上笑開了花：「好嘞！好嘞！我一定把話帶到！那…許師傅您忙！我先走了！」 他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許大茂拿起那個沉甸甸的信封，在手裡掂了掂。老莫的餐券…尤鳳霞的「心折」…「共襄他途」的暗示…還有那台需要他出手的「曙光-3」…
窗外的寒風似乎小了些。許大茂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這潭水，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有意思。新的棋局，隨著這封帶著香氣的邀請函，悄然擺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