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閻門傾覆,暗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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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衛科的動作雷厲風行。許大茂那看似不經意的「提示」,如同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打開了調查的突破口。平行波浪紋、小號鞋印——這兩點關鍵特徵,與閻解成平日裡穿的那雙磨破了邊的舊布鞋特徵高度吻合!

  當保衛科幹事帶著人,拿著從現場提取的腳印模子,氣勢洶洶地敲開閻家那扇透著絕望氣息的門時,三大媽正坐在冰冷的地上,對著空蕩蕩的米缸和幾張零碎毛票,哭得眼睛紅腫。閻解放和閻解曠兄弟倆垂頭喪氣地縮在牆角,臉上寫滿了無助和恐懼。

  「閻解成呢?!」保衛科王幹事厲聲喝問。

  三大媽被這陣勢嚇得一哆嗦,茫然地搖頭:「解成……解成他……去醫院看他爸了……」 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

  「去醫院?」王幹事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屋內,立刻發現了牆角那雙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沾著明顯油漬和麵粉痕跡的舊布鞋!鞋底那清晰的平行波浪紋,與模子上的痕跡完全一致!

  「帶走!」王幹事二話不說,一揮手。兩個保衛科幹事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癱軟在地的閻解放(他們誤以為這是閻解成)。

  「不是我!不是我!是大哥!是閻解成偷的!」閻解放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哭喊。

  「解放!!」三大媽撲上去想阻攔,卻被一把推開。

  就在這時,閻解成恰好從醫院回來,手裡還捏著幾張剛借到的、皺巴巴的零錢。他一進門,就看到弟弟被架住,保衛科的人拿著他那雙沾滿罪證的破鞋!

  「你們幹什麼?!」閻解成驚怒交加。

  「閻解成!你來得正好!」王幹事目光如電,「說!軋鋼廠食堂的豆油和白面,是不是你偷的?!」

  閻解成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看著弟弟驚恐的臉,看著母親絕望的眼神,看著那雙無法抵賴的髒鞋……所有的僥倖心理瞬間崩塌!他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地哭嚎起來:

  「是我!是我偷的!我……我一時糊塗啊!我爸在醫院要錢救命!家裡一分錢都沒了!我……我實在沒辦法了!我看到那油和面……就……就鬼迷心竅了!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油和面……面我藏在我家後院柴火垛里了!油……油讓我賣給胡同口收破爛的老孫頭了!錢……錢在這裡!」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裡那幾張零錢和幾張糧票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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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衛科幹事立刻押著閻解成去後院柴火垛,果然找到了那半袋已經沾滿灰塵和草屑的富強粉。至於那桶珍貴的豆油,當眾人趕到胡同口老孫頭的破爛攤時,老孫頭早已嚇得臉色發白,哆哆嗦嗦地交出了那桶油——他還沒來得及處理,只收了閻解成兩塊錢。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四合院和軋鋼廠!

  「天啊!真是閻解成偷的!」

  「為了給他爸治病?這也太……」

  「糊塗啊!這是犯罪啊!」

  「閻家……這下徹底完了!」

  閻解成被保衛科押走時,三大媽哭喊著追出去,最終癱倒在四合院門口冰冷的石階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我的兒啊!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我們閻家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哭聲悽厲絕望,在死寂的院子裡迴蕩,令人聞之心酸。

  閻解放和閻解曠縮在門內,看著母親崩潰,看著大哥被抓走,看著病床上如同廢人的父親……兩個半大孩子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茫然。閻家的天,徹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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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軋鋼廠食堂。

  失竊的油和面被追回,雖然油桶被磕碰有點變形,麵粉也髒了,但總算解了燃眉之急。傻柱看著被追回的贓物,長長鬆了口氣,但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沉重。他看向站在一旁、臉色同樣凝重的許大茂,眼神複雜。

  「許大茂……」傻柱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剛才……謝謝。」 他謝的是許大茂沒有落井下石,甚至可能暗中引導了調查方向(他隱約覺得保衛科來得太快太准了)。但他更想謝的,是那個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身影。


  「謝我幹什麼?要謝就謝玉海棠同志。」許大茂擺擺手,語氣平淡,「是她觀察仔細,記錄清楚,才及時洗清了你的嫌疑。」 他刻意將功勞都推給了玉海棠。

  傻柱點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廠小學圖書室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真摯的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那個清秀柔弱、卻有著驚人勇氣和智慧的女子,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在他最絕望的時刻照亮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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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東西找回來就好。趕緊處理一下,別耽誤明天的招待。」許大茂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閻家的事……唉,也是被逼到絕路了。你這邊,以後庫房管理要加強,別給人可乘之機。」 他看似關心,實則將傻柱的注意力引向「管理疏忽」,淡化了自己可能的引導作用。

  傻柱悶悶地應了一聲,開始指揮徒弟們清理被弄髒的麵粉和處理油桶。

  許大茂則轉身離開食堂。走在回宣傳科的路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閻解成入獄,閻家徹底垮台,這個結果他很滿意。劉海中的蠢貨行為反而幫了倒忙,讓傻柱欠了玉海棠一個天大的人情,這步棋走得意外地好。現在,傻柱對玉海棠明顯有好感,而玉海棠……似乎對「才華橫溢」的自己更感興趣?

  他走進宣傳科辦公室,科長老王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後怕和慶幸:「大茂!多虧了你……和那個玉老師!不然傻柱這次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明天的招待餐差點就泡湯了!」

  「王科長,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許大茂謙遜地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憂慮」,「不過,閻家的事……也給我們敲響了警鐘。閻埠貴老師中風,閻解成又……唉,一個好好的家就這麼毀了。我們宣傳科,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體現一下組織的關懷?」

  老王深以為然:「對對對!大茂你說得對!我們宣傳科要有人文關懷!這樣,你代表宣傳科,買點慰問品,去醫院看看閻埠貴老師,也安撫一下家屬。費用……科里想辦法解決一點。」 他給了許大茂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任務」。

  「好,我這就去辦。」許大茂立刻答應下來。這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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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星醫院,病房。

  濃重的藥味和絕望的氣息幾乎令人窒息。閻埠貴依舊昏迷不醒,歪著嘴,插著管子,像一具沒有生命的標本。三大媽坐在病床邊的破凳子上,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只剩下麻木的軀殼。閻解放和閻解曠蹲在牆角,像兩隻受驚的鵪鶉。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許大茂拎著兩瓶廉價水果罐頭和一包餅乾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沉重」和「關懷」。

  「閻嬸。」許大茂輕聲喚道。

  三大媽茫然地抬起頭,看到是許大茂,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恨意和恐懼!就是這個煞星!是他毀了老閻!是他害得解成被抓!她猛地站起來,像一頭護崽的母獸,聲音嘶啞而尖銳:「許大茂!你還來幹什麼?!來看我們閻家的笑話嗎?!滾!你給我滾出去!」

  閻解放和閻解曠也驚恐地看著許大茂,如同看著洪水猛獸。

  許大茂臉上露出「錯愕」和「痛心」的表情:「閻嬸!您誤會了!我是代表廠宣傳科,代表組織來看望閻老師的!」 他把手裡的慰問品放在床頭柜上,「閻老師的事……我們都很痛心。閻解成……唉,是他自己糊塗,犯了法。但閻老師是無辜的,組織上不會不管。這點東西,是宣傳科的一點心意,您收下。」

  看著那兩瓶平時根本捨不得買的罐頭和餅乾,再看看病床上人事不省的老伴,三大媽滿腔的恨意和怒火,瞬間被巨大的無助和絕望衝垮。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許大茂面前!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許大茂的褲腿,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涕淚橫流地哭求:

  「大茂!許大茂!嬸子求求你了!嬸子給你磕頭了!以前都是我們閻家不對!老閻他糊塗!算計你!得罪你!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計較了!求求你!救救我家老閻吧!救救解成吧!他才二十出頭啊!不能就這麼毀了啊!嬸子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求求你了!」 她說著,真的就要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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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慌忙」彎下腰,用力扶住三大媽(實際是阻止她磕頭),臉上帶著「不忍」和「為難」:「閻嬸!您快起來!您這是折煞我了!我許大茂何德何能……閻老師的事,廠里和街道肯定會酌情考慮的。至於閻解成……他偷的是公家財物,證據確鑿,這……這得看保衛科和派出所的處理了。我……我儘量幫您說說情,但不敢保證什麼啊!」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同情」,又撇清了責任,只留下一個「儘量」的模糊承諾。他知道,閻解成盜竊公家重要物資(尤其是招待用稀缺品),在這個年代,判得絕不會輕!三大媽的哀求,註定是絕望中的徒勞掙扎。

  他「費力」地將三大媽扶回凳子,又「語重心長」地安慰了幾句,便藉口還有工作,匆匆離開了這間充斥著絕望和死亡氣息的病房。臨走前,他瞥了一眼病床上如同活死人的閻埠貴,眼底深處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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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軋鋼廠圖書館。

  玉海棠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著書架上的圖書,動作輕柔而專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烏黑的麻花辮和清秀的側臉上,帶著一種寧靜的書卷氣。她的心緒卻並不平靜,腦海里還回放著白天傻柱那充滿感激的眼神和許大茂沉穩睿智的身影。

  「玉海棠同志。」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玉海棠手一抖,差點把書掉在地上。她回過頭,看到許大茂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許……許大茂同志?」玉海棠的心跳瞬間加速,臉頰微紅。

  「沒打擾你工作吧?」許大茂走了進來,環顧了一下整潔卻略顯陳舊的圖書室,「我來還你的筆記,順便……再次謝謝你。今天多虧了你,才沒讓傻柱蒙受不白之冤。」 他從挎包里拿出那本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雙手遞還給玉海棠。

  「不……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玉海棠連忙接過筆記本,手指不經意觸碰到許大茂的手,如同觸電般縮回,臉更紅了。

  「你的筆記做得非常用心,見解也很深刻。」許大茂目光真誠地看著她,「特別是關於舊社會婦女苦難的那部分,很有見地。我們宣傳科正好在籌備一個關於婦女解放的專題宣傳欄,不知道玉海棠同志願不願意抽空幫幫忙?提供一些素材和思路?」

  「真的嗎?我可以嗎?」玉海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充滿了驚喜和期待。能為宣傳科工作,能參與到這麼有意義的事情中,是她夢寐以求的!更何況,是和許大茂這樣的「能人」一起!

  「當然可以!你的才華和見解,正是我們需要的。」許大茂的笑容帶著鼓勵和肯定,「這樣,明天下午下班後,如果你有空,我們在宣傳科辦公室碰個頭?詳細聊聊?」

  「有空!我有空!」玉海棠忙不迭地點頭,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好,那就說定了。」許大茂微笑著點頭,又閒聊了幾句關於圖書管理的話,便禮貌地告辭離開。

  看著許大茂挺拔沉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玉海棠緊緊抱著那本失而復得的筆記本,靠在書架上,心潮澎湃。臉頰上的紅暈久久未散。許大茂同志的肯定和邀請,如同在她灰暗壓抑的生活中投下了一縷溫暖的陽光。她感覺自己的價值被看到了,未來似乎也有了新的、令人憧憬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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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同深處,掛著褪色藍布帘子的小屋。

  秦淮茹蜷縮在冰冷骯髒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散發著霉味和陌生男人氣味的破毯子。身體像散了架一樣酸痛,尤其是下身,火辣辣地疼。那個滿身酒氣、粗暴蠻橫的「李哥」帶給她的,除了身體上的痛苦,更有精神上無法磨滅的凌辱和骯髒感。

  她盯著糊滿舊報紙、污跡斑斑的天花板,眼神空洞麻木。三塊錢。花姐丟給她三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像打發叫花子。「第一次,算你開張價,以後看表現。」花姐那帶著鄙夷和審視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

  三塊錢。能買幾斤棒子麵?能抓幾副給槐花止咳的藥?能支撐幾天?

  「總比餓死強……」

  這句話,如今聽起來更像是一個惡毒的詛咒。她用最珍貴的尊嚴和身體換來的,不過是杯水車薪,和更深不見底的絕望。

  門帘被掀開,花姐那張濃妝艷抹的臉探了進來,帶著不耐煩:「發什麼呆?起來收拾收拾!有客了!是個拉板車的,力氣大,你忍著點!記住,嘴甜點,別跟死人似的!」

  秦淮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恐懼和噁心感瞬間攫住了她!她猛地閉上眼睛,將頭埋進散發著惡臭的枕頭裡,牙齒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新的客人……新的折磨……

  她感覺自己正一點點沉入冰冷污濁的泥沼,窒息感越來越強。而岸邊,沒有救贖,只有許大茂那雙冰冷俯瞰、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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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的哀嚎,圖書館的微光,胡同深處的泥沼。

  閻家的傾覆已成定局,玉海棠的心扉悄然開啟,秦淮茹的沉淪永無止境。

  而許大茂,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在棋盤上從容落子。醫院裡收割了閻家最後的絕望積分,圖書館裡播下了掌控玉海棠的種子。他的目光掃過系統面板上那突破二十萬的積分,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清算的火焰已焚盡舊巢,而新的棋局,正隨著「憶苦思甜」活動的巨大成功和玉海棠這枚意外收穫的棋子,徐徐展開更廣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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