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沉淪初夜,閻家絕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胡同深處,死寂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回音。空氣里瀰漫著劣質煤煙、腐爛垃圾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的、混雜著廉價脂粉和汗液的渾濁氣味。第三家,門楣上那塊褪色發灰的藍布帘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塊裹屍布,沉沉地垂著,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秦淮茹站在門前,身體僵硬得像塊冰。寒風順著狹窄的胡同灌進來,穿透她單薄的棗紅色罩衫,刺骨的冷,卻遠不及她心底那片冰封的絕望來得寒冷。她死死盯著那塊藍布簾,仿佛那是地獄的入口。王姐那句「敲門三長兩短」的交代,在腦海里瘋狂盤旋,卻像有千斤重,壓得她抬不起手。

  槐花痛苦的咳嗽聲、小當驚恐的眼神、許大茂冰冷的目光、全院大會上鄙夷的唾罵、閻埠貴噴血倒地的慘狀……所有屈辱和恐懼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輪轉,最後定格在「總比餓死強」這五個血淋淋的大字上!

  「呼——」她猛地吸了一口氣,那污濁的空氣嗆得她喉嚨發癢。一股巨大的、毀滅性的力量從絕望的深淵中爆發出來,壓垮了最後一絲猶豫和羞恥!她閉上眼睛,顫抖的手指屈起,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敲響了門板。

  咚…咚…咚……咚…咚。

  三長兩短。

  門內傳來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接著,藍布帘子被一隻塗著劣質紅指甲油的手掀開一角。一張濃妝艷抹、眼袋浮腫、眼神卻異常銳利的中年女人的臉露了出來,上下打量著秦淮茹,像在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王姐介紹的?」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是「花姐」。

  秦淮茹喉嚨發緊,只能從鼻腔里擠出一個微弱的、帶著顫音的:「嗯。」

  花姐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重點掃過她眉眼間殘留的幾分風韻和那被絕望催化的、病態的蒼白,嘴角扯出一個瞭然又帶著點鄙夷的弧度。「進來吧。」她側身讓開一條縫。

  一股更濃烈的、混雜著劣質香水、汗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腥膻氣息撲面而來,熏得秦淮茹幾乎窒息。她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機械地邁過那道低矮的門檻。

  門內是另一番景象。狹窄的過道,光線昏暗,牆壁斑駁發黃。幾個同樣濃妝艷抹、穿著廉價暴露衣服的女人或坐或站,眼神空洞麻木,帶著同樣的疲憊和風塵。她們的目光掃過秦淮茹,帶著審視、漠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病相憐?

  花姐領著她穿過過道,推開一扇同樣掛著褪色布簾的小門。裡面是一個不足五平米的逼仄小房間,只有一張鋪著骯髒褥子的木板床,一個掉了漆的破木櫃,空氣里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霉味和上一個「客人」留下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新來的?」一個略顯油膩、帶著酒氣的男聲響起。

  秦淮茹猛地抬頭,這才發現木板床邊還坐著一個男人。四十多歲,穿著油膩的工裝,頭髮稀疏,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一種毫不掩飾的、打量獵物的淫邪目光,正肆無忌憚地在秦淮茹身上掃視,尤其在那棗紅色罩衫下微微起伏的胸脯上停留。

  秦淮茹的身體瞬間繃緊!巨大的恐懼和本能的厭惡讓她想立刻奪門而逃!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剛來的,身子乾淨,就是有點放不開,李哥您多擔待。」花姐熟稔地笑著,推了秦淮茹一把,「去啊,愣著幹嘛?伺候李哥洗洗腳,解解乏。」 她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洗腳?」那被稱為李哥的男人嘿嘿一笑,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秦淮茹臉上,「行啊,先洗洗也行。」 他大剌剌地把穿著破舊解放鞋的腳往前一伸,一股濃重的腳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秦淮茹看著那雙沾滿泥污、散發著惡臭的腳,看著男人那淫邪的目光,聽著花姐那如同老鴇般的話語……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間將她淹沒!她感覺自己像案板上的肉,像最低賤的牲口!她想吐!她想尖叫!她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然而,槐花痛苦的咳嗽聲如同魔咒般在耳邊響起。

  「總比餓死強……」

  五個字,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反抗意志。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她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彎下腰,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蹲下身。顫抖的手伸向牆角那個積滿污垢、邊緣破損的搪瓷盆,拿起旁邊同樣骯髒的水瓢,從牆角一個油膩的水桶里舀出冰冷的、帶著雜質的水。

  冰冷的髒水倒入盆中。

  她伸出同樣冰冷、顫抖的手,去解男人那散發著惡臭的解放鞋鞋帶。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好幾次才解開。當她脫下那雙散發著濃烈汗臭和腳臭的襪子,露出裡面同樣骯髒、指甲縫裡嵌滿黑泥的腳時,一股強烈的嘔吐感直衝喉嚨!


  她死死咬著牙關,將那幾乎要噴涌而出的酸水強行咽了回去!胃裡一陣劇烈的抽搐!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脂粉(花姐剛給她胡亂抹了點),流下渾濁的痕跡。

  她拿起一塊同樣污穢的、看不出顏色的破布,浸入冰冷刺骨的髒水裡,然後,顫抖著,覆蓋在那雙令人作嘔的腳上。粗糙的觸感,冰冷的溫度,刺鼻的惡臭……所有的感官刺激如同酷刑,凌遲著她最後一點殘存的人性和尊嚴。

  男人舒服地哼了一聲,粗糙的大手卻毫不客氣地摸上了她彎下腰時露出的後頸皮膚!

  「嗯,小娘們手還挺嫩……」那油膩的聲音和冰冷的觸感,讓秦淮茹如同被毒蛇舔舐,渾身汗毛倒豎!她猛地一縮脖子,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躲什麼?」男人不滿地嘖了一聲,另一隻手更用力地按在她背上,阻止她起身,聲音帶著威脅,「好好洗!伺候舒服了,錢少不了你的!」

  秦淮茹的身體徹底僵住,如同墜入冰窟。屈辱的淚水洶湧而出,無聲地滴落在骯髒的洗腳水裡。她不再掙扎,只是機械地、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用那塊破布擦拭著那雙讓她靈魂都在顫抖的腳。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親手埋葬自己。

  【叮!檢測到秦淮茹初次「接客」承受極致屈辱與靈魂撕裂(等級:尊嚴的徹底湮滅),積分+8000!】

  【當前逆轉積分:184583/1000000!】

  ---

  紅星醫院,昏暗的走廊。

  刺鼻的消毒水味也無法掩蓋絕望的氣息。閻埠貴躺在推床上,被護士推進了瀰漫著濃重藥味和病人呻吟的病房。他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嘴角歪斜,一絲渾濁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淌下。身上插著管子,只有旁邊儀器上微弱的跳動顯示他還活著。

  三大媽和閻家三兄弟圍在床邊,如同喪家之犬。閻解放終於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從家裡褥子底下翻出來的牛皮紙包。

  「媽!錢!錢拿來了!」閻解放把紙包塞到三大媽手裡,聲音帶著哭腔。

  三大媽顫抖著手打開,裡面是閻埠貴積攢多年的小金庫——一卷卷用橡皮筋紮好的毛票、分票,還有幾張相對大額的糧票。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衝到護士站:「同志!繳費!我們繳費!快救救我老伴!」

  值班護士接過那厚厚一沓零錢,眉頭緊皺,飛快地清點著。半晌,她抬起頭,面無表情:「老太太,這點錢,連三天的住院費和基本藥費都不夠。後續治療、護理、營養……差得遠呢。趕緊想辦法籌錢吧,不然只能先停藥了。」

  「停藥?!」三大媽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差點癱倒。閻家兄弟也面如死灰。這點錢,是他們家的全部了!

  閻解成看著病床上人事不省、如同廢人的父親,再看看母親絕望的臉和弟弟們驚恐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壓力和無助感瞬間將他淹沒。他是長子,父親倒了,他就是家裡的頂樑柱!可頂樑柱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病房,蹲在冰冷的走廊牆角,雙手痛苦地插進頭髮里。去哪裡弄錢?親戚早就借遍了,鄰居?發生了那種事,誰還會借?工作?他一個臨時工,那點工資還不夠塞牙縫!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層層包裹。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到走廊盡頭,一個穿著幹部服、腋下夾著公文包的男人匆匆走過。那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一角,似乎露出了一疊嶄新的、綠色的……鈔票?!

  閻解成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

  【叮!檢測到閻解成在絕境下滋生鋌而走險的邪念(等級:崩塌家庭的絕望掙扎),積分+500!】

  【當前逆轉積分:185083/1000000!】

  ---

  軋鋼廠,食堂後廚。

  晚餐高峰已過,後廚瀰漫著油煙和疲憊的氣息。傻柱靠在灶台邊,手裡拿著抹布,卻心不在焉。白天全院大會那場驚心動魄的鬧劇,尤其是閻埠貴噴血倒地和許大茂那如同神罰般的手段,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

  「師父,您說……許大茂他……他到底怎麼弄的?那牆上……」一個徒弟湊過來,心有餘悸地小聲問。

  「閉嘴!」傻柱煩躁地低吼一聲,打斷了徒弟的話。他也想知道!那影像,太詭異了!許大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深不可測?他感覺自己像站在迷霧裡,對手的身影變得前所未有地高大和模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甩甩頭,試圖驅散這些紛亂的思緒。就在這時,食堂主任走了進來:「何雨柱同志!廠辦通知,明天下午廠里大禮堂,『憶苦思甜』活動正式啟動!許大茂同志負責的放映環節是重頭戲!廠領導非常重視!你們食堂這邊負責活動結束後的『憶苦飯』!窩頭鹹菜,分量要足!一定要讓大家深刻體會到舊社會的苦!新社會的甜!明白嗎?」

  「憶苦飯?」傻柱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知道了主任,保證完成任務!」 他心裡卻有些嘀咕,許大茂負責放映?又是他出風頭?

  食堂主任滿意地點點頭,又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對了,傻柱,這次活動很重要。許大茂同志那邊準備得很充分,你這邊……別出岔子。還有,」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傻柱,「院裡的事……唉,過去了就過去了,別影響工作。許大茂同志,是個有能力、有原則的好同志啊。」 說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咀嚼著主任最後那句話。有能力?有原則?好同志?他想起許大茂面對閻埠貴倒下時那「沉痛」的表情,心裡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是佩服?是忌憚?還是……一絲被時代洪流拋下的茫然?

  【叮!檢測到何雨柱(傻柱)對許大茂產生複雜認知(忌憚中夾雜茫然與一絲認同),積分+400!】

  【當前逆轉積分:185483/1000000!】

  ---

  後院,許家。

  溫暖的燈光下,許大茂正伏在書桌前,桌上攤開著「憶苦思甜」活動的最終流程表和放映計劃。婁曉娥端著一杯熱茶輕輕放在他手邊,溫柔地說:「別太累了,明天還要忙一天呢。」

  「嗯,快了,最後再檢查一遍。」許大茂抬起頭,對婁曉娥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順手接過茶杯暖手。他的目光落在流程表上「放映環節:新舊社會對比影片《苦與甜》」那一行字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算計光芒。

  他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閻埠貴倒了,秦淮茹踏上了不歸路,閻家崩潰在即……四合院裡的「禽獸」,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而明天的大禮堂活動,將是他許大茂在軋鋼廠、乃至更大範圍內樹立威望、展現能力的絕佳舞台!那不僅僅是一場「憶苦思甜」,更是他「新許大茂」形象正式亮相的宣告!

  他需要這場活動萬無一失,需要它震撼人心!需要它成為自己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同時……他的目光掃過流程表上「食堂配合:何雨柱負責『憶苦飯』」的字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傻柱?這個曾經的死對頭,如今已不足為慮,甚至……可以成為他成功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叮!檢測到許大茂籌劃「憶苦思甜」活動產生強烈掌控欲與事業野心(等級:舞台的搭建者),積分+300!】

  【當前逆轉積分:185783/1000000!】

  他拿起筆,在放映計劃的一個細節上做了最後的標註。意識沉入系統空間,看著那逼近十九萬的積分餘額,心中一片冰冷而滿足的篤定。

  胡同深處那間骯髒的小屋裡,屈辱的洗腳水泛著令人作嘔的油光。

  醫院冰冷的走廊上,絕望的閻解成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瘋狂。

  軋鋼廠食堂里,傻柱對著「憶苦飯」的菜單眉頭緊鎖。

  而後院溫暖的燈光下,獵手正從容地擦拭著名為「憶苦思甜」的聚光燈,靜待明日,將整個軋鋼廠,都變成他展現「新生」的宏大舞台。清算的篇章翻過血腥的一頁,新的序幕,將在萬眾矚目下拉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