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塵埃落定,新局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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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軋鋼廠小會議室的窗簾依舊緊閉,但氣氛已從凝重轉向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肅殺。李懷德副廠長靠在椅背上,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香菸,煙霧繚繞中,他冷峻的臉上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和掌控感。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面是保衛科王科長剛剛送來的、墨跡未乾的審訊記錄摘要。

  「廠長,易中海全撂了。」王科長的聲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輕鬆,「在炕洞找到那個油紙包的真帳本後,他就徹底垮了。倒賣廢舊物資的時間、數量、同夥王德發(雖然人已調離,但記錄在案)、分贓比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經初步核算,涉案金額累計超過三百元!在那個年代,這絕對是巨款!夠得上重判了!」王科長的語氣帶著興奮,揪出這麼一條「大蛀蟲」,絕對是大功一件。

  李懷德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眼中的精光:「贓款去向呢?還有那些『接濟』?」

  「大部分贓款都被他用於所謂的『接濟』和籠絡人心了!」王科長語氣帶著鄙夷,「重點就是賈家和傻柱何雨柱!尤其是何雨柱,帳本上明確記錄著多次大額『投資』,美其名曰『師徒情誼』、『養老儲備』,實則是長期的情感綁架和勞動力預購!他還交代,默許甚至暗中推動秦淮茹對何雨柱的吸血,就是為了讓何雨柱深陷泥潭,經濟窘迫,婚姻無望,只能死心塌地依賴他養老!這老東西,心思歹毒啊!」

  李懷德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果然如此!和他預判的分毫不差。這份審訊記錄,不僅坐實了易中海經濟犯罪,更徹底撕下了他偽善的道德面具,將其自私、算計、陰險的本質暴露無遺。這比單純的經濟問題更能摧毀一個人的根基!

  「很好。」李懷德彈了彈菸灰,聲音不高,卻帶著決定性的力量,「證據確鑿,性質極其惡劣。王科長,立刻整理完整材料,上報廠黨委和上級主管部門!建議:開除易中海廠籍,移交司法機關依法處理!同時,撤銷其一切廠內和社會職務(管事大爺)!至於他在四合院的房子……」李懷德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屬於廠里的公房,組織上會另行安排分配!」

  「是!廠長!」王科長精神一振,立正領命。開除、法辦、撤職、收房!這幾乎是能給予的最嚴厲處罰了!易中海,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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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如同經歷了一場大地震後的死寂。

  廠里的正式公告如同一聲驚雷,在午後炸響在每一個角落。公告欄前擠滿了人,死一般的沉默後,是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開除廠籍?!」

  「還要法辦?!」

  「一大爺……哦不,易中海他……真幹了那麼多壞事?」

  「三百多塊!我的老天爺!夠買多少斤白面了!」

  「呸!什麼德高望重!原來是個賊!還是個算計徒弟養老的老陰比!」

  「房子都要收回去了?易大媽可怎麼辦?」

  「活該!讓他裝!讓他算計柱子!」

  「以後咱們院……誰管事啊?」

  震驚、鄙夷、恐懼、幸災樂禍、兔死狐悲……種種情緒在人群中交織瀰漫。閻埠貴縮在人群後面,小眼睛閃爍著精光,飛快地盤算著易中海倒台後的權力真空和自己可能的「機會」。劉海中則挺著肚子,臉上是極力壓抑也掩飾不住的亢奮和得意,仿佛易中海的倒台是他一手促成,已經在幻想自己坐上「一大爺」寶座的風光。

  易家門窗緊閉,如同一座死氣沉沉的墳墓。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易大媽壓抑不住的嚎啕哭聲,悽厲絕望,聞者心驚。屬於易中海的時代,連同他那「道德楷模」的金字招牌,在這一紙公告下,徹底崩塌,化為齏粉,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聲聲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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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傳科放映室。

  許大茂放下手中關於「技術大比武」的資料,目光平靜地掃過窗外公告欄前的人群。系統面板上那兩條積分提示,如同勝利的號角。易中海,這個橫亘在他面前的最大偽善者和潛在威脅,終於被徹底拔除。過程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李懷德的借題發揮和狠辣手段,功不可沒。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臉上掛起一副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惋惜」和「公事公辦」表情,走向副廠長辦公室。該去收穫「盟友」的友誼了。

  李懷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許大茂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推門而入。

  「李廠長。」許大茂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而不諂媚。

  李懷德正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喧囂的人群,聽到聲音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處理完棘手問題後的輕鬆和上位者的威嚴。他打量著許大茂,眼神銳利:「許大茂同志?有事?」

  「廠長,關於下周市裡的『技術大比武』,我們宣傳科這邊想搞個賽前動員和氛圍營造的方案,想跟您匯報一下思路,看看是否符合廠里的精神。」許大茂遞上手中的資料,語氣誠懇,「另外……易師傅的事,真是讓人痛心。沒想到他隱藏得這麼深,辜負了組織和大家的信任。多虧李廠長您明察秋毫,雷厲風行,才沒讓這種害群之馬繼續敗壞我們軋鋼廠的名聲!」

  這番話,既點明了正事(大比武),又恰到好處地捧了李懷德,將功勞歸於領導,更隱晦地撇清了自己在其中的「巧合」作用。李懷德聽著很受用,接過資料隨手翻了翻,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嗯,大比武是重要任務,你們宣傳科要好好配合,拿出氣勢來!至於易中海……」他冷哼一聲,意有所指,「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廠里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這次能這麼快查明真相,也多虧了像你這樣的同志,有覺悟,有警惕性啊!」

  這就是暗示性的認可和拉攏了。

  許大茂立刻露出「受寵若驚」又「深感責任重大」的表情:「廠長您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維護廠里的利益和聲譽,是每一個軋鋼工人的本分!以後我一定更加努力,在廠領導的帶領下,為咱們軋鋼廠的發展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李懷德滿意地點點頭。這個許大茂,聰明,識趣,懂得站隊,而且似乎……還有點不為人知的門道(比如關於易中海藏帳本的「線索」)。是個值得「培養」和「使用」的聰明人。

  「嗯,好好干!」李懷德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語氣親近了幾分,「大比武好好表現,給咱們廠爭光!以後工作上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來找我匯報。」

  「謝謝廠長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許大茂挺直腰板,聲音洪亮。他知道,李懷德這條線,算是初步搭上了。在廠里,有了副廠長級別的「保護傘」,許多事情會方便得多。這比直接拿到什麼實質好處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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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軋鋼廠食堂後廚。

  傻柱沒有去看公告。但易中海被開除法辦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早已灌滿了他的耳朵。他站在巨大的案板前,手裡緊緊握著一把沉重的剁骨刀,面前堆著一座小山似的豬大骨。

  他沒有說話,只是掄起刀!

  砰!咔嚓!

  骨頭應聲而碎,碎骨飛濺!

  砰!咔嚓!

  又是一刀!帶著一股狂暴的、宣洩般的力量!

  砰!咔嚓!砰!咔嚓!

  他瘋狂地剁著,汗水順著額頭流下,混合著眼角不知何時溢出的、屈辱而憤怒的液體。每一刀都仿佛砍在易中海那張偽善的臉上,砍在秦淮茹麻木的軀殼上,砍在自己那愚蠢透頂、被人當猴耍了十幾年的過去上!

  周圍的徒弟們嚇得噤若寒蟬,遠遠躲開,不敢上前。整個後廚只剩下那沉重而暴烈的剁骨聲在迴蕩,如同一個絕望靈魂最後的嘶吼和掙扎。

  不知剁了多久,直到那座骨頭山變成了一堆慘白的碎塊。傻柱終於停了下來,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手臂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他低頭看著滿地的碎骨,又看看手中沾滿骨屑和油脂的刀,眼神從狂暴漸漸轉為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迷茫。

  信仰崩塌後的廢墟上,新的支柱在哪裡?他不知道。他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累,累得只想倒頭就睡,永遠不要醒來。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一絲擔憂和關切:「何師傅?你……你沒事吧?」

  傻柱猛地抬頭,逆著門口的光,看到冉秋葉站在那裡,秀氣的臉上滿是憂色。她顯然是被那可怕的剁骨聲引來的。

  看著冉秋葉那雙清澈關切的眼睛,傻柱心頭那團狂暴的戾氣,莫名地消散了一點點。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頹然地搖了搖頭,沙啞地吐出兩個字:「……沒事。」


  冉秋葉沒有離開,反而走了進來,無視地上的狼藉和徒弟們驚異的目光。她走到離傻柱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堅定:「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些坎兒,看錯些人。但日子總得過下去。把力氣用在正道上,把飯做好,比什麼都強。」

  傻柱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純粹的善意和鼓勵。這簡單樸素的話語,像一束微光,穿透了他心中厚重的陰霾。他緊握刀柄的手,不知不覺鬆了幾分。

  冉秋葉沒有再多說,只是對他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留下傻柱一個人,站在滿地的碎骨和油膩中,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那深不見底的迷茫中,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光亮。

  【叮!檢測到冉秋葉對何雨柱(傻柱)的持續關切產生正向引導(等級:廢墟中的星火),積分+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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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暮色四合。

  秦淮茹如同幽靈般飄回西廂房,比往日更加麻木,身上帶著一股廉價的香粉味和更濃重的、揮之不去的男性汗臭味。今天在廢棄倉庫,她被迫接待了不止一個「客人」,身體像散了架,靈魂早已沉入冰冷的泥沼。

  賈張氏迫不及待地迎上來,渾濁的眼睛裡只有貪婪:「快!糧票!錢!今天有幾個?細糧票有沒有?」

  秦淮茹機械地掏出一把零碎的糧票和幾張毛票,比昨天更少,更髒。沒有細糧票。

  「就這麼點?!」賈張氏一把奪過,不滿地數著,三角眼一瞪,刻薄的咒罵脫口而出,「沒用的賠錢貨!一身子肉是白長的?連個糧票都要不來!我看你是偷懶!是不是把好的自己藏起來了?!我告訴你,今晚要是再弄不到細糧票,你就別回來了!帶著你那兩個賠錢貨一起餓死算了!」

  惡毒的咒罵如同冰冷的雨水,澆在秦淮茹早已麻木的心上,激不起半點漣漪。她甚至沒有看賈張氏一眼,只是默默地走到牆角,像一尊失去生命的泥塑,緩緩滑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那裡沒有星星,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

  小當和槐花縮在炕角,看著麻木的母親和猙獰的奶奶,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這個家,只剩下絕望在無聲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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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走進四合院前院,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勝利者的從容。易中海倒台,李懷德初步結盟,傻柱陷入迷茫,秦淮茹徹底沉淪……四合院的舊格局已被他親手打碎。新的棋盤已經鋪開,而他,正站在執棋者的位置。

  他目光掃過寂靜中透著壓抑的中院,掃過易家那扇死寂的房門,掃過西廂房那昏暗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風暴過後,是重建秩序的時刻。而他許大茂,將是這新秩序唯一的制定者。屬於他的時代,正隨著這四合院上空的暮色,悄然降臨。夜還很長,但獵手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得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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