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恨海難填沉淪深,風起青萍護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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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在冰冷的炕上蜷縮了一夜,身體的疼痛和心靈的屈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她最後一點殘存的理智。窗外天色泛白,那幾張沾著污跡的錢票散落在炕席上,像幾塊燒紅的烙鐵,燙著她的眼睛。十塊錢…幾張糧票…這就是她付出尊嚴、忍受非人折磨換來的全部。夠什麼?夠棒梗在少管所一個月的「打點」?還是夠這個破敗的家撐過半個月?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但這一次,絕望的深處,不再是麻木,而是燃燒著一種名為「恨」的毒火!這毒火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扭曲著她的靈魂,唯一的指向,就是許大茂!是他將自己和整個賈家推入了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棒梗…媽對不起你…媽沒用…」 她撫摸著兒子留下的破舊書包,淚水無聲滑落,但眼神卻異常狠厲,「但媽就算下十八層地獄,也要給你掙條活路!也要讓那個害我們的人…不得好死!」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孤注一擲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型。她要錢!要更多的錢!不僅要養活小當槐花,要打點棒梗,她還要攢錢!攢一筆能讓她在關鍵時刻,給許大茂致命一擊的錢!哪怕…付出更多,更骯髒的代價!

  從這天起,秦淮茹徹底變了。她不再刻意躲避鄰居的目光,那厚厚的劣質脂粉下,是一張徹底麻木、甚至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冷漠臉。她白天依舊去街道糊紙盒,但眼神空洞,動作遲緩,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到了夜裡,她便如同夜行的鬼魅,妝容更加濃艷(雖然依舊廉價),衣服也刻意選些稍顯扎眼的(儘管破舊),頻繁地出入於不同的胡同、破屋,甚至…開始接一些以前絕不敢碰的、「包夜」的活計。為了多掙幾塊錢,她忍受著更粗暴的對待,更變態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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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裡的風言風語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嘖嘖,瞧見沒?秦淮茹那打扮…夜裡又出去了…」

  「可不是嘛,昨天後半夜才回來,走路都打晃…」

  「唉,為了棒梗,也是真豁出去了…就是這名聲…」

  「名聲?她還要啥名聲?賈張氏是封建餘孽,她這…唉,賈家算是徹底完了…」

  「噓…小聲點,別讓她聽見…」

  這些議論如同細密的針,扎在秦淮茹背上,但她仿佛渾然不覺,只是低著頭,腳步虛浮地走過。她的世界,只剩下夜晚的骯髒交易和心中那滔天的恨意。

  傻柱自然也聽到了風聲。他端著剛炒好的一盤試驗新菜「宮保雞丁」,準備找食堂主任品鑑,剛走到中院,就看到秦淮茹低著頭,帶著一身廉價的脂粉味匆匆走過。那濃艷的妝容掩蓋不住眼下的烏青和深深的疲憊,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彆扭。

  傻柱的腳步頓住了。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瞬間湧上喉嚨,差點讓他把剛炒好的菜給扔了!他想起以前自己省下口糧接濟她,為她打抱不平,甚至…甚至對她有過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再看看現在這個為了錢什麼都肯做的女人…巨大的反差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呸!」他狠狠啐了一口,仿佛要吐掉什麼髒東西,端著盤子,頭也不回地大步走開,再沒看秦淮茹一眼。心中那點殘存的、因過去情分而產生的不忍,徹底被厭惡和鄙夷取代。秦淮茹在他心裡,已經徹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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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感受到了傻柱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隨即,一股更深的恨意湧上心頭!連這個傻柱子都看不起她了!這一切,都是拜許大茂所賜!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許大茂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秦淮茹的加速沉淪和恨意增長,如同預料般為他輸送著積分。傻柱的徹底割席,也讓他少了一個潛在的麻煩。他此刻的心思,更多放在剛剛到手的外匯券和婁家身上。

  幾天後,婁家小洋樓。

  許大茂和婁曉娥回娘家吃飯。飯桌上氣氛看似溫馨,但許大茂敏銳地察覺到岳父婁振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沉重憂色。飯後,婁振華罕見地沒有去書房看書,而是示意許大茂陪他去陽台走走。

  冬日的陽台寒風凜冽。婁振華裹緊了厚實的呢子大衣,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大茂…最近的風聲,有點不對勁。」


  許大茂心頭一凜:「爸,您是指…?」

  「上面…有些提法變了。」婁振華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階級鬥爭』的弦,繃得更緊了。報紙上的風向…對工商業者,尤其是像我們這樣有海外關係的…很不友好。」

  他轉過身,看著許大茂,眼神複雜而憂慮:「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曉娥她媽也整天擔驚受怕。我們這輩人,經歷過太多…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許大茂心中瞭然。歷史的車輪正按照既定的軌跡碾壓而來,婁振華憑藉商海沉浮多年的敏銳,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爸,您的意思是…早做準備?」許大茂沉聲道。

  婁振華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是!必須早做準備!我婁振華半生積累,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他深吸一口氣,湊近許大茂,聲音低不可聞:「我已經在想辦法,把一些能轉移的…東西,先挪出去。主要是曉娥她外婆當年留下的一些首飾,還有幾件值錢的古玩字畫…不能放家裡了!」

  「爸,這事非同小可!必須萬分謹慎!」許大茂立刻提醒,「東西放哪裡?轉移的渠道可靠嗎?」他心中快速盤算,系統商城裡的【信息碎片】或許能提供更安全的方案,但需要積分。

  「暫時…放在一個老朋友鄉下老宅的地窖里,還算隱蔽。」婁振華眉頭緊鎖,「但這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這只是第一批…後面…唉!」他重重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大茂,你腦子活,在外面跑動也多…幫爸多留意留意,有沒有更穩妥、更隱蔽的路子?錢不是問題!」

  【叮!檢測到婁振華對未來的強烈憂慮與尋求幫助的急切(等級:強烈),積分+500!】

  【當前逆轉積分:14383/1000000!】

  「爸,您放心,這事交給我。」許大茂鄭重承諾,「我一定想辦法,找最穩妥的渠道!」 保護婁家,是他核心目標之一,更是維繫與婁曉娥感情的關鍵。岳父的主動求助和信任,給了他介入的機會。

  離開婁家時,婁曉娥挽著許大茂的胳膊,臉上帶著回家的喜悅和對父親隱約憂色的困惑。許大茂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心中卻已開始飛速運轉。兌換【未來信息碎片】尋找安全渠道?還是利用尤鳳霞那條線?或者…兩者結合?

  深夜,四合院。

  秦淮茹再次拖著疲憊不堪、帶著一身陌生男人氣味和隱隱疼痛的身體,如同遊魂般溜回家。她摸黑爬上冰冷的炕,習慣性地去摸藏在炕席下的那個小布包——裡面是她用屈辱換來的、為數不多的「積蓄」。

  她的手在炕席下摸索著…空的!

  秦淮茹渾身一僵!心臟瞬間沉入冰窟!她猛地掀開炕席,發瘋般地摸索著!沒有!那個她小心翼翼藏好的、裝著錢和糧票的小布包,不見了!

  「誰?!誰偷了我的錢?!」一聲悽厲、絕望、如同受傷母狼般的嚎叫,猛地劃破了四合院死寂的夜空!

  小當和槐花被驚醒,嚇得哇哇大哭。

  黑暗中,一個瘦小的身影縮在牆角,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小布包,眼神驚恐地看著狀若瘋魔的母親,正是槐花!

  「媽…我餓…哥哥也餓…我想買饅頭…」 槐花帶著哭腔,小聲地啐嚅著。

  秦淮茹看著女兒手中那個沾滿她血淚的布包,再看看女兒驚恐飢餓的小臉,所有的憤怒、絕望、委屈瞬間爆發!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搶過布包,反手一個重重的耳光抽在槐花臉上!

  「吃!吃!我讓你偷!讓你偷!那是你哥的命!是這個家的命啊!!」 她歇斯底里地哭罵著,巴掌如同雨點般落在槐花瘦小的身上。

  槐花被打懵了,連哭都忘了,只是抱著頭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小當嚇得躲在被子裡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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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在隔壁屋,清晰地「聽」著系統提示音和腦海中勾勒出的賈家那絕望暴戾的一幕。秦淮茹的沉淪,已然將她拖入了無間地獄,連最後一點母性都被恨意和絕望扭曲。她的結局,在加速奔向那個嚴打的終點。

  而他許大茂,則站在風暴的邊緣,一邊冷眼收割著仇敵沉淪的「果實」,一邊緊握力量,目光如炬,開始為守護自己珍視的人和即將到來的時代巨變,編織一張無形的護網。風起於青萍之末,婁家的危機,秦淮茹的末路,都在無聲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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