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推演結果，應對
殿內眾人皆是微微頷首，氣氛凝重。
楚易之事，他們早已知曉，那份震撼至今未消。
武天極目光掃過眾人，「既然都明了，便說說各自的見解吧。」
獨孤無咎率先開口，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依老夫看，這未必是禍！
千百年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止步於真武圓滿，前路斷絕。
如今這楚易橫空出世，焉知不是天道給予我等的一份契機？
一個窺見更高境界的無上機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桀桀桀！」 梟絕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兜帽下的幽光閃爍不定，「機緣？虛無縹緲！
唯有握在掌中、刻入骨髓的力量才是真！
何必如此麻煩？我等六人聯手，將那楚易小兒擒來，搜魂煉魄，他一身秘密，自然纖毫畢現！」
張道一輕甩拂塵，一派雲淡風輕：「無量天尊。
梟絕道友戾氣過重了。
觀那楚易在論劍大會所為，只誅首惡夜滄溟，對我六大勢力門下真武境並未趕盡殺絕，足見其並非嗜殺無度之輩。
依貧道之見，無為而治，靜觀其變，順勢而為方為上策。」
「阿彌陀佛。」
玄伽雙手合十，「穩妥起見，在老衲看來，不如先請莫施主以天機之術，推演一番這位楚施主的根腳與未來，再做定奪不遲。想來，武前輩召莫施主同來，亦是此意。」 他慈和的目光轉向莫天機。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隨即恍然。
方才心思都在楚易身上，竟忽略了這位天機大師的存在。
一道道或探究、或期待、或命令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莫天機身上。
連武天極也平靜地望了過來。
被這數道來自當世巔峰強者的目光鎖定，莫天機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阿彌陀佛！莫施主可是有何難處？」 玄伽一臉悲憫關切地問道，仿佛真的在為他擔憂。
看著玄伽那張寶相莊嚴、寫滿「關心」的臉，莫天機恨不得一拳砸過去。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髒話（「這老禿驢！明知故問，坑老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聲音帶著明顯的艱澀：
「諸位前輩明鑑……非是在下推諉。
這推演占卜之道，窺探天機，本就逆天而行，最講求一個『平衡』。
推演凡人，耗費無幾；
可推演的對象越是強大，對天地格局的影響越是深遠，所需付出的代價……就越是難以承受。
像楚易這般，攪動整個江湖風雲、甚至可能影響未來大勢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推演他，所需付出的代價，極可能……就是在下的壽元！
屆時，恐怕未能窺得全貌，在下便已……油盡燈枯，當場坐化了。」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皆知莫天機所言非虛，在這等關乎身家性命的事情上，他絕不敢撒謊。
眼見眾人陷入沉默，似乎暫無良策，武天極的目光轉向張道一，淡然開口：「無妨。
此等情形，老夫亦有所料。
拿出來吧。」
張道一聞言，心中瞭然——難怪傳訊時特意提及讓他帶上「青霄果」。
此果乃龍虎山鎮教之寶，源自開派祖師偶得的奇種所生「青霄樹」。
此樹百年一開花，百年一結果，每次僅結九枚。
其果色澤紅潤如霞，名為「青霄果」，蘊含磅礴生機，有逆天續命之效！
雖一生最多服食三顆，效果依次遞減（首顆延壽十年，次顆八年，末顆七年），但總計二十五年壽元，對任何人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張道一沒有猶豫，自懷中取出一隻刻畫著玄奧符文的寶盒。
盒蓋開啟，三枚通體赤紅、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甜香與濃郁生命氣息的果子靜靜躺在錦緞之中。
「此乃我龍虎山鎮教至寶，青霄果……」
張道一簡明扼要地介紹了其神效，主要是說給莫天機聽的。
其餘幾人或有耳聞，或曾受益，皆知其功效。
莫天機雙眼死死盯著那三枚紅果，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延壽二十五載！
這對壽元將盡的他而言，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渴望幾乎要溢出胸膛。
然而，狂喜之後是更深的憂慮：萬一推演楚易的代價遠超二十五年呢？
豈不是好處沒撈到，反把性命搭進去？這買賣……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數道目光再次如芒在背般刺來。
莫天機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這哪裡是選擇題？
分明是必選題啊！
不推演？
今日怕是走不出這問道台！
推演？還尚有一線生機！
想通此節，莫天機再無半分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伸手如電，抓起盒中三枚青霄果，毫不猶豫地接連送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三股暖流直衝四肢百骸，磅礴的生命精氣瞬間滋養了他有些枯竭的肉身與靈魂。
眾人清晰地看到，莫天機原本花白的鬢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深，臉上細微的皺紋悄然平復，渾濁的雙眼也重新煥發出明亮的光彩！
整個人仿佛年輕了二十歲，氣息都變得渾厚悠長了幾分。
莫天機閉目感受著體內洶湧的生機，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陶醉之色。
「好了，開始吧。」 武天極平淡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醉，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莫天機心中一凜，立刻收斂心神。
他面色肅然，調整好呼吸，隨即從懷中珍重地取出三枚布滿歲月痕跡、銘刻著古老卦象的青銅錢幣。
「天地玄黃，乾坤借法！」
莫天機低喝一聲，將三枚銅錢猛地拋向半空！
同時，他咬破舌尖，一口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芒的心頭精血噴吐而出，精準地籠罩住空中的銅錢！
精血離體，莫天機臉色驟然蒼白如紙，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一截。
那三枚沾染了精血的銅錢並未落下，反而在空中滴溜溜急速旋轉，彼此間仿佛有無形的絲線連接，勾勒出一個繁複玄奧、不斷流動變幻的立體卦象圖案！
絲絲縷縷難以言喻的天地氣機被牽引而來，環繞著圖案流轉不息。
莫天機雙目緊閉，眉頭緊鎖，額角青筋隱現，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信息洪流衝擊，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緊緊盯著那懸空的卦象和莫天機的狀態。
突然——
「噹啷！噹啷！噹啷！」
三枚銅錢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直直墜落地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莫天機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然而，他眼中並無推演成功的瞭然，反而充滿了濃濃的驚愕與深深的困惑！
預想中恐怖的反噬並未降臨，這推演的消耗……竟與推演一個普通凡人相差無幾？！
「怪哉！怪哉！！」 莫天機失聲驚呼，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眾人本就等得心焦，此刻見他醒來就喊「怪」，更是被吊足了胃口。
「莫小子！少賣關子！快說，到底推演出了什麼？！」 梟絕性子最急，不耐地低吼道。
「這……這……」 莫天機看著眾人急切的目光，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直說無妨。」 武天極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莫天機咽了口唾沫，艱難地組織語言：「諸位前輩……推演……推演結果出來了，但……但又好像沒結果……」
「何意？！」 眾人異口同聲，眉頭緊鎖。
莫天機定了定神，解釋道：「推演顯示……楚易此人，生平軌跡清晰和收集到的情報無二，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年。
而他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登臨真武境……在天地規則的『認知』里，竟然是……合情合理的！沒有絲毫異常！」
「……」
殿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短時間成就真武是正常的？
天地規則認為合理？
眾人看向莫天機的眼神，瞬間充滿了荒謬和懷疑——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莫天機被看得頭皮發炸，連忙補充，語氣斬釘截鐵：「晚輩以性命擔保，推演過程絕無差錯！出現此等結果，唯有兩種可能！」
「哪兩種？！」 眾人追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 莫天機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顫抖，「楚易其強大，已至不可思議之境！
他自身的存在，甚至能『欺騙』天地大道，讓天地規則都『認為』他的崛起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
「嘶——！」
殿內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之聲！
連武天極的瞳孔都驟然收縮！
這可能性，太過駭人聽聞！
「第二，」 莫天機豎起第二根手指，眼中閃爍著驚悸的光芒，「便是……他早已察覺了我們的推演！我們所『看』到的一切，只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表象』！」
「嘶——！！！」
這一次的抽氣聲，帶著刺骨的寒意！無論哪一種可能，都指向一個令人絕望的結論——楚易，是他們絕對招惹不起的存在！
第一種太過匪夷所思，眾人潛意識更傾向於相信第二種。
但即便是第二種，也足以讓他們遍體生寒！
能察覺天機推演，並能精準操控推演結果……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甚至此刻的心思，都可能暴露在對方無形的注視之下！
仿佛冥冥中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正穿透層層空間，冷漠地俯瞰著這問道台中的一切！
一股寒氣從每個人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殿內的溫度仿佛驟降，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連最桀驁的梟絕，兜帽下的幽光都劇烈閃爍了幾下，魔氣收斂到了極致，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那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梟絕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下意識地看向主心骨武天極。
武天極此刻也罕見地陷入了沉默，眉頭微蹙，顯然也感到了棘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帶著試探和幾分急於證明價值的討好：
「那個……諸位前輩……晚輩斗膽有個想法……或許……或許我們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只需稍加引導……」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回莫天機身上，帶著審視。
莫天機頂著壓力，語速加快：「我們只需……將『楚易身懷驚天至寶，故能一步登天』的消息，以巧妙的方式散播出去……江湖之大，自有無數利慾薰心、鋌而走險之輩屆時，無需我們動手，自會有數不清的『探路石』去替我們試探那楚易的深淺！」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眾人的反應，心中忐忑。
吃了人家三顆青霄果，卻給出這麼個「無用」的推演結果，他真怕日後被六大勢力穿小鞋。
這個提議，是他絞盡腦汁想出的補救之策。
眾人聞言，眼中光芒閃動，仔細咀嚼著這個建議。
「具體如何操作？」 武天極緩緩開口，聽不出喜怒。
莫天機精神一振，連忙道：「咳！那丐幫……不是與楚易三兄妹結下了死仇嗎？
由他們出面散播消息，煽動江湖輿論，再合適不過！
他們既有動機，又有遍布天下的耳目，此事由他們來做，順理成章。」
此計一出，眾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讚許。
借刀殺人，禍水東引，將己方徹底摘出，確實高明！
「善。」
武天極終於點頭，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目光落在莫天機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甚好。聯絡丐幫、散布消息一事，便交由你去辦妥。
莫天機，老夫……看好你。」
說著，他甚至還抬手，輕輕拍了拍莫天機的肩膀。
這一拍，看似隨意，落在莫天機身上卻重若千鈞！他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仿佛有一萬頭草擬馬奔騰而過！
他！他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本想出個主意表表功，結果這最髒、最危險、最容易被記恨的活兒，竟然直接扣他頭上了？！
六大勢力高高在上，拍拍屁股摘的乾乾淨淨，他莫天機卻成了那個點火的人？！
莫天機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叫你多嘴！叫你顯擺！
然而，面對武天極那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的目光，以及另外五位巨擘意味深長的注視，莫天機滿腔的悲憤和懊悔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極其恭敬順從的笑容，深深一躬：
「是……是！晚輩……定不負前輩所託，將此事……辦得妥妥帖帖！」
自己造的孽，含著淚也得走完。
這江湖，果然沒有白吃的青霄果！
…
楚易之事，他們早已知曉，那份震撼至今未消。
武天極目光掃過眾人，「既然都明了，便說說各自的見解吧。」
獨孤無咎率先開口，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依老夫看，這未必是禍！
千百年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止步於真武圓滿，前路斷絕。
如今這楚易橫空出世，焉知不是天道給予我等的一份契機？
一個窺見更高境界的無上機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桀桀桀！」 梟絕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兜帽下的幽光閃爍不定，「機緣？虛無縹緲！
唯有握在掌中、刻入骨髓的力量才是真！
何必如此麻煩？我等六人聯手，將那楚易小兒擒來，搜魂煉魄，他一身秘密，自然纖毫畢現！」
張道一輕甩拂塵，一派雲淡風輕：「無量天尊。
梟絕道友戾氣過重了。
觀那楚易在論劍大會所為，只誅首惡夜滄溟，對我六大勢力門下真武境並未趕盡殺絕，足見其並非嗜殺無度之輩。
依貧道之見，無為而治，靜觀其變，順勢而為方為上策。」
「阿彌陀佛。」
玄伽雙手合十，「穩妥起見，在老衲看來，不如先請莫施主以天機之術，推演一番這位楚施主的根腳與未來，再做定奪不遲。想來，武前輩召莫施主同來，亦是此意。」 他慈和的目光轉向莫天機。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隨即恍然。
方才心思都在楚易身上，竟忽略了這位天機大師的存在。
一道道或探究、或期待、或命令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莫天機身上。
連武天極也平靜地望了過來。
被這數道來自當世巔峰強者的目光鎖定，莫天機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阿彌陀佛！莫施主可是有何難處？」 玄伽一臉悲憫關切地問道，仿佛真的在為他擔憂。
看著玄伽那張寶相莊嚴、寫滿「關心」的臉，莫天機恨不得一拳砸過去。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髒話（「這老禿驢！明知故問，坑老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聲音帶著明顯的艱澀：
「諸位前輩明鑑……非是在下推諉。
這推演占卜之道，窺探天機，本就逆天而行，最講求一個『平衡』。
推演凡人，耗費無幾；
可推演的對象越是強大，對天地格局的影響越是深遠，所需付出的代價……就越是難以承受。
像楚易這般，攪動整個江湖風雲、甚至可能影響未來大勢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推演他，所需付出的代價，極可能……就是在下的壽元！
屆時，恐怕未能窺得全貌，在下便已……油盡燈枯，當場坐化了。」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皆知莫天機所言非虛，在這等關乎身家性命的事情上，他絕不敢撒謊。
眼見眾人陷入沉默，似乎暫無良策，武天極的目光轉向張道一，淡然開口：「無妨。
此等情形，老夫亦有所料。
拿出來吧。」
張道一聞言，心中瞭然——難怪傳訊時特意提及讓他帶上「青霄果」。
此果乃龍虎山鎮教之寶，源自開派祖師偶得的奇種所生「青霄樹」。
此樹百年一開花，百年一結果，每次僅結九枚。
其果色澤紅潤如霞，名為「青霄果」，蘊含磅礴生機，有逆天續命之效！
雖一生最多服食三顆，效果依次遞減（首顆延壽十年，次顆八年，末顆七年），但總計二十五年壽元，對任何人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張道一沒有猶豫，自懷中取出一隻刻畫著玄奧符文的寶盒。
盒蓋開啟，三枚通體赤紅、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甜香與濃郁生命氣息的果子靜靜躺在錦緞之中。
「此乃我龍虎山鎮教至寶，青霄果……」
張道一簡明扼要地介紹了其神效，主要是說給莫天機聽的。
其餘幾人或有耳聞，或曾受益，皆知其功效。
莫天機雙眼死死盯著那三枚紅果，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延壽二十五載！
這對壽元將盡的他而言，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渴望幾乎要溢出胸膛。
然而，狂喜之後是更深的憂慮：萬一推演楚易的代價遠超二十五年呢？
豈不是好處沒撈到，反把性命搭進去？這買賣……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數道目光再次如芒在背般刺來。
莫天機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這哪裡是選擇題？
分明是必選題啊！
不推演？
今日怕是走不出這問道台！
推演？還尚有一線生機！
想通此節，莫天機再無半分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伸手如電，抓起盒中三枚青霄果，毫不猶豫地接連送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三股暖流直衝四肢百骸，磅礴的生命精氣瞬間滋養了他有些枯竭的肉身與靈魂。
眾人清晰地看到，莫天機原本花白的鬢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深，臉上細微的皺紋悄然平復，渾濁的雙眼也重新煥發出明亮的光彩！
整個人仿佛年輕了二十歲，氣息都變得渾厚悠長了幾分。
莫天機閉目感受著體內洶湧的生機，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陶醉之色。
「好了，開始吧。」 武天極平淡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醉，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莫天機心中一凜，立刻收斂心神。
他面色肅然，調整好呼吸，隨即從懷中珍重地取出三枚布滿歲月痕跡、銘刻著古老卦象的青銅錢幣。
「天地玄黃，乾坤借法！」
莫天機低喝一聲，將三枚銅錢猛地拋向半空！
同時，他咬破舌尖，一口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芒的心頭精血噴吐而出，精準地籠罩住空中的銅錢！
精血離體，莫天機臉色驟然蒼白如紙，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一截。
那三枚沾染了精血的銅錢並未落下，反而在空中滴溜溜急速旋轉，彼此間仿佛有無形的絲線連接，勾勒出一個繁複玄奧、不斷流動變幻的立體卦象圖案！
絲絲縷縷難以言喻的天地氣機被牽引而來，環繞著圖案流轉不息。
莫天機雙目緊閉，眉頭緊鎖，額角青筋隱現，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信息洪流衝擊，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緊緊盯著那懸空的卦象和莫天機的狀態。
突然——
「噹啷！噹啷！噹啷！」
三枚銅錢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直直墜落地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莫天機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然而，他眼中並無推演成功的瞭然，反而充滿了濃濃的驚愕與深深的困惑！
預想中恐怖的反噬並未降臨，這推演的消耗……竟與推演一個普通凡人相差無幾？！
「怪哉！怪哉！！」 莫天機失聲驚呼，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眾人本就等得心焦，此刻見他醒來就喊「怪」，更是被吊足了胃口。
「莫小子！少賣關子！快說，到底推演出了什麼？！」 梟絕性子最急，不耐地低吼道。
「這……這……」 莫天機看著眾人急切的目光，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直說無妨。」 武天極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莫天機咽了口唾沫，艱難地組織語言：「諸位前輩……推演……推演結果出來了，但……但又好像沒結果……」
「何意？！」 眾人異口同聲，眉頭緊鎖。
莫天機定了定神，解釋道：「推演顯示……楚易此人，生平軌跡清晰和收集到的情報無二，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年。
而他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登臨真武境……在天地規則的『認知』里，竟然是……合情合理的！沒有絲毫異常！」
「……」
殿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短時間成就真武是正常的？
天地規則認為合理？
眾人看向莫天機的眼神，瞬間充滿了荒謬和懷疑——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莫天機被看得頭皮發炸，連忙補充，語氣斬釘截鐵：「晚輩以性命擔保，推演過程絕無差錯！出現此等結果，唯有兩種可能！」
「哪兩種？！」 眾人追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 莫天機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顫抖，「楚易其強大，已至不可思議之境！
他自身的存在，甚至能『欺騙』天地大道，讓天地規則都『認為』他的崛起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
「嘶——！」
殿內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之聲！
連武天極的瞳孔都驟然收縮！
這可能性，太過駭人聽聞！
「第二，」 莫天機豎起第二根手指，眼中閃爍著驚悸的光芒，「便是……他早已察覺了我們的推演！我們所『看』到的一切，只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表象』！」
「嘶——！！！」
這一次的抽氣聲，帶著刺骨的寒意！無論哪一種可能，都指向一個令人絕望的結論——楚易，是他們絕對招惹不起的存在！
第一種太過匪夷所思，眾人潛意識更傾向於相信第二種。
但即便是第二種，也足以讓他們遍體生寒！
能察覺天機推演，並能精準操控推演結果……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甚至此刻的心思，都可能暴露在對方無形的注視之下！
仿佛冥冥中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正穿透層層空間，冷漠地俯瞰著這問道台中的一切！
一股寒氣從每個人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殿內的溫度仿佛驟降，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連最桀驁的梟絕，兜帽下的幽光都劇烈閃爍了幾下，魔氣收斂到了極致，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那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梟絕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下意識地看向主心骨武天極。
武天極此刻也罕見地陷入了沉默，眉頭微蹙，顯然也感到了棘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帶著試探和幾分急於證明價值的討好：
「那個……諸位前輩……晚輩斗膽有個想法……或許……或許我們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只需稍加引導……」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回莫天機身上，帶著審視。
莫天機頂著壓力，語速加快：「我們只需……將『楚易身懷驚天至寶，故能一步登天』的消息，以巧妙的方式散播出去……江湖之大，自有無數利慾薰心、鋌而走險之輩屆時，無需我們動手，自會有數不清的『探路石』去替我們試探那楚易的深淺！」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眾人的反應，心中忐忑。
吃了人家三顆青霄果，卻給出這麼個「無用」的推演結果，他真怕日後被六大勢力穿小鞋。
這個提議，是他絞盡腦汁想出的補救之策。
眾人聞言，眼中光芒閃動，仔細咀嚼著這個建議。
「具體如何操作？」 武天極緩緩開口，聽不出喜怒。
莫天機精神一振，連忙道：「咳！那丐幫……不是與楚易三兄妹結下了死仇嗎？
由他們出面散播消息，煽動江湖輿論，再合適不過！
他們既有動機，又有遍布天下的耳目，此事由他們來做，順理成章。」
此計一出，眾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讚許。
借刀殺人，禍水東引，將己方徹底摘出，確實高明！
「善。」
武天極終於點頭，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目光落在莫天機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甚好。聯絡丐幫、散布消息一事，便交由你去辦妥。
莫天機，老夫……看好你。」
說著，他甚至還抬手，輕輕拍了拍莫天機的肩膀。
這一拍，看似隨意，落在莫天機身上卻重若千鈞！他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仿佛有一萬頭草擬馬奔騰而過！
他！他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本想出個主意表表功，結果這最髒、最危險、最容易被記恨的活兒，竟然直接扣他頭上了？！
六大勢力高高在上，拍拍屁股摘的乾乾淨淨，他莫天機卻成了那個點火的人？！
莫天機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叫你多嘴！叫你顯擺！
然而，面對武天極那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的目光，以及另外五位巨擘意味深長的注視，莫天機滿腔的悲憤和懊悔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極其恭敬順從的笑容，深深一躬：
「是……是！晚輩……定不負前輩所託，將此事……辦得妥妥帖帖！」
自己造的孽，含著淚也得走完。
這江湖，果然沒有白吃的青霄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