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強硬
第173章 強硬
負責城市規劃的吳教授等人也點點頭：「從長遠看，我們要在物理空間上為他們創造能不違規」的條件，比如，在商業區密集路段，規劃設計騎手專用等待區」和限時3分鐘停靠點」，這些區域通過顏色或標識清晰劃分，並由星海」進行動態管理，閒時允許社會車輛臨時停靠，送餐高峰時專供騎手使用。同時，優化建築周邊的微循環，讓騎手能以最短的合法路徑抵達樓宇入口，當然，這些時間都可以再嘗試。」
周昀在電腦上一一記下：「那麼，我們的行動路徑就清晰了，是一個疏堵結合，多方聯動」的方案：
疏」的方面：我們通過技術手段，為騎手群體爭取時間公平」和空間公平」。
優化信號配時、設立動態路權、增加合規停靠點，本質上是在償還我們過去城市設計中欠下的交通弱勢群體」的債。
堵」的方面：聯合交管部門和平台，建立更嚴格的交通行為監管與懲戒聯動機制，重點打擊高危違規行為，扭轉違規=高效」的錯誤激勵。
最重要的是我們要讓守規矩的騎手，能體面、安全、準時地完成工作；讓罔顧安全的騎手，付出應有的代價。」
李主任最終拍板：「就按這個思路，成立專項工作組，周的負責技術總協調，立即與交管、各大外賣物流平台接洽，制定詳細的實施方案。」
會後，市發改委和交通委聯合發出的約談通知，在幾家外賣巨頭的總部激起了層層波瀾。
幾家企業都立刻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幾天後，在市發改委一間寬敞的會議室內，幾家外賣行業的頭部企業代表陸續抵達。
彼此都是熟面孔，在市場上殺得你死我活，此刻被聚集在官方的會議桌前，氣氛卻又有些微妙，正式的約談尚未開始，幾位代表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先在休息區落座，低聲的交流與試探隨即展開。
「王總，您消息靈通，這次陣勢不小，到底是什麼風向？」一個體型偏胖的代表率先開口，試探著旁邊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人，那是「黃衣服」的副總裁，以和官方關係融洽著稱。
王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李總，咱們都是摸著石頭過河，無非是最近路上那點事鬧得有點大，聽說官方最近有個什麼大的項目，遇到了一些問題，我估計是和外賣騎手有關係，不然叫我們來做什麼？」
「我看沒那麼簡單，光是騎手問題，交管部門發文規範就夠了，何必勞動發改委和交通委聯合出面？
我感覺可能是官方想讓我們把實時運力、路徑規劃這些核心數據都開放出去？」
這話一出，幾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幾分，數據這東西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但它確實屬於公司的資產之一。
「如果只是要數據，技術層面溝通就行。我擔心的是更深層的————會不會是想動我們的商業模式？比如，強制要求我們修改算法，放寬配送時間，或者更直接地干預定價和派單？」
這是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場景，這意味著他們的利潤會降低，對他們來說，少賺了，那就是血虧！
「修改算法？那我們的效率怎麼保障？用屍體驗下降，市場份額丟了，誰負責？到時候是不是又要怪我們競爭力不足？」
王總放下茶杯，「也許，不是二選一，說不定既需要我們配合約束騎手行為，也可能想藉助我們的數據，說不定，這是一次談判。」
「談判？用什麼籌碼談？用我們的數據和我們系統的調整權限，去換什麼？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信任。
「具體條件，恐怕要等裡面的大人物開口了。」王總看向緊閉的會議室大門，意味深長地說，「但無論如何，我們幾家現在算是坐到一條船上了。有些底線，比如核心數據安全和商業模式的獨立性，恐怕需要我們有共識。」
幾人想的雖然很好，但他們都忘記了一個事實，當國家想要做什麼的時候，不是區區幾家企業甚至一家企業能阻擋得了的。
幾人等了沒一會兒，以李主任為首，周昀、交通委、發改委等相關負責人就進來了，無形的壓力瞬間瀰漫開來。
寒暄和介紹環節很簡短，李主任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各位老總，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前來，今天請諸位來，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解決我們杭城市民，當然也包括在座各位平台的用戶和騎手們，近期在城市交通上面臨的一些共性的問題。」
他開門見山，將幾份整理好的材料推向桌對面。「這是近一個月來，通過12345熱線、網絡輿情以及交管部門統計匯總的信息。
焦點非常集中：末端配送效率與城市交通秩序之間的衝突，已經到了必須正視和系統化解決的關頭。」
幾位平台代表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至少沒開口直接要他們的數據。
「數據顯示，」交通委的負責人接過話頭，語氣嚴肅，「在午晚尖峰時段，涉及外賣、快遞電動自行車的交通擦碰、擁堵投訴比例顯著上升，一方面，我們的騎手朋友們為了趕時間，闖紅燈、逆行、占用機動車道的情況屢見不鮮，安全隱患巨大；
另一方面，許多騎手和市民也反映，部分路口信號配時、道路設計確實不合理，導致他們不得不」違規，或者效率低下，影響了生計。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李主任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每一位企業負責人：「我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來追究單一方的責任。
這是城市發展和管理中遇到的新課題。解決它，需要協同。各位掌握著運力調度、騎手管理和海量出行數據的鑰匙，而官方承擔著保障城市整體暢通、安全與公平的責任，我們雙方的目標，在提升效率」和保障安全」這兩點上，應該是高度一致的。」
他略微停頓，繼續道：「因此，我們今天主要談三件事：
第一，信息共享，我們希望平台能夠提供匿名化的區域訂單熱力圖數據，這能幫助我們更精準地判斷在什麼時間、哪些區域會產生巨大的配送壓力，從而提前進行交通資源的調配，比如動態調整信號燈、開闢臨時停靠區，從根源上為騎手創造不需違規」的條件，第二，算法優化。我們強烈建議，各平台能夠審視並優化你們的派單系統和考核機制，在路徑規劃時，能否更多考慮實時的道路通行條件？在考核騎手時，能否將交通安全」作為一個重要的正向指標，而不僅僅是越快越好」？
第三，管理聯動。建立與交管部門的信息聯動機制。對於系統記錄到的、清晰明確的騎手高危交通違法行為，在保護個人隱私的前提下，能否與平台的信用評價體系掛鉤？讓守規矩的騎手得到激勵，讓漠視安全者付出代價。」
李主任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依舊平和，但透露著一股不可置疑的決心：「諸位，這座城市是我們共同的家園，它的順暢運行，關乎每一位市民的幸福感，也關乎各位企業能否有一個穩定、健康的運營環境。
官方推動解決這個問題的決心是堅定的，資源也會傾斜。我希望各位不是以被動接受任務的心態，而是以城市合伙人」的身份，與我們共同尋找最優解，這既是責任，也蘊藏著未來更大的發展機遇。」
李主任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幾位資深代表還在權衡利時，一個略顯激動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李主任，各位領導，請允許我說幾句。」一位比較年輕的代表說道：「您說的這些道理我們都懂，作為企業，我們也希望城市更美好，但您提到的這些要求，尤其是算法調整和考核機制變更，會直接衝擊我們的運營核心！」
他越說語速越快，「實時路況？我們的算法已經在做了！但政府數據的開放程度和實時性，能跟上我們分鐘級的需求嗎？
把交通安全作為重要考核指標？這聽起來很好，但怎麼量化？怎麼執行？如果因為一個騎手等紅燈導致一單超時，是扣分還是不扣分？
不扣，對其他守時騎手不公平；扣了，那所謂的安全指標就形同虛設，這會在我們內部造成巨大的管理混亂和公平性質疑！」
他身體前傾，目光灼灼：「更重要的是，李主任，您一直在強調責任、機遇和城市福祉，我們完全認同！但作為企業，我們也要對股東、對員工、對市場份額負責。
您提出的這些調整，無一例外都會增加我們的運營成本，降低我們的調度效率。在目前激烈的市場競爭環境下，這很可能導致我們的服務價格上升或響應速度下降，結果就是用戶流失，我們付出了實實在在的代價，您所說的發展機遇」又在哪裡？它足夠彌補我們的損失嗎？」
這番話可謂相當直白，甚至有些尖銳，一旁幾位比較有經驗的代表暗自搖了搖頭，這還是年輕了。
其實從剛剛李主任說話的語氣他們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恐怕這次官方不是來找他們商量的，更像是通知，這樣的話，他們就得好好想一想對策了，這個對策的對象倒不是官方，畢竟一旦他們下定決心，就不是他們幾個企業能擋得住了，不過現在有人幫忙試探一下官方的態度也好。
李主任掃了一眼眾人，心中有數了，「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想請大家換個角度思考，如果目前的混亂持續下去，交管部門加大對騎手違規的處罰力度，輿論持續抨擊平台用算法逼死騎手」，甚至出台法規強制設定更寬鬆的配送時限，哪一種情況對各位的成本和商譽影響更大？」
這話一說，一眾外賣平台代表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這可以看成是赤裸裸的威脅了，外賣騎手罰不罰的他們不在意，但是平台的名聲、用戶量、用戶評價他們在意啊！
周昀在一旁補充道：「而且我們提供的，不是一個單方面的索取方案，而是一個降低系統性風險的方案，通過數據共享和算法微調，我們可以一起把道路的使用權變得更加靈活，讓守規矩的騎手整體跑得更快更安全，這本身就是對你們運力效率的提升，而管理聯動，是在幫助你們篩選和激勵更優質、更穩定的運力，降低事故率和由此帶來的賠償、輿情風險，這難道不是一種潛在的收益嗎？」
李主任適時地接過話，「周博士說得很好，我今天無法向各位承諾具體的稅收減免或財政補貼，但我可以承諾的是：積極配合併達成治理目標的企業，將在未來城市的智慧物流網絡、公共服務數據接口申請、乃至相關行業標準的制定中，被視為優先的合作對象與重要的建設性力量。」
他目光如炬，看向那位年輕的C00：「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眼光要放長遠，治理交通亂象，是城市發展的必答題，而不是選擇題，我們是希望攜手各位，一起找到那個既能保障公眾利益，又能促進企業健康發展的最優解」，而不是要扼殺任何一個行業。但有一點必須明確，」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嚴肅，「在公共安全和社會整體利益面前，企業的商業利潤計算必須做出必要的讓步。這是底線！」
這番直白的話直接讓那位年輕的C00啞口無言，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沉默地坐了回去。
其他幾位代表，心中已然明了，合作是唯一且最優的出路了，一旦官方開始強勢起來，他們能做的只有配合。
所以接下來的討論，開始轉向如何具體落實數據接口形式、算法調整時間表等實質性問題上來。
負責城市規劃的吳教授等人也點點頭：「從長遠看，我們要在物理空間上為他們創造能不違規」的條件，比如，在商業區密集路段，規劃設計騎手專用等待區」和限時3分鐘停靠點」，這些區域通過顏色或標識清晰劃分，並由星海」進行動態管理，閒時允許社會車輛臨時停靠，送餐高峰時專供騎手使用。同時，優化建築周邊的微循環，讓騎手能以最短的合法路徑抵達樓宇入口，當然，這些時間都可以再嘗試。」
周昀在電腦上一一記下：「那麼，我們的行動路徑就清晰了，是一個疏堵結合，多方聯動」的方案：
疏」的方面：我們通過技術手段，為騎手群體爭取時間公平」和空間公平」。
優化信號配時、設立動態路權、增加合規停靠點，本質上是在償還我們過去城市設計中欠下的交通弱勢群體」的債。
堵」的方面：聯合交管部門和平台，建立更嚴格的交通行為監管與懲戒聯動機制，重點打擊高危違規行為，扭轉違規=高效」的錯誤激勵。
最重要的是我們要讓守規矩的騎手，能體面、安全、準時地完成工作；讓罔顧安全的騎手，付出應有的代價。」
李主任最終拍板：「就按這個思路，成立專項工作組，周的負責技術總協調，立即與交管、各大外賣物流平台接洽，制定詳細的實施方案。」
會後，市發改委和交通委聯合發出的約談通知，在幾家外賣巨頭的總部激起了層層波瀾。
幾家企業都立刻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幾天後，在市發改委一間寬敞的會議室內，幾家外賣行業的頭部企業代表陸續抵達。
彼此都是熟面孔，在市場上殺得你死我活，此刻被聚集在官方的會議桌前，氣氛卻又有些微妙，正式的約談尚未開始，幾位代表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先在休息區落座，低聲的交流與試探隨即展開。
「王總，您消息靈通，這次陣勢不小，到底是什麼風向？」一個體型偏胖的代表率先開口，試探著旁邊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人，那是「黃衣服」的副總裁，以和官方關係融洽著稱。
王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李總，咱們都是摸著石頭過河，無非是最近路上那點事鬧得有點大，聽說官方最近有個什麼大的項目，遇到了一些問題，我估計是和外賣騎手有關係，不然叫我們來做什麼？」
「我看沒那麼簡單，光是騎手問題，交管部門發文規範就夠了，何必勞動發改委和交通委聯合出面？
我感覺可能是官方想讓我們把實時運力、路徑規劃這些核心數據都開放出去？」
這話一出，幾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幾分，數據這東西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但它確實屬於公司的資產之一。
「如果只是要數據，技術層面溝通就行。我擔心的是更深層的————會不會是想動我們的商業模式？比如，強制要求我們修改算法，放寬配送時間，或者更直接地干預定價和派單？」
這是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場景，這意味著他們的利潤會降低，對他們來說，少賺了，那就是血虧！
「修改算法？那我們的效率怎麼保障？用屍體驗下降，市場份額丟了，誰負責？到時候是不是又要怪我們競爭力不足？」
王總放下茶杯，「也許，不是二選一，說不定既需要我們配合約束騎手行為，也可能想藉助我們的數據，說不定，這是一次談判。」
「談判？用什麼籌碼談？用我們的數據和我們系統的調整權限，去換什麼？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信任。
「具體條件，恐怕要等裡面的大人物開口了。」王總看向緊閉的會議室大門，意味深長地說，「但無論如何，我們幾家現在算是坐到一條船上了。有些底線，比如核心數據安全和商業模式的獨立性，恐怕需要我們有共識。」
幾人想的雖然很好，但他們都忘記了一個事實，當國家想要做什麼的時候，不是區區幾家企業甚至一家企業能阻擋得了的。
幾人等了沒一會兒，以李主任為首，周昀、交通委、發改委等相關負責人就進來了，無形的壓力瞬間瀰漫開來。
寒暄和介紹環節很簡短，李主任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各位老總，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前來，今天請諸位來，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解決我們杭城市民，當然也包括在座各位平台的用戶和騎手們，近期在城市交通上面臨的一些共性的問題。」
他開門見山，將幾份整理好的材料推向桌對面。「這是近一個月來，通過12345熱線、網絡輿情以及交管部門統計匯總的信息。
焦點非常集中：末端配送效率與城市交通秩序之間的衝突，已經到了必須正視和系統化解決的關頭。」
幾位平台代表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至少沒開口直接要他們的數據。
「數據顯示，」交通委的負責人接過話頭，語氣嚴肅，「在午晚尖峰時段，涉及外賣、快遞電動自行車的交通擦碰、擁堵投訴比例顯著上升，一方面，我們的騎手朋友們為了趕時間，闖紅燈、逆行、占用機動車道的情況屢見不鮮，安全隱患巨大；
另一方面，許多騎手和市民也反映，部分路口信號配時、道路設計確實不合理，導致他們不得不」違規，或者效率低下，影響了生計。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李主任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每一位企業負責人：「我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來追究單一方的責任。
這是城市發展和管理中遇到的新課題。解決它，需要協同。各位掌握著運力調度、騎手管理和海量出行數據的鑰匙，而官方承擔著保障城市整體暢通、安全與公平的責任，我們雙方的目標，在提升效率」和保障安全」這兩點上，應該是高度一致的。」
他略微停頓，繼續道：「因此，我們今天主要談三件事：
第一，信息共享，我們希望平台能夠提供匿名化的區域訂單熱力圖數據，這能幫助我們更精準地判斷在什麼時間、哪些區域會產生巨大的配送壓力，從而提前進行交通資源的調配，比如動態調整信號燈、開闢臨時停靠區，從根源上為騎手創造不需違規」的條件，第二，算法優化。我們強烈建議，各平台能夠審視並優化你們的派單系統和考核機制，在路徑規劃時，能否更多考慮實時的道路通行條件？在考核騎手時，能否將交通安全」作為一個重要的正向指標，而不僅僅是越快越好」？
第三，管理聯動。建立與交管部門的信息聯動機制。對於系統記錄到的、清晰明確的騎手高危交通違法行為，在保護個人隱私的前提下，能否與平台的信用評價體系掛鉤？讓守規矩的騎手得到激勵，讓漠視安全者付出代價。」
李主任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依舊平和，但透露著一股不可置疑的決心：「諸位，這座城市是我們共同的家園，它的順暢運行，關乎每一位市民的幸福感，也關乎各位企業能否有一個穩定、健康的運營環境。
官方推動解決這個問題的決心是堅定的，資源也會傾斜。我希望各位不是以被動接受任務的心態，而是以城市合伙人」的身份，與我們共同尋找最優解，這既是責任，也蘊藏著未來更大的發展機遇。」
李主任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幾位資深代表還在權衡利時，一個略顯激動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李主任，各位領導，請允許我說幾句。」一位比較年輕的代表說道：「您說的這些道理我們都懂，作為企業，我們也希望城市更美好，但您提到的這些要求，尤其是算法調整和考核機制變更，會直接衝擊我們的運營核心！」
他越說語速越快，「實時路況？我們的算法已經在做了！但政府數據的開放程度和實時性，能跟上我們分鐘級的需求嗎？
把交通安全作為重要考核指標？這聽起來很好，但怎麼量化？怎麼執行？如果因為一個騎手等紅燈導致一單超時，是扣分還是不扣分？
不扣，對其他守時騎手不公平；扣了，那所謂的安全指標就形同虛設，這會在我們內部造成巨大的管理混亂和公平性質疑！」
他身體前傾，目光灼灼：「更重要的是，李主任，您一直在強調責任、機遇和城市福祉，我們完全認同！但作為企業，我們也要對股東、對員工、對市場份額負責。
您提出的這些調整，無一例外都會增加我們的運營成本，降低我們的調度效率。在目前激烈的市場競爭環境下，這很可能導致我們的服務價格上升或響應速度下降，結果就是用戶流失，我們付出了實實在在的代價，您所說的發展機遇」又在哪裡？它足夠彌補我們的損失嗎？」
這番話可謂相當直白，甚至有些尖銳，一旁幾位比較有經驗的代表暗自搖了搖頭，這還是年輕了。
其實從剛剛李主任說話的語氣他們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恐怕這次官方不是來找他們商量的，更像是通知，這樣的話，他們就得好好想一想對策了，這個對策的對象倒不是官方，畢竟一旦他們下定決心，就不是他們幾個企業能擋得住了，不過現在有人幫忙試探一下官方的態度也好。
李主任掃了一眼眾人，心中有數了，「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想請大家換個角度思考，如果目前的混亂持續下去，交管部門加大對騎手違規的處罰力度，輿論持續抨擊平台用算法逼死騎手」，甚至出台法規強制設定更寬鬆的配送時限，哪一種情況對各位的成本和商譽影響更大？」
這話一說，一眾外賣平台代表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這可以看成是赤裸裸的威脅了，外賣騎手罰不罰的他們不在意，但是平台的名聲、用戶量、用戶評價他們在意啊！
周昀在一旁補充道：「而且我們提供的，不是一個單方面的索取方案，而是一個降低系統性風險的方案，通過數據共享和算法微調，我們可以一起把道路的使用權變得更加靈活，讓守規矩的騎手整體跑得更快更安全，這本身就是對你們運力效率的提升，而管理聯動，是在幫助你們篩選和激勵更優質、更穩定的運力，降低事故率和由此帶來的賠償、輿情風險，這難道不是一種潛在的收益嗎？」
李主任適時地接過話，「周博士說得很好，我今天無法向各位承諾具體的稅收減免或財政補貼，但我可以承諾的是：積極配合併達成治理目標的企業，將在未來城市的智慧物流網絡、公共服務數據接口申請、乃至相關行業標準的制定中，被視為優先的合作對象與重要的建設性力量。」
他目光如炬，看向那位年輕的C00：「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眼光要放長遠，治理交通亂象，是城市發展的必答題，而不是選擇題，我們是希望攜手各位，一起找到那個既能保障公眾利益，又能促進企業健康發展的最優解」，而不是要扼殺任何一個行業。但有一點必須明確，」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嚴肅，「在公共安全和社會整體利益面前，企業的商業利潤計算必須做出必要的讓步。這是底線！」
這番直白的話直接讓那位年輕的C00啞口無言，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沉默地坐了回去。
其他幾位代表，心中已然明了，合作是唯一且最優的出路了，一旦官方開始強勢起來，他們能做的只有配合。
所以接下來的討論，開始轉向如何具體落實數據接口形式、算法調整時間表等實質性問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