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道號驚世，玄音震堂
灰色大樓的前廳里，陸瑾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雲紋，指尖微涼。
五年前龍虎山對弈的場景突然撞進腦海。
當時張之維落子的手頓了頓，忽然笑道：
「老陸，往後若見著位修行高深的少年，你可得多敬著些。」
他那時還笑罵「老道又胡言」，沒料到老天師緊跟著補了句：
「那是真仙人轉世，論道行，老道連提鞋都不配。」
這話他原是嗤之以鼻的。
活了近百年，見過的高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論境界，誰能壓過老天師去？
除非真是神話里走下來的人物。
可此刻看著趙方旭亦步亦趨跟在那少年身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再看張之維垂手立在左側，那姿態竟像當年隨侍在師父身邊的道童；
陸瑾喉結滾了滾，先前那點不以為然早散得沒影了。
「道君。」他搶在眾人前頭拱手行禮，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周圍幾人聞聲都是一愣。
風正豪剛想開口問「這毛頭小子何德何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風家靠拘靈遣將立足，最懂「藏鋒」二字。
能讓陸瑾和趙方旭同時低眉順眼，還得加上個龍虎山老天師作陪，這少年的來頭絕對深不可測。
牧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轉了兩圈。
他掌管異人界的信息流通，卻從未見過關於這位的任何檔案，這本身就是件極不尋常的事。
要麼是對方太普通，要麼是對方的層級，根本輪不到他來記錄。
顯然，眼前這情況只能是後者。
陳金奎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手指下意識摸向袖口。
他袖中藏著三枚銅錢，是家傳的卜算法器，能斷陰陽、測吉凶。
此刻見眾人神色，心裡正犯嘀咕「這少年究竟有何來歷」；
剛想取出法器卜算，一股寒意突然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從虛空中睜開，正冷冷盯著他的神魂；
又像有柄無形的劍懸在頭頂，只要他敢動那龜甲，下一秒就會被劈成飛灰。
陳金魁猛地喘了口粗氣，冷汗「唰」地浸濕了後背，手指僵在袖口，連動都不敢再動。
他這才後知後覺——眼前這位，根本不是他能窺探的存在。
別說卜算，怕是連不敬的念頭都不能有。
那如虎站在人群邊緣，一身短打勁裝，肌肉線條在布料下繃得緊實。
他性子向來直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只看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人物都對著少年躬身行禮；
又聽周遭一片」道君」的稱呼，便也跟著抱了抱拳，聲如洪鐘：」道君。」
唯有關石花神色平靜，甚至隱隱透出瞭然。
十四年前，東北那幾位修行最深的出馬仙，胡三太奶、黃老爺子他們，曾托人帶話給她：
「關東有紫氣沖天，似有仙人降世。」
當時她只當是老仙家想成仙想瘋了，沒往心裡去。
可這幾年，龍虎山閉山、武當清觀，連哪都通都在暗中搜尋「異寶」；
種種跡象串起來，再看眼前這少年……
關石花的五感早已被仙家炁息淬鍊得遠超常人；
此刻凝神細望，竟隱約看見玉宸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金芒信仰光輝。
那不是刻意吸收的香火，更像是這方世界三清觀宇里的億萬信仰；
自發飄來附著在他身上，如同百川歸海。
更讓她心驚的是，少年的呼吸頻率竟與天地運轉同頻，每一次吐納都帶著「道」的韻律；
連她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共振。
她瞬間明白，這絕非尋常修士。
若不是對方有意收斂，憑她這點修為，根本不可能窺得這些異象。
「道君。」關石花也跟著躬身行禮，動作比陸瑾還要鄭重。
風正豪與牧游對視一眼，終於收起了輕視。
能讓兩位十佬如此恭敬，又有老天師和趙方旭陪同；
這少年的實力與地位，絕非他們能揣度的。
二人不敢怠慢，連忙齊齊躬身：「道君。」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劉興揚扶著解空大師快步進來，見前廳里的陣仗也是一愣，待看清玉宸的身影，連忙上前行禮：
「見過道君。」
玉宸抬手虛扶：「各位道友不必多禮，先進去一敘吧。」
「對對，此事事關重大。」
趙方旭連忙接過話頭，側身引向走廊深處，「各位大師，這邊請。」
會議大廳里，長桌早已擺好。趙方旭徑直將玉宸引到首座前：
「道君，您請坐。」
玉宸沒推辭，一掀衣袍坐了下去。
青衫掃過紅木座椅，帶起的風裡竟隱約有松濤聲。
周遭眾人神色各異。
陸瑾與關石花是早有準備，張之維與解空大師神色平靜，風正豪和牧游則暗暗咋舌；
這座位，連老天師都沒坐過，這少年竟就這麼坦然受了？
趙方旭待玉宸坐定，才在左手邊落座。
其他人見狀，也陸續找位置坐下。
眾人目光掃過桌面，才發現十佬里除了沒來的王靄、呂慈，竟多了周蒙與劉興揚；
而官方代表除了趙方旭，還有個穿黑色西裝的陌生男人，正垂手站在角落，眼神銳利如鷹。
「道君。」那西裝男人見眾人坐定，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在下國家安全局特殊事務部負責人，林天。今日只旁聽，
負責向上面轉告情況，不參與決策。」
玉宸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眼神淡得像秋水，卻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讓林天喉嚨發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大廳里霎時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眾人神色各異；
關石花與陸瑾端坐著，指尖卻微微發顫；
風正豪與牧游交換著眼色，眼底滿是疑惑；
陳金魁仍低著頭，後背的冷汗還沒幹透；
那如虎站在角落，肌肉緊繃，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趙方旭張了張嘴，想替玉宸介紹幾句，話到嘴邊卻卡了殼。
說「這位是修為高深的異人」？太籠統。
說「是神話里的道祖化身」？又怕驚著眾人。
他正抓著頭髮犯愁，玉宸卻先開了口。
「貧道玉宸。」
四個字不高，卻像驚雷滾過大廳，尾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道韻，撞得窗欞嗡嗡作響。
風正豪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茶水濺在西裝褲上都沒察覺。
他出身涼山大覡，也算是熟讀道經，「玉宸」二字在神話里的分量，比「天師」二個字重萬倍；
那是三清之中靈寶天尊的道號，是執掌諸天、開劫度人的尊號，凡間修士誰敢妄用？
牧游推眼鏡的動作僵在半空，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掌管異人界情報，比誰都清楚「道號」對修士的重要性。
尋常人用祖師道號都算大不敬，這少年竟敢用「玉宸」？是瘋了，還是……真有那個身份？
陳金奎「嘶」地倒吸口涼氣，終於明白剛才那股大恐怖從何而來。
窺探靈寶天尊的來歷？別說卜算，怕是連這念頭都足以讓他神魂俱滅。
他雙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死死抓著扶手才穩住身形，頭埋得更低了。
而陸瑾與關石花，竟「唰」地同時站起身，臉色煞白地後退兩步，連椅子被帶倒都顧不上。
陸瑾想起五年前張之維那句「真仙人轉世」，當時只當是戲言；
此刻聽見「玉宸」二字，才驚覺老道士怕是留了幾分情面；
這哪是仙人轉世，這分明是道祖臨凡！
他活了近百年，見過最離譜的事是甲申之亂，可跟眼前這樁比起來，簡直是小兒科。
關石花握著佛珠的手在發抖。十四年前胡三太奶說的「紫氣沖天，仙人降世」；
原來不是泛指，而是實指！
那纏繞在少年周身的金芒信仰，那與天地同頻的呼吸，哪是什麼「仙人轉世」的異象，分明是天尊駕臨，萬神朝拜的景象！
她剛才竟敢直視尊顏，還妄自揣度……關石花只覺後頸發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老陸，關丫頭，坐。」
張之維輕咳兩聲，眼神掃過失態的兩人。
他早知道玉宸的身份，此刻倒比誰都平靜，只是那捋著鬍鬚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縱然是他，面對這位主兒，也難免心頭髮顫。
陸瑾與關石花這才回過神，抖著腿把椅子扶起來，小心翼翼地坐下，連眼皮都不敢抬，生怕對上玉宸的目光。
玉宸沒理會眾人的反應，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道青炁凝聚的虛影浮現在半空：
那是方才市郊的戰場，黑洞翻滾，劍光沖霄，系統自爆時的規則亂流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貧道與域外天魔交手，」他聲音平靜無波，像在說件尋常事；
「其體內有異寶，能穿梭諸天大千世界。
這廝欲遁走時異寶自毀，能量外泄，已與一方異宇宙規則相連，形成空間通道。」
青炁虛影里，裂縫的畫面被放大，裡面閃爍的科技光軌看得愈發清晰。
「貧道以誅仙劍陣與符籙封印通道，卻只能維持四五年。」
玉宸指尖划過虛影，「若那方宇宙的強者察覺通道，隨時可能提前到來。」
大廳里鴉雀無聲。
陸瑾與關石花聽得眼皮直跳。
他們雖沒親眼見戰場，卻從趙方旭口中聽過隻言片語，此刻結合玉宸的話，才驚覺事情比想像的更恐怖；
連「玉宸」都要動用誅仙劍陣才能封印的通道，那對面的「強者」該有多可怕？
風正豪與牧游嘴角抽了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離譜」二字。
域外天魔？異宇宙？誅仙劍陣？這是把道經里的神話搬出來講了？
可看陸瑾與關石花那魂不守舍的模樣，又不像是假的。
陳金奎低著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幸虧剛才沒卜算成，不然此刻怕是連灰都不剩了。
管他說的是真是假，這位主兒的道行，殺他跟捏死螞蟻沒區別。
那如虎皺著眉，沒聽懂那些「異宇宙」「規則」的彎彎繞繞，卻抓住了關鍵；
有強敵要打過來，而且很強。
他握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眼神里反倒燃起了戰意。
角落裡的林天臉色複雜。
來之前他看過戰場錄像，那毀天滅地的景象絕非特效，可玉宸這番話，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匯報給上面？說有位自稱「玉宸」的少年，用神話里的劍陣封印了連通異世界的通道？怕是會被當成精神病處理。
五年前龍虎山對弈的場景突然撞進腦海。
當時張之維落子的手頓了頓，忽然笑道：
「老陸，往後若見著位修行高深的少年，你可得多敬著些。」
他那時還笑罵「老道又胡言」，沒料到老天師緊跟著補了句：
「那是真仙人轉世，論道行，老道連提鞋都不配。」
這話他原是嗤之以鼻的。
活了近百年，見過的高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論境界，誰能壓過老天師去？
除非真是神話里走下來的人物。
可此刻看著趙方旭亦步亦趨跟在那少年身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再看張之維垂手立在左側，那姿態竟像當年隨侍在師父身邊的道童；
陸瑾喉結滾了滾，先前那點不以為然早散得沒影了。
「道君。」他搶在眾人前頭拱手行禮，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周圍幾人聞聲都是一愣。
風正豪剛想開口問「這毛頭小子何德何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風家靠拘靈遣將立足，最懂「藏鋒」二字。
能讓陸瑾和趙方旭同時低眉順眼，還得加上個龍虎山老天師作陪，這少年的來頭絕對深不可測。
牧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轉了兩圈。
他掌管異人界的信息流通，卻從未見過關於這位的任何檔案，這本身就是件極不尋常的事。
要麼是對方太普通，要麼是對方的層級，根本輪不到他來記錄。
顯然，眼前這情況只能是後者。
陳金奎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手指下意識摸向袖口。
他袖中藏著三枚銅錢，是家傳的卜算法器，能斷陰陽、測吉凶。
此刻見眾人神色，心裡正犯嘀咕「這少年究竟有何來歷」；
剛想取出法器卜算，一股寒意突然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從虛空中睜開，正冷冷盯著他的神魂；
又像有柄無形的劍懸在頭頂，只要他敢動那龜甲，下一秒就會被劈成飛灰。
陳金魁猛地喘了口粗氣，冷汗「唰」地浸濕了後背，手指僵在袖口，連動都不敢再動。
他這才後知後覺——眼前這位，根本不是他能窺探的存在。
別說卜算，怕是連不敬的念頭都不能有。
那如虎站在人群邊緣，一身短打勁裝，肌肉線條在布料下繃得緊實。
他性子向來直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只看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人物都對著少年躬身行禮；
又聽周遭一片」道君」的稱呼，便也跟著抱了抱拳，聲如洪鐘：」道君。」
唯有關石花神色平靜，甚至隱隱透出瞭然。
十四年前，東北那幾位修行最深的出馬仙，胡三太奶、黃老爺子他們，曾托人帶話給她：
「關東有紫氣沖天，似有仙人降世。」
當時她只當是老仙家想成仙想瘋了，沒往心裡去。
可這幾年，龍虎山閉山、武當清觀，連哪都通都在暗中搜尋「異寶」；
種種跡象串起來，再看眼前這少年……
關石花的五感早已被仙家炁息淬鍊得遠超常人；
此刻凝神細望，竟隱約看見玉宸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金芒信仰光輝。
那不是刻意吸收的香火，更像是這方世界三清觀宇里的億萬信仰；
自發飄來附著在他身上，如同百川歸海。
更讓她心驚的是，少年的呼吸頻率竟與天地運轉同頻，每一次吐納都帶著「道」的韻律；
連她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共振。
她瞬間明白，這絕非尋常修士。
若不是對方有意收斂，憑她這點修為，根本不可能窺得這些異象。
「道君。」關石花也跟著躬身行禮，動作比陸瑾還要鄭重。
風正豪與牧游對視一眼，終於收起了輕視。
能讓兩位十佬如此恭敬，又有老天師和趙方旭陪同；
這少年的實力與地位，絕非他們能揣度的。
二人不敢怠慢，連忙齊齊躬身：「道君。」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劉興揚扶著解空大師快步進來，見前廳里的陣仗也是一愣，待看清玉宸的身影，連忙上前行禮：
「見過道君。」
玉宸抬手虛扶：「各位道友不必多禮，先進去一敘吧。」
「對對，此事事關重大。」
趙方旭連忙接過話頭，側身引向走廊深處，「各位大師，這邊請。」
會議大廳里，長桌早已擺好。趙方旭徑直將玉宸引到首座前：
「道君，您請坐。」
玉宸沒推辭，一掀衣袍坐了下去。
青衫掃過紅木座椅，帶起的風裡竟隱約有松濤聲。
周遭眾人神色各異。
陸瑾與關石花是早有準備，張之維與解空大師神色平靜，風正豪和牧游則暗暗咋舌；
這座位，連老天師都沒坐過，這少年竟就這麼坦然受了？
趙方旭待玉宸坐定，才在左手邊落座。
其他人見狀，也陸續找位置坐下。
眾人目光掃過桌面，才發現十佬里除了沒來的王靄、呂慈，竟多了周蒙與劉興揚；
而官方代表除了趙方旭，還有個穿黑色西裝的陌生男人，正垂手站在角落，眼神銳利如鷹。
「道君。」那西裝男人見眾人坐定，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在下國家安全局特殊事務部負責人，林天。今日只旁聽，
負責向上面轉告情況，不參與決策。」
玉宸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眼神淡得像秋水，卻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讓林天喉嚨發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大廳里霎時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眾人神色各異；
關石花與陸瑾端坐著，指尖卻微微發顫；
風正豪與牧游交換著眼色，眼底滿是疑惑；
陳金魁仍低著頭，後背的冷汗還沒幹透；
那如虎站在角落，肌肉緊繃，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趙方旭張了張嘴，想替玉宸介紹幾句，話到嘴邊卻卡了殼。
說「這位是修為高深的異人」？太籠統。
說「是神話里的道祖化身」？又怕驚著眾人。
他正抓著頭髮犯愁，玉宸卻先開了口。
「貧道玉宸。」
四個字不高，卻像驚雷滾過大廳，尾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道韻，撞得窗欞嗡嗡作響。
風正豪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茶水濺在西裝褲上都沒察覺。
他出身涼山大覡，也算是熟讀道經，「玉宸」二字在神話里的分量，比「天師」二個字重萬倍；
那是三清之中靈寶天尊的道號，是執掌諸天、開劫度人的尊號，凡間修士誰敢妄用？
牧游推眼鏡的動作僵在半空，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掌管異人界情報，比誰都清楚「道號」對修士的重要性。
尋常人用祖師道號都算大不敬，這少年竟敢用「玉宸」？是瘋了，還是……真有那個身份？
陳金奎「嘶」地倒吸口涼氣，終於明白剛才那股大恐怖從何而來。
窺探靈寶天尊的來歷？別說卜算，怕是連這念頭都足以讓他神魂俱滅。
他雙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死死抓著扶手才穩住身形，頭埋得更低了。
而陸瑾與關石花，竟「唰」地同時站起身，臉色煞白地後退兩步，連椅子被帶倒都顧不上。
陸瑾想起五年前張之維那句「真仙人轉世」，當時只當是戲言；
此刻聽見「玉宸」二字，才驚覺老道士怕是留了幾分情面；
這哪是仙人轉世，這分明是道祖臨凡！
他活了近百年，見過最離譜的事是甲申之亂，可跟眼前這樁比起來，簡直是小兒科。
關石花握著佛珠的手在發抖。十四年前胡三太奶說的「紫氣沖天，仙人降世」；
原來不是泛指，而是實指！
那纏繞在少年周身的金芒信仰，那與天地同頻的呼吸，哪是什麼「仙人轉世」的異象，分明是天尊駕臨，萬神朝拜的景象！
她剛才竟敢直視尊顏，還妄自揣度……關石花只覺後頸發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老陸，關丫頭，坐。」
張之維輕咳兩聲，眼神掃過失態的兩人。
他早知道玉宸的身份，此刻倒比誰都平靜，只是那捋著鬍鬚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縱然是他，面對這位主兒，也難免心頭髮顫。
陸瑾與關石花這才回過神，抖著腿把椅子扶起來，小心翼翼地坐下，連眼皮都不敢抬，生怕對上玉宸的目光。
玉宸沒理會眾人的反應，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道青炁凝聚的虛影浮現在半空：
那是方才市郊的戰場，黑洞翻滾，劍光沖霄，系統自爆時的規則亂流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貧道與域外天魔交手，」他聲音平靜無波，像在說件尋常事；
「其體內有異寶，能穿梭諸天大千世界。
這廝欲遁走時異寶自毀，能量外泄，已與一方異宇宙規則相連，形成空間通道。」
青炁虛影里，裂縫的畫面被放大，裡面閃爍的科技光軌看得愈發清晰。
「貧道以誅仙劍陣與符籙封印通道，卻只能維持四五年。」
玉宸指尖划過虛影，「若那方宇宙的強者察覺通道，隨時可能提前到來。」
大廳里鴉雀無聲。
陸瑾與關石花聽得眼皮直跳。
他們雖沒親眼見戰場，卻從趙方旭口中聽過隻言片語，此刻結合玉宸的話，才驚覺事情比想像的更恐怖；
連「玉宸」都要動用誅仙劍陣才能封印的通道，那對面的「強者」該有多可怕？
風正豪與牧游嘴角抽了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離譜」二字。
域外天魔？異宇宙？誅仙劍陣？這是把道經里的神話搬出來講了？
可看陸瑾與關石花那魂不守舍的模樣，又不像是假的。
陳金奎低著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幸虧剛才沒卜算成，不然此刻怕是連灰都不剩了。
管他說的是真是假，這位主兒的道行，殺他跟捏死螞蟻沒區別。
那如虎皺著眉，沒聽懂那些「異宇宙」「規則」的彎彎繞繞，卻抓住了關鍵；
有強敵要打過來，而且很強。
他握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眼神里反倒燃起了戰意。
角落裡的林天臉色複雜。
來之前他看過戰場錄像，那毀天滅地的景象絕非特效，可玉宸這番話，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匯報給上面？說有位自稱「玉宸」的少年，用神話里的劍陣封印了連通異世界的通道？怕是會被當成精神病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