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道長下山,初遇凡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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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區作戰指揮室內,電話聽筒里傳來的怒吼幾乎要震破鼓膜,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在密閉空間裡炸響。

  李團長死死攥著話筒,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如石,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焦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元辰道長竟下山修心去了!你們為什麼不攔著?你們與他相處這麼久,難道不知他的實力?那簡直就是一尊行走的小型核武器!」

  老周等人握著另一頭聽筒,被這怒聲驚得齊齊縮了縮脖子,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練功房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成冰。

  這時,年輕些的小林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聲音帶著幾分發顫,透著滿滿的無奈:「團長,我們哪攔得住啊……道長就淡淡問了句軍區地址,我們話音剛落,他直接身影『刷』的一下就沒了蹤跡,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住。」

  「行了,我知道了。」李團長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片刻,語氣稍緩卻仍裹著化不開的焦灼,「你們在觀中好好修煉,不要懈怠,靜候道長回來。」

  說罷匆匆掛斷電話,一把抓起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指尖因急切而微微發顫,「報告首長,元辰道長已經下山……」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聽筒里只余電流的輕鳴,隨後傳來一道沉穩卻不容置疑的指令,字字如鐵:「派三組人悄悄跟著,切記不要惹他反感。他若佯裝不知,我們的人就始終隱在暗處,維持這份心照不宣。再知會當地警署高層,讓他們多留個心眼,暗中照拂。」

  「是!」李團長「啪」地立正敬禮,軍靴磕地的脆響帶著決絕,聲音鏗鏘有力,「立刻去執行!」

  此時的元辰早已踏出雲霧繚繞的山村,踩著清晨帶著濕意的薄霧,閒庭信步般走進了縣城。

  街道上車水馬龍,小販的叫賣聲、汽車的鳴笛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成一片鮮活的喧囂,比幾年前老道士帶他下山時,熱鬧得何止百倍。

  他穿著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月白道袍,在熙攘人群中走走停停,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剛接過路邊攤遞來的烤串,鼻尖縈繞著孜然與油脂的香氣,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尖銳的爭執,元辰循聲抬眼望去。

  只見十五米外的街角,一個染著奶奶灰短髮的青年正將一張黃符狠狠摜在算命攤的木板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嘈雜中格外刺耳,像塊石子砸進了沸水。

  「我去你大爺的!」青年指著攤後穿藍布褂的老道,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語氣里滿是暴躁與不屑,「這破符老子花了五百塊,屁用沒有!老東西,你是想找抽?」

  老道見此也不含糊,梗著脖子把山羊鬍翹得老高,像只炸毛的公鵝:「你懂個屁!這符是前幾年老道求太虛觀的老神仙開的光!太虛觀聽過沒?那可是出過劍仙的地方,名頭響噹噹!」

  「劍仙?」青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指著老道的鼻子道,「就你這破攤還能請到劍仙開光?我看是菜市場撿的廢紙吧!今天不把錢退給我,我當場砸了你這破攤子!」

  「你敢!」老道猛地拍桌站起,竹製的卦簽筒被震得「哐當」作響,簽子碰撞聲里滿是怒意,「太虛觀的威名豈容你這黃毛小子褻瀆?當年老神仙揮劍斬過山精的事跡,十里八鄉誰不知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對著二人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元辰本不想多管閒事,指尖捻著烤串的竹籤,可「太虛觀」三個字鑽進耳朵時,他腳步猛地一頓——他家那不靠譜的師傅,啥時候有了「老神仙」的稱呼?

  他腳步微動,如同閒雲飄過,瞬間就出現在圍觀群眾之中,周圍人竟無一人察覺他是何時出現的。

  元辰目光落在那張被踩得皺巴巴的黃符上,細細端詳了一會,頓時面露古怪之色。

  這黃符的硃砂印記歪歪扭扭,像是初學寫字的孩童胡亂塗抹,右下角那枚「太虛觀印」雖仿得有幾分形似,但這拙劣的字跡,分明是他家那愛偷懶的師傅所為。

  可老道士就是個天天琢磨著煉仙丹、煉到走火入魔都嫌麻煩的普通人,啥時候還聽說過他畫過符籙忽悠別人?

  元辰這時候也不能不管了,畢竟關乎太虛觀的聲譽。只見他顯出身形,周身似有若無的磁場微微一動,抬手輕按虛空:「二位居士稍安勿躁。」

  話音落下的瞬間,爭吵聲和周圍的議論之聲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元辰見此微微點頭,俯身拾起地上的福祉,轉身對青年說道:「這符確是太虛觀老觀主所畫,卻也只是個尋常玩意兒,不值五百塊。」


  又轉向老道,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道長借太虛觀名號牟利,未免不妥。」

  青年愣了愣,見他雖年輕,卻氣度沉穩如古松,身上那股淡然出塵的氣質讓人不敢小覷,語氣也不自覺緩和了些:「這位小師傅,您這是……」

  元辰這時對青年拱手一禮,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福生無量。貧道乃太虛觀現任觀主元辰,這符紙的確是家師所作,但並無半分效用。這樣,貧道將錢退還於你,這符紙貧道就拿走了,免得又被別人拾去行騙。」

  周圍人一聽這年輕道士自曝身份,竟是傳說中的太虛觀觀主,頓時一片譁然,紛紛掏出手機,有的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上網查資料印證,有的則舉著手機對準元辰,「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這青年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先是一喜,眼睛瞬間亮得驚人,連忙抱拳回道:「福生無量!小道友,哦不,道長!我叫王長行,您真是那網上流傳得神乎其神的太虛觀劍仙?」

  元辰沒有著急回答,目光淡淡掃過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隨後直接抓起那青年的胳膊,指尖縈繞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護住他全身,隨後腳步輕輕一抬,兩人身影如同融入晨光的薄霧,瞬間消失在原地。

  那王長行只覺眼前一黑,隨即又猛地一亮,眼前的街景模糊一瞬,再睜眼時,已是一片陌生的郊外草地,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他驚慌地扭了扭頭,見到身旁的元辰道長,先是被嚇得後退兩步,隨即又一臉狂熱地撲上前來,聲音都在發顫:「你、你竟然真的是!那劍仙之說,我本來以為都是網上謠傳的,誰知道竟然這麼厲害!您這是神通還是法術?一轉眼就到了這地方,比坐飛機還快!」

  元辰微微一笑,抬手輕輕甩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衣袂翻飛間帶著幾分飄逸:「不是什麼神通法術,貧道不過只是速度快了些罷了。貧道就直接稱呼你為王居士吧,你先前買符,是為了什麼事?」

  那王長行一聽這話,也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猛地想起自己的目的,「噗通」一聲就想跪下,卻被元辰一拂袖,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托住,又讓他穩穩立了起來。

  元辰微微皺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解:「你這是為何?有什麼事直接說就行,不必行此大禮。」

  那王長行眼眶一紅,眼淚都快滴出來了,哭喪著臉說:「仙人!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連續做了七天的噩夢,夜夜驚魂,一點好轉都沒有。本來聽聞太虛觀上有仙人,想去碰碰運氣,誰成想山下的路被封了不讓進出,後來又從那老騙子手上買了個符籙,他說貼在床頭就行,誰知道一點用都沒有,噩夢反倒更凶了!」

  元辰聞言皺了皺眉,隨即施展望氣之術。只見這王長行頭頂有一道明黃之氣,那是家宅興旺之兆,而額下卻有黑灰之氣纏繞,絲絲縷縷,透著陰邪。

  隨即又指尖掐訣,眸中似有微光流轉,悄然施展了天算之術。片刻後,他收了法訣,目光落在王長行身上:「你家應該頗有資產,但是這幾天會陸續破財,而且家裡也不甚太平,這並非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而是祖墳出了問題。」

  王長行一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祖墳?難怪!難怪我家這幾天項目都被停止了,家裡的人也都陸陸續續得了感冒發燒……道長,您真是神了!」說著又想往下跪,卻被元辰再次以袖風穩穩托住。

  「道長,」王長行抹了把臉,語氣急切又帶著懇求,「我老家就在這縣城周邊的王家村,這次回來也是想順便給祖宗上柱香,誰知道還沒來得及去,就出了這檔子事。您看……能不能勞煩您隨我去家裡住幾日?我家就在縣城裡有套房子,離祖墳也近,您也好幫我看看究竟是哪裡出了岔子?」

  元辰略一沉吟,看他眉宇間的黑氣雖重,卻未傷及根本,顯然祖墳的問題尚在可控範圍內。他本就是下山歷練,遇上這事也算緣分,便點頭應道:「也罷,貧道便隨你去看看。正好也藉此機會,看看這凡俗間的人情世故。」

  王長行一聽這話,頓時喜不自勝,連忙引著元辰往停車的地方走,嘴裡不住地說著感激的話:「多謝道長!多謝道長!您放心,我家雖不比太虛觀清靜,卻也乾淨整潔,定不會怠慢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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