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筋氣合化,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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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日後的練功房裡,晨霧尚未散盡,元辰緩緩起身時,筋骨間發出細碎如珠落玉盤的輕響。他望著銅鏡中自己的身形,忍不住長笑出聲:

  「哈哈哈哈,道爺這筋氣合一的境界,總算成了!」

  鏡中人肩背舒展如勁松,腰腹間筋膜隨呼吸輕輕起伏,運氣時那流暢的線條似有水光流轉,確是脫胎換骨的模樣。

  這道人身上的證驗愈發鮮明:

  筋絡如龍蟠體,腰腹與下肢的筋膜經百日纏勁打磨,已顯螺旋之態,摸上去堅韌如繃緊的弓弦,發力時便如虬龍怒張,正是氣勁入筋、形隨勁變的徵兆;

  息定如龜蟄淵,靜時鼻間氣息微不可聞,恍若胎兒在母腹之中不藉口鼻呼吸,心率緩如漏刻滴答,耐寒耐飢之力遠超從前,是元氣內固、不向外耗散的明證;

  重心穩如磐石,站立時雙足踏地似老龜爪緊扣泥沼,行走時腳步沉如踏在玄壇重地,便是壓力墊測量,重心偏移也絕不超過二指寬,實乃丹田氣足、能定周身的效驗。

  力用之妙更見精深:纏勁如蟒絞物,徒手發力時氣勁沿筋膜螺旋傳導,握物則勁透指節如青藤纏樹,捏石則力分紋理如冰裂玉碎,全憑筋氣環環相扣聚點破堅;

  卸力如龜縮甲,遇外力衝擊便化剛為柔,如水流避石般讓力道沿筋膜消散,皮肉無損而內勁不泄;

  蓄勢如蟄蟲待發,靜時氣藏筋絡似弓在鞘,動時勁隨息發如矢離弦,一拳一腳皆由內及外連綿不絕,為日後氣勁透皮埋下根基。

  一套《元初太極勁經》打完,元辰只覺氣勁貫通筋、脈、絡、肉、膜,渾身混元如一,暢快得幾乎要長嘯出聲。

  洗去汗漬換上新道袍,青藍色的衣料被晨光浸得透亮,交領右衽處半寸銀線繡的太極魚隨呼吸起伏,下擺仙鶴仿佛沾了金輝,似要振翅飛入日輪。

  日光斜掃過他側臉,挺直的鼻樑刻出利落光影,眉峰如遠山含黛,睫羽垂落投下淺影,虹膜上那抹紫光被陽光映得透亮,像盛著星子的潭水。

  他正入龜息,吸氣時衣襟輕攏如銜晨露,呼氣時廣袖舒展似流雲漫展,周身縈繞著竹林溪畔的清潤之氣;

  太陽穴處淡青色血管網若隱若現,隨內息輕輕搏動,偏那雙眼睛睜開時亮得像溪面的水光,一身青藍與金陽相照,既有少年清俊,又藏著與天地共生的古意。

  「砰砰砰——」山門被敲得急響,伴著王嬸焦灼的喊聲:「小辰!小辰道長在不在?我是你王嬸啊,你王叔他出事了!」

  元辰心頭一沉,足尖點地施展出《太極游斗步》,身影如清風掠過,一秒便跨越十五丈距離,眨眼已到門口拉開木門。

  「小辰,你大王叔他們去後山摘苞米,不知哪來的幾頭野豬追著跑,雖說沒被撞到,可跑的時候腿胳膊都扭壞了!」

  王嬸臉漲得通紅,說話時手還在發顫,「村里衛生所哪治得了這傷,你跟老觀主學過中醫,快給大夥瞧瞧!」

  元辰鬆了口氣——沒被野豬頂到已是萬幸,只是那片苞米怕是遭殃了。他安撫道:「王嬸別急,我去拿東西,您先在院裡歇腳。」

  將王嬸引至前庭坐下,倒了杯溫熱的雲霧茶,元辰轉身取來兩套銀針、藥瓶與棉布,一一歸入樟木小箱,跟著王嬸快步下山。

  剛到村口,就見老槐樹下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嘈雜聲隔著老遠就撞入耳膜。「這可咋整啊!」

  一個老漢蹲在地上捶著大腿,「苞米要是被畜生糟蹋了,俺們幾家秋冬喝西北風去?報警了沒?警察咋說?」

  旁邊有人接話:「報了!可咱這窮山溝,警察來了又能咋樣?還能追著野豬滿山跑?」

  人群中央躺著四五個中年漢子,其中面色最蒼白的正是大王叔,他古銅色的胳膊上劃開道血口子,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隱約能看見骨頭凸起的形狀。他疼得額頭冒汗,忍不住吼道:

  「都別吵了!先找車送俺們去縣裡醫院啊!哎呦——」

  「都靜一靜!」王嬸拔高聲音喊道,「我把小辰道長請來了!」

  眾人聞言紛紛回頭,見元辰跟著王嬸走來,連忙讓出條通路。

  元辰快步上前蹲下身,先握住大王叔扭曲的左腕,指尖搭在脈上凝神探查,又翻看他眼瞼,沉聲道:「王叔別急,我先給你穩住傷勢。」

  元辰蹲身時,樟木藥箱已自行彈開,銀針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

  他先執起三根三寸纏筋針,指尖氣勁一吐,針體立刻泛起微不可查的震顫——正是「針得氣」之兆。


  「王叔忍著些。」

  他輕聲道,目光落在大王叔扭曲的右膝,那裡筋膜因錯位而繃緊如弦。拇指按在梁丘穴(足陽明經筋與足太陰經筋交匯處)、

  能清晰感知到皮下淤阻處的滯澀波動。手腕輕旋,纏筋針以三十度角斜刺入穴,針身螺旋紋恰好與氣勁流轉軌跡相合

  「這是續骨纏筋針,先松筋再正骨。」

  話音未落,氣勁已沿針體螺旋下行。大王叔只覺膝頭先是一陣細密的蟲行感(氣勁絞散淤血)

  隨即轉為溫熱——那是元辰以「疊浪振骨法」配合,掌根貼在膝側輕顫,氣勁如細浪拍岸般透入骨膜。

  「咔噠」一聲輕響,在眾人驚呼聲中,錯位的骨頭已借筋肉回彈之力歸位,元辰順勢抽出銀針,指尖迅速按住針孔,余勁在皮下凝成暖流。

  「小辰道長神了!」圍觀者中有人低呼。

  元辰未作停留,轉向另一位胳膊脫臼的漢子。此人肩窩處筋膜痙攣如索,他拇指抵住肩髃穴;

  氣勁先以「纏筋撥絡法」順時針輕旋,帶動皮下筋膜擰轉如毛巾,待痙攣稍緩,突然反向一挑;

  「透骨順筋法」發力的瞬間,氣勁如水流破堤,脫臼的關節應聲歸位,連帶著崩緊的筋肉都鬆弛下來。

  最棘手的是位肋骨骨裂的漢子,呼吸時痛得齜牙咧嘴。

  元辰取來「填精固腎針」,選了腎俞與太溪二穴,氣勁帶著冰雪之涼沿針體滲入,「腎主骨,這針能讓骨痂長得快些。」

  留針的同時,他雙手在患者胸口呈抱球狀,「太極抱氣法」催生出的氣環緩緩流轉,將晨露般的清氣壓入其肺經,不過片刻,漢子的呼吸就平穩了許多。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根銀針收起。元辰將剩餘草藥分給王嬸,囑咐道:

  「每日用酒調開敷在傷處,三日後我再來看。」

  他望著後山方向,眸中紫光微動,「至於那些野豬,今夜我去料理。」

  青藍色道袍被山風掀起一角,下擺仙鶴似要乘風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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