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真正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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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8章 真正殺招

  晚飯過後,山間的夜色徹底沉落下來,整座溫泉酒店褪去了白日的喧鬧,沉浸在安靜的暮色里。

  張振宇披著一件白色浴袍,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腳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你這是要去泡溫泉?」耳麥里安德烈問道。

  「那當然。」他說,「我來這家溫泉酒店,不就是來泡溫泉的嗎?」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個專程來徽黃市賞山泡湯的遊客。

  張振宇沿著走廊往前走,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在他剛剛走過的一間客房內,灰燼四人中的一人,正坐在門後,通過房門外側的攝像頭觀察著走廊里的動靜。

  而就在張振宇走過去後不久,在他的感知世界裡,另外三名早已被他標記鎖定的新人類,幾乎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們像是接收到了一道無形無聲的集結信號,沒有慌亂,沒有急促,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整理著裝、準備出門。

  張振宇神色未變,依舊保持著閒散的步伐,走到電梯門前靜靜等候。

  電梯平穩抵達,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銀色的光潔門板清晰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寬鬆潔白的浴袍、輕便的拖鞋,怎麼看都是一個準備下樓泡湯的普通住客。

  「等會兒他們動手的時候,」從電梯裡走出來後,張振宇開口說道,「你別忘了把監控攝像頭切斷。」

  「知道。」安德烈回道。

  張振宇穿過空曠安靜的大堂,徑直走向酒店後院。

  後院是徽山溫泉酒店最大的特色,也是整片院落最清幽、最隱秘的區域。

  夜色籠罩下的後院,像一座藏在山野里的私密庭院。

  蜿蜒的石板小路縱橫交錯,道路兩側排布著低矮濃密的常綠灌木,幾株修剪規整的松樹錯落點綴,枝葉舒展。

  十餘座溫泉池錯落分布在花木之間,大小不一,各有格局。

  溫熱的池水不斷蒸騰起濃郁的白色霧氣,裊裊升起,在清冷的夜色里緩緩流動,朦朧了周遭的景致。

  酒店的宣傳文案里,總著重標榜這裡的溫泉水質溫潤,有滋養肌膚、舒緩疲憊的功效。

  不過,比起這些宣傳語,客人們最滿意的還是這裡獨一無二的山野景致。

  泡在熱氣騰騰的溫泉池裡,抬頭就能看見俊秀的徽山。

  白日裡,徽山主峰雲霧繚繞、虛實相生,清秀的山體若隱若現。

  夜間,月光與城市燈火一同落在不遠處的群山上,照亮裸露的大塊岩石,形成一種獨特而靜謐的美感。

  張振宇沿著昏暗路燈指引的石板小路緩步深入,最終停在整座園區溫度最高的溫泉池旁。

  這座溫泉池位置相對偏僻,遠離主步道,四周被茂密的灌木半遮半掩,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聲響。

  高溫的特性勸退了大部分遊客,此刻周邊空無一人,四下幽靜無聲,是整座後院最隱秘、最無人打擾的角落。

  池邊懸浮著一塊紅底白字的光幕,清晰標註著實時水溫,醒目地提醒著往來客人注意高溫防燙。

  他把身上的浴袍脫了,隨手掛在邊上的架子上。

  浴袍之下,他只穿了一條簡潔的深色泳褲。

  上身肌肉線條流暢利落,輪廓清晰卻不誇張,沒有刻意健身的臃腫感,每一寸線條都藏著長期極致訓練與實戰沉澱下來的內斂力量。

  滾燙的溫泉熱氣撲面而來,裹挾著溫潤的水汽,落在皮膚上帶著微微灼人的觸感。尋常人初見這般高溫池水,多半會心生忌憚、遲疑片刻。

  但張振宇仿若毫無感知,抬腳穩步踏入池中。

  滾燙的池水包裹四肢,溫度灼人,他卻像是剛好適配這份溫熱,沒有絲毫不適。徑直走到池中央靠假山的位置坐下,身體緩緩下沉,穩穩落座,只留出肩膀與脖頸露在水面之上。

  他後背輕靠在微涼的假山石上,抬眸望向夜色里巍峨的徽山。

  黑夜將山體的輪廓勾勒得愈發雄渾厚重,靜謐遼闊,自帶壓迫感與肅穆感。

  張振宇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微笑。


  而耳麥里,安德烈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行啊,你小子算盤打得最精。

  這下好了,馬上就能一飽眼福了。」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張振宇依舊嘴角帶笑,伸手輕輕撥動身前的熱水。

  水面盪開幾圈細小漣漪。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安德烈用一種「我太了解你」的語氣說道。

  「我可沒你那麼多雜念。」張振宇輕嗤一聲,語氣淡然。

  話音落下的瞬間,灌木叢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拖鞋摩擦石板的聲響。

  一道曼妙的身影裹著寬鬆的白色浴袍,從濃密的灌木陰影里施施然走了出來。

  她的出場自然又隨意,沒有半分刻意,仿佛只是順著小路隨心遊走,恰巧撞見了這處幽靜無人的溫泉池。

  她腳步不快,拖鞋踩在石板上,聲音微乎其微。

  寬大的浴袍嚴實包裹著身形,褐色的長髮柔順披落肩頭,幾縷細碎髮絲被夜風輕輕撩動,貼在白皙的頸側,溫柔又動人。

  正是那名層級極高的褐發新人類女殺手。

  她走到池邊,目光落在水中靜坐的張振宇身上,身形明顯一頓,眼底瞬間浮出恰到好處的錯愕。

  下一秒,她抬手輕掩唇角,露出一副猝不及防撞見陌生人的驚訝模樣。

  這份情緒拿捏得堪稱完美。

  既不誇張,也不僵硬。像一個原本以為這裡沒人,卻意外撞見陌生男客人的女人。

  短暫的愣神過後,她像是察覺到自己失態,連忙收斂詫異的神情,眉眼間染上幾分歉意,對著張振宇微微頷首示意,姿態禮貌又溫婉。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情緒層層遞進,自然得毫無破綻。

  若不是張振宇的感知清晰捕捉到她體內那片極致明亮的藍色神經脈絡,任誰都會被她溫柔無害的外表徹底蒙蔽。

  張振宇眼睛微微一亮,維持著紳士的從容姿態,輕輕點頭回應。

  「女士,這座池子水溫偏高,一般人很難適應,你大概率會受不了。」他溫和提醒。

  「是嗎?我看著倒是還好。」褐發女人眉眼彎彎,露出幾分好奇的神色。

  她微微蹲身,抬手輕探進池水之中,寬大的浴袍領口隨著俯身的動作自然垂落,隱約透出內里若隱若現的曲線。

  她看似全然無心,沒有半點刻意賣弄,又像是意識到了,卻沒有刻意遮掩。

  指尖剛觸碰到滾燙的池水,她的手指便下意識微微回縮,做出被高溫燙到的本能反應。隨即直起身,抬眸望向水中的張振宇,眼底浮出真切的欽佩,仿佛在驚嘆他能安然浸泡在這般高溫池水中的耐力。

  片刻後,她輕輕低下頭,像是低聲自語:「好像確實有點燙————不過,我還是想試試看。」

  說著,她緩緩站起身,動作大方坦蕩,沒有絲毫扭捏,抬手將浴袍輕輕褪下。

  內里一身玫紅色比基尼利落亮眼,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細膩。高挑勻稱的身形,流暢舒展的身體曲線,在夜間昏黃路燈與裊裊溫泉霧氣的映襯下,格外奪自動人,氛圍感干足。

  池水中的張振宇沒有刻意迴避目光,坦然平視前方,眼底帶著純粹的欣賞,坦蕩又從容。

  耳麥里,安德烈的調侃聲立刻響起,「還說沒有目的?看你這表情,我真應該把這段監控視頻傳給林依靈看看。」

  張振宇全然不予理會,神色依舊平靜溫和。

  褐發女人自然察覺到了他坦然的目光,卻沒有抬頭對視,只是微微垂著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羞澀笑意。

  她的表演細膩入微,每一次眼神的閃躲、每一次肢體的停頓、每一寸情緒的流轉,都精準拿捏著分寸,挑不出半點瑕疵。

  她先探出一隻腳,再輕輕點入溫熱的池水,觸到高溫後又微微收回,反覆試探。

  幾番嘗試後,她像是終於鼓起勇氣,緩緩將整條光潔的小腿浸入水中,唇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嘶————」

  聲音很輕,卻足夠傳到張振宇耳中。

  張振宇面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心底卻忍不住暗自讚嘆。這個女人的演技早已爐火純青,太懂得如何弱化自身的攻擊性,太擅長用細碎的情緒與動作,一步步卸下對手的所有戒備。


  驚訝、羞澀、好奇、逞強、侷促,每一種情緒都真實自然,層層遞進,完美塑造出一個單純好奇、懵懂溫柔的獨居女遊客形象。

  只是在張振宇的感知維度里,溫柔的假象之下,真正的棋局早已徹底鋪開,無聲的合圍已然成型。

  另外三名被標記的新人類,早已悄然占據了周邊所有關鍵點位,布下天羅地網。

  兩人分別進入了高溫池左右兩側的溫泉池,被濃密灌木遮擋視線,從主池這邊完全無法窺探蹤影,距離卻近在咫尺。

  一旦動手,他們可以瞬間衝破灌木阻隔,快速合圍包抄。

  最後一人穩穩守在通往這片區域的唯一石板小路中央,站位刁鑽巧妙,恰好堵住了所有外來通路,能第一時間攔截、隔絕偶然誤入的其他住客。

  短短片刻,這片偏僻幽靜的高溫溫泉池,便被四人悄無聲息地徹底隔離,形成了一片與世隔絕的私密戰場。

  溫柔的霧氣之下,殺機四伏,緊繃的對峙一觸即發。

  張振宇指尖再次輕輕撥動水面,漣漪緩緩散開,神色依舊淡然,沒有半點被圍困的侷促。

  他不拆穿、不戒備、不異動,繼續扮演著閒適泡湯的普通旅人。

  褐發女人終於走到離張振宇不遠處,緩緩坐入池水之中。

  滾燙的溫泉水漫過腰腹,一點點浸潤上身,溫熱的觸感讓她再次輕輕吸氣,片刻後,唇間溢出一聲壓抑的低吟,帶著幾分忍耐與舒展。

  「這裡確實很熱。」她輕聲開口,嗓音溫柔軟糯,帶著被高溫浸潤的微啞。

  張振宇抬眼望向她。

  女人微微低著頭,不知是高溫熏蒸的緣故,還是刻意營造的羞澀,白皙的臉頰泛起一層細膩的潮紅。

  幾縷褐色濕發貼在纖細的頸側,溫熱的水汽凝結成細碎水珠,掛在鎖骨邊緣,順著肌膚緩緩滑落。

  溫泉池裡熱氣升騰,像一層薄薄的簾幕,把兩人和外面的世界隔開。

  張振宇靠在假山上,神情依舊溫和。

  夜裡的山風輕柔地吹過池面。

  溫泉水被風吹得微微起伏,熱氣在池邊緩慢散開。

  池中的氣氛,也在這種安靜里,慢慢變得有些暖昧。

  褐發女人依舊坐在張振宇對面,身體半浸在熱水裡,肩頭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

  她低著頭,手指輕輕撥動著水面,看起來像是在適應水溫,也像是在等待什麼。

  「這個女人還在等什麼?」安德烈在耳麥里低聲說道,「你都表現得這麼放鬆了。」

  張振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其實也很疑惑。

  如果換作是他,眼下已經有好幾個時機可以動手了。

  你表現出來的狀態,成功概率還是很大的。

  他暗自思忖,或許是之前香江一戰,自己親手斬殺了那名偽裝成女學生的高階新人類殺手,讓灰盡陣營徹底心生忌憚。

  原本行事凌厲果決的他們,自此變得謹小慎微,不敢再貿然行動,每一步布局都務求萬全,絕不輕易冒險。

  夜風又吹來一陣。

  就在這時,褐發女人忽然從水裡站了起來。

  她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終端,臉上露出一點驚慌,口中輕輕驚呼了一聲:「呀!都這個時候了。」

  她的反應很自然。

  自然得像一個真的在溫泉里泡得忘了時間的客人。

  說完,她便快步朝池邊的上岸台階走去。她的動作略顯急促,玫紅色的泳衣在池燈和月色下顯得分外醒目。

  可就在她走出數步、即將經過張振宇身側的瞬間,身形忽然猛地一歪。

  像是池底青苔濕滑,腳下驟然失力,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張振宇的方向傾倒而來。

  變故突如其來,毫無徵兆。

  張振宇心底瞬間掠過一個念頭:終於要動手了。

  但他的感官依舊清醒冷靜,肉眼與感知雙重鎖定對方身形。他沒有看到任何武器的蹤影,女人的雙手始終空空如也,肢體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近身攻擊的前置姿態。

  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準備用一記近距離的拳頭,直接擊碎自己的脖頸或者太陽穴。


  不過張振宇並不會大意。

  他知道,真正危險的人往往不會把武器明晃晃地拿在手裡。

  一枚小小的毒針,一顆藏在指甲里的微型毒丸,甚至只是一個沾了神經性毒物的貼片,都足以在短時間內要了一個人的命。越是看起來柔弱的攻擊方式,越不能掉以輕心。

  他已然抬手蓄力,準備穩穩格擋開傾倒而來的女人,化解這場近身突襲。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身形的剎那,心底驟然警鈴大作。

  一股凜冽刺骨的殺氣,毫無徵兆地驟然炸開。

  但來源並不是眼前這個女人。

  張振宇的目光沒有變化,感知卻已經在瞬間向四周鋪開。他在極短的時間裡掃過池邊、灌木、小路、假山、池面上方,以及更遠處的黑暗角落。

  是那另外三個人嗎?

  不是。

  就在褐發女人佯裝失衡、即將伸手扶住他肩頭,完成近身牽制的瞬間,張振宇終於在感知世界裡捕捉到了真正的殺招。

  一道極度明亮的藍色光影,突兀出現在頭頂的夜空之上。

  在感知世界裡,那道光影如同撕裂夜幕的藍色流星,從高空極速俯衝,筆直朝著張振宇的頭頂狠狠墜落。

  下落速度快得突破認知,帶著無聲的破空之勢,兇險至極。

  這一刻,張振宇徹底洞悉了灰燼的全部布局。

  身前的褐發女人從來都不是主攻手。

  她的全部作用,便是佯裝意外、近身貼近,短暫固定住自己的身形,製造出一秒轉瞬即逝的僵持與停頓,鎖住他的走位與躲閃空間,讓他無法從容抽身閃避。

  而這位從半空中某種飛行器上俯衝的突襲者,才是灰燼精心籌備、萬無一失的終極殺招。

  這種把自己當做滑翔炸彈的殺手,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高速飛行器可以在離這裡較遠的地方就空投下這個殺手,靠著慣性能夠高速滑翔墜落幾公里遠。

  也只有新人類才能大膽的做這樣的行動,否則最後也只會和目標同歸於盡。

  而此時留給張振宇反應與閃避的時間,已然微乎其微。

  肉眼視野里,一道黑衣身影已然清晰浮現。男人雙手高舉鋒利的匕首,刃身泛著冷冽的寒光,如離弦之箭、破空流星,直直朝著他的頭頂迅猛扎落。

  剎那之間,周遭的一切仿佛徹底靜止,天地間只剩下那道飛速逼近的冰冷刀鋒,與撲面而來的絕殺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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