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恐嚇炸彈
張振宇並沒有從頂樓套房的專用電梯離開，而是轉進了林靜平時悄悄出入的那些暗處通道。
通道里的燈光極其微弱，只有間隔很遠的幾盞應急燈，將黑暗切割成一段一段的昏黃。
「已經調取了這幾天場館附近所有的監控視頻，正在分析。」安德烈的聲音在耳麥里響起。
張振宇沒有回應。
他一邊走，一邊從襯衫內側的暗袋裡取出那張人皮面具，展開，貼在自己臉上。
這是那張價格不菲的定製品。
薄得幾乎沒有重量，貼在皮膚上的觸感涼而順滑，就像一層比皮膚更薄的皮膚。
它的顏色和質感都經過精密的調配，與真實的人類皮膚幾乎無從分辨。
面具貼合的瞬間，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藍色光點，像一片轉瞬即逝的星雲，在昏暗的通道里發出微弱的螢光，然後迅速消散。
那是成千上萬枚納米機器人同步激活的信號——這些細小到肉眼根本無法分辨的機器人會持續感應佩戴者真實面部肌肉的每一個微小運動，並將這些運動實時傳導到人造麵皮上，驅動它做出完全同步的表情變化。
微笑、皺眉、驚訝、疑慮，每一種細微的神情都能被忠實地復刻出來。
「有什麼發現嗎？」張振宇推開一扇已經被遠程解鎖的通道門，走了出去。
「沒有，那裡本來就在海中間，四周原本就沒有什麼常設的監控攝像頭。場館又還沒完全完工，內部的監控系統根本沒有運行。現在只能往海邊找，碰碰運氣，看有沒有哪台攝像設備恰好朝著那個方向拍到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安德烈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張振宇原本穿著的銀灰色西裝，已經留在了頂樓套房裡。
此刻他只穿著白色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鎖骨和胸肌的上沿。
頭髮也不再梳理整齊，用手隨意地撥散，幾縷髮絲自然地垂落下來。
等酒店大堂另一側的公共電梯打開的時候，走出來的張振宇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原先那個風度翩翩的商務人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著幾分懶散氣息的男人，隨意，鬆弛，有某種不刻意的吸引力。
他大搖大擺的從伊蓮娜面前走過的時候，她完全沒有認出這就是她一直等待著的目標。
張振宇走出酒店大堂，就在他腳步停下的同一瞬間，一輛深藍色的跑車從停車區方向滑過來，車身低伏，線條流暢，無聲地停在他面前。
車內空無一人，駕駛位的車門自動向外彈開。
張振宇坐進車內，安全帶的搭扣還沒咬合，車已經自行啟動，輕巧地從酒店門口的圓形廣場上駛離，速度在最初幾秒里就迅速提上來。
這輛車是他們提前備下的，專為需要靈活機動時使用，平時停在酒店主樓的停車場裡，剛才由安德烈遠程操控駛到了門口。
張振宇把手搭上方向盤，安德烈隨即將駕駛控制權移交給他，整個交接過程流暢得像一次默契的接力。
車子駛出酒店前院的大門，拐上了沿海岸線延伸的道路。
路兩側還站著一些粉絲，三三兩兩地聚在遮陽傘和摺疊椅旁邊，有人在刷通訊設備，有人仰頭曬著太陽，神情悠然而散漫，顯然還不知道不遠處的海灣里剛剛發生了什麼。
「現場已經有警察到了。受傷的工人已經被救護飛艇接走，送往最近的醫療中心，情況不算太糟。」安德烈匯報著事故發生地的動態。
「現場還有其他危險跡象嗎？」張振宇問道。
「目前沒有發現。」安德烈停頓了一下，「不過我這邊的觀測手段有限，覆蓋的盲區不少。你那邊呢，感知能力有探查到其他爆炸裝置嗎？」
「我已經『看』了好幾遍，應該沒有什麼其他的爆炸裝置了。」這也是張振宇不是很急切的原因。
道路在前方向海邊的方向彎折，遠遠地可以看見隧道入口處聚集的人群。
直通海中會場的幾條臨時隧道已經竣工，演唱會當天，觀眾將通過這些隧道內的步梯抵達建在海灣中央的主會場。
其中有一條專門可以通車的隧道，此時隧道口的匝道附近已經停了好幾輛車，其中有警方的車輛，也有一些沒有明顯標識的車，幾個人扛著設備，正在向圍觀的人群打探情況。
媒體的嗅覺從來都快，消息還沒有正式擴散，他們已經聞風而至。
張振宇的跑車直接駛向匝道。周麗事先授權的通行憑證發揮了作用，感應閘門在車頭靠近的瞬間無聲地抬起，他沒有減速，一氣鑽進了隧道。
張振宇把車停在了會場最底層的內部人員停車場，熄火。
他剛推開車門，安德烈的聲音就傳來了：「老張，發現了一個情況。」
「怎麼了？」張振宇手扶著車門，停下來。
「記得那個給朱莉安團隊內部郵箱發恐嚇信的黑客嗎？」安德烈開口說道。
「記得。」張振宇說道，隨即想到了什麼，語氣里沉了一分，「難道……」
「是的。」安德烈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就在剛才，那個郵箱收到了那人發來的最新郵件。」
「打開給我看看。」張振宇關上車門，邁步走向停車場的樓梯。
他面前的空氣里隨即浮現出一塊全息彈窗，郵件已經展開在上面。
黑色的底色。
血紅的大字，字體粗重，寫著：「給你一個教訓！如果還不和那個姓張的分手，下次就會是一個更大的爆炸！」
張振宇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兩秒鐘，然後抬起手，隨手關掉了彈窗，繼續走向樓梯。
「分沒分手，他怎麼會知道。」他的語氣平穩，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要是早就分了，這次爆炸豈不是白折騰了。」
安德烈嗤笑了一聲，說道：「這次朱莉安公開露面，那個狀態，那個神情，任何人看了都心知肚明，他們的天后正深陷戀愛之中。說不定就是這一幕，直接刺激到了那位『黑色鏡子』。」
張振宇皺起眉頭，腳步沒有停，聲音放得很低，說道：「不知道這人現在是不是還在附近。不管怎樣，劇情白熱化：更新，速來圍觀！不能放著不管。要仔細搜查一遍。」
他走到樓梯的頂端，推開通向會場內部的那扇門。
門的另一側，是一條寬闊的內部走廊，燈光明亮，但此時空蕩蕩的，沒有人。
張振宇的感知能力一直展開著，像一張鋪在空氣中的無形的網，始終牢牢鎖定在林依靈的位置上，同時持續關注著她周圍出現的每一個人。
他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銀色的彈子，攥在掌心片刻，然後抬手扔了出去。
那些彈子在觸地之前便悄然展開，一隻接一隻地舒展出細密的機械翅膀，變成了一群微小的機械蜜蜂。
它們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翅膀振動的頻率超出了人耳能夠分辨的範圍。
這些蜜蜂迅速向走廊的各個方向散去——有的貼著天花板飛行，有的沿著牆角滑行，有的鑽進了通風口的縫隙里。
它們的行動軌跡已經交給安德烈統一操控，將採集到的數據實時傳回。
張振宇繼續向前走。
穿過一條較窄的過道，他推開了另一扇小門。
外面驟然開闊起來。
他站在入口處，停頓了一秒，讓眼睛適應空間的轉變。
這裡是會場的中心，舞台所在的區域。
穹頂極高，燈光從無數個角度打下來，將整個舞台區域照得通明。
朱莉安站在台中央。
她依然在排練，聲音穿過空曠的場地向四面擴散，清晰而有力。
她現在表現出的狀態，讓人幾乎無法察覺到她剛剛經歷了一場爆炸的驚擾。
但舞台周圍的氣氛，已經和平時的排練截然不同。
工作人員們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臉上的緊張是真實而藏不住的，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不時地往四周張望。
保鏢們此時分布在舞台四周，站姿比平時更加挺直，目光掃視的頻率也明顯加快，如臨大敵的模樣讓整個空間的氛圍愈發沉重。
幾位警察站在空曠的地方四下張望，但從臉上表情能看出他們的不知所措。
張振宇打量了他們片刻，心裡已經大致有了判斷——這是一座以度假聞名的小島，島上的警察日常處理的大概是遊客之間的口角糾紛、零星的失竊事件，或者偶爾的鬥毆案件。
爆炸，尤其是涉及大型公共場所的爆炸案，對他們來說可能是職業生涯裡頭一次遭遇的情形。
他們接受的訓練，他們積累的經驗，都沒有為今天這種情況做過任何預備。
其中一個眼尖的警察看見了從側門走出來的張振宇，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隨即側頭和旁邊的幾人低聲說了幾句，用眼神示意了那個方向。
兩名警察朝張振宇走來。
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早已在張振宇的感知里一清二楚。但他不動聲色，像一個對這一切毫無察覺的普通人，神情自若地朝走近的兩人點了點頭，嘴角帶著微笑。
「先生，你是什麼人？」開口的是年長一些的那個，看到張振宇鎮定的樣子，語氣也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一些。
張振宇抬起手腕，調出終端，彈出周麗事先替他備好的工作證彈窗，推到對方面前。
「我是朱莉安團隊的人。」他說道，「剛才在酒店那邊聽到了動靜，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年輕的那個警察掃描了一下工作證，核驗了幾秒，抬起頭點了點頭：「張先生，我們已經對現場做了基本的保護處置。專業的調查人員很快就會到位，屆時會進行全面詳細的勘查。請放心，我們一定會儘快查清楚這件事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誠懇，但也透著某種急於表態的意味。
張振宇理解這種急切。
銀河天后朱莉安的巡演演唱會，是這座小島近年來最重要的一次對外曝光機會，島上的政府為此做了大量的準備，傾注了相當的資源。
一場爆炸，不僅可能影響演唱會的正常進行，一旦消息擴散出去，對這座以安全、寧靜為賣點的度假勝地而言，也將是一次嚴重的聲譽打擊。
島上的主管領導大概在第一時間就下了死命令——妥善安撫朱莉安的團隊，不能激化矛盾，不能讓事態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現在看起來，朱利安他們好像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保持此刻的默契對雙方而言，也是最理智的選擇。
張振宇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說道：「辛苦你們了。我們打算先帶朱莉安回酒店休息。後續對外的口徑，會有專門的人跟你們對接。我想我們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是的，是的。」中年警察幾乎是搶著接話，語氣里掩飾不住的鬆了口氣，「我們警方已經加強了酒店周邊的安全部署，請轉告朱莉安小姐，今天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會再發生。我們一定會全力保障她的安全。」
兩個人和張振宇交換了幾句客套話，隨即告退，退回了場地一邊。
他們和同伴重新聚在一起，低頭交談著，等待著後方增援人員的抵達。
在那之前，他們警察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只能守在原地，維持著一種象徵性的秩序。
張振宇站在遠離舞台的地方，看著林依靈唱完最後一個音停了下來，才在通訊頻道里說道：「我來了。」
舞台上的林依靈立刻抬起頭，目光開始在場地里四下搜索。
「別找了。我就在你正前方，大概三百米的地方。」張振宇抱著胳膊說道。
林依靈順著方向看過來，視線落在了他所在的位置。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動作很輕，克制而自然，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現在你去跟助理說，可以準備回去了，」他繼續說，聲音平穩，「告訴安保團隊多加警惕。我就在你們旁邊，全程跟著一起回去，不用擔心。」
林依靈在台上站了片刻，然後抬起手，朝台下的年輕女助理招了招手。
張振宇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重新掃視了一遍整個場地。
他的感知能力也沒有收回，仍然安靜地張開著，探查著周圍可能出現的危險人物。
通道里的燈光極其微弱，只有間隔很遠的幾盞應急燈，將黑暗切割成一段一段的昏黃。
「已經調取了這幾天場館附近所有的監控視頻，正在分析。」安德烈的聲音在耳麥里響起。
張振宇沒有回應。
他一邊走，一邊從襯衫內側的暗袋裡取出那張人皮面具，展開，貼在自己臉上。
這是那張價格不菲的定製品。
薄得幾乎沒有重量，貼在皮膚上的觸感涼而順滑，就像一層比皮膚更薄的皮膚。
它的顏色和質感都經過精密的調配，與真實的人類皮膚幾乎無從分辨。
面具貼合的瞬間，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藍色光點，像一片轉瞬即逝的星雲，在昏暗的通道里發出微弱的螢光，然後迅速消散。
那是成千上萬枚納米機器人同步激活的信號——這些細小到肉眼根本無法分辨的機器人會持續感應佩戴者真實面部肌肉的每一個微小運動，並將這些運動實時傳導到人造麵皮上，驅動它做出完全同步的表情變化。
微笑、皺眉、驚訝、疑慮，每一種細微的神情都能被忠實地復刻出來。
「有什麼發現嗎？」張振宇推開一扇已經被遠程解鎖的通道門，走了出去。
「沒有，那裡本來就在海中間，四周原本就沒有什麼常設的監控攝像頭。場館又還沒完全完工，內部的監控系統根本沒有運行。現在只能往海邊找，碰碰運氣，看有沒有哪台攝像設備恰好朝著那個方向拍到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安德烈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張振宇原本穿著的銀灰色西裝，已經留在了頂樓套房裡。
此刻他只穿著白色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鎖骨和胸肌的上沿。
頭髮也不再梳理整齊，用手隨意地撥散，幾縷髮絲自然地垂落下來。
等酒店大堂另一側的公共電梯打開的時候，走出來的張振宇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原先那個風度翩翩的商務人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著幾分懶散氣息的男人，隨意，鬆弛，有某種不刻意的吸引力。
他大搖大擺的從伊蓮娜面前走過的時候，她完全沒有認出這就是她一直等待著的目標。
張振宇走出酒店大堂，就在他腳步停下的同一瞬間，一輛深藍色的跑車從停車區方向滑過來，車身低伏，線條流暢，無聲地停在他面前。
車內空無一人，駕駛位的車門自動向外彈開。
張振宇坐進車內，安全帶的搭扣還沒咬合，車已經自行啟動，輕巧地從酒店門口的圓形廣場上駛離，速度在最初幾秒里就迅速提上來。
這輛車是他們提前備下的，專為需要靈活機動時使用，平時停在酒店主樓的停車場裡，剛才由安德烈遠程操控駛到了門口。
張振宇把手搭上方向盤，安德烈隨即將駕駛控制權移交給他，整個交接過程流暢得像一次默契的接力。
車子駛出酒店前院的大門，拐上了沿海岸線延伸的道路。
路兩側還站著一些粉絲，三三兩兩地聚在遮陽傘和摺疊椅旁邊，有人在刷通訊設備，有人仰頭曬著太陽，神情悠然而散漫，顯然還不知道不遠處的海灣里剛剛發生了什麼。
「現場已經有警察到了。受傷的工人已經被救護飛艇接走，送往最近的醫療中心，情況不算太糟。」安德烈匯報著事故發生地的動態。
「現場還有其他危險跡象嗎？」張振宇問道。
「目前沒有發現。」安德烈停頓了一下，「不過我這邊的觀測手段有限，覆蓋的盲區不少。你那邊呢，感知能力有探查到其他爆炸裝置嗎？」
「我已經『看』了好幾遍，應該沒有什麼其他的爆炸裝置了。」這也是張振宇不是很急切的原因。
道路在前方向海邊的方向彎折，遠遠地可以看見隧道入口處聚集的人群。
直通海中會場的幾條臨時隧道已經竣工，演唱會當天，觀眾將通過這些隧道內的步梯抵達建在海灣中央的主會場。
其中有一條專門可以通車的隧道，此時隧道口的匝道附近已經停了好幾輛車，其中有警方的車輛，也有一些沒有明顯標識的車，幾個人扛著設備，正在向圍觀的人群打探情況。
媒體的嗅覺從來都快，消息還沒有正式擴散，他們已經聞風而至。
張振宇的跑車直接駛向匝道。周麗事先授權的通行憑證發揮了作用，感應閘門在車頭靠近的瞬間無聲地抬起，他沒有減速，一氣鑽進了隧道。
張振宇把車停在了會場最底層的內部人員停車場，熄火。
他剛推開車門，安德烈的聲音就傳來了：「老張，發現了一個情況。」
「怎麼了？」張振宇手扶著車門，停下來。
「記得那個給朱莉安團隊內部郵箱發恐嚇信的黑客嗎？」安德烈開口說道。
「記得。」張振宇說道，隨即想到了什麼，語氣里沉了一分，「難道……」
「是的。」安德烈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就在剛才，那個郵箱收到了那人發來的最新郵件。」
「打開給我看看。」張振宇關上車門，邁步走向停車場的樓梯。
他面前的空氣里隨即浮現出一塊全息彈窗，郵件已經展開在上面。
黑色的底色。
血紅的大字，字體粗重，寫著：「給你一個教訓！如果還不和那個姓張的分手，下次就會是一個更大的爆炸！」
張振宇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兩秒鐘，然後抬起手，隨手關掉了彈窗，繼續走向樓梯。
「分沒分手，他怎麼會知道。」他的語氣平穩，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要是早就分了，這次爆炸豈不是白折騰了。」
安德烈嗤笑了一聲，說道：「這次朱莉安公開露面，那個狀態，那個神情，任何人看了都心知肚明，他們的天后正深陷戀愛之中。說不定就是這一幕，直接刺激到了那位『黑色鏡子』。」
張振宇皺起眉頭，腳步沒有停，聲音放得很低，說道：「不知道這人現在是不是還在附近。不管怎樣，劇情白熱化：更新，速來圍觀！不能放著不管。要仔細搜查一遍。」
他走到樓梯的頂端，推開通向會場內部的那扇門。
門的另一側，是一條寬闊的內部走廊，燈光明亮，但此時空蕩蕩的，沒有人。
張振宇的感知能力一直展開著，像一張鋪在空氣中的無形的網，始終牢牢鎖定在林依靈的位置上，同時持續關注著她周圍出現的每一個人。
他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銀色的彈子，攥在掌心片刻，然後抬手扔了出去。
那些彈子在觸地之前便悄然展開，一隻接一隻地舒展出細密的機械翅膀，變成了一群微小的機械蜜蜂。
它們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翅膀振動的頻率超出了人耳能夠分辨的範圍。
這些蜜蜂迅速向走廊的各個方向散去——有的貼著天花板飛行，有的沿著牆角滑行，有的鑽進了通風口的縫隙里。
它們的行動軌跡已經交給安德烈統一操控，將採集到的數據實時傳回。
張振宇繼續向前走。
穿過一條較窄的過道，他推開了另一扇小門。
外面驟然開闊起來。
他站在入口處，停頓了一秒，讓眼睛適應空間的轉變。
這裡是會場的中心，舞台所在的區域。
穹頂極高，燈光從無數個角度打下來，將整個舞台區域照得通明。
朱莉安站在台中央。
她依然在排練，聲音穿過空曠的場地向四面擴散，清晰而有力。
她現在表現出的狀態，讓人幾乎無法察覺到她剛剛經歷了一場爆炸的驚擾。
但舞台周圍的氣氛，已經和平時的排練截然不同。
工作人員們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臉上的緊張是真實而藏不住的，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不時地往四周張望。
保鏢們此時分布在舞台四周，站姿比平時更加挺直，目光掃視的頻率也明顯加快，如臨大敵的模樣讓整個空間的氛圍愈發沉重。
幾位警察站在空曠的地方四下張望，但從臉上表情能看出他們的不知所措。
張振宇打量了他們片刻，心裡已經大致有了判斷——這是一座以度假聞名的小島，島上的警察日常處理的大概是遊客之間的口角糾紛、零星的失竊事件，或者偶爾的鬥毆案件。
爆炸，尤其是涉及大型公共場所的爆炸案，對他們來說可能是職業生涯裡頭一次遭遇的情形。
他們接受的訓練，他們積累的經驗，都沒有為今天這種情況做過任何預備。
其中一個眼尖的警察看見了從側門走出來的張振宇，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隨即側頭和旁邊的幾人低聲說了幾句，用眼神示意了那個方向。
兩名警察朝張振宇走來。
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早已在張振宇的感知里一清二楚。但他不動聲色，像一個對這一切毫無察覺的普通人，神情自若地朝走近的兩人點了點頭，嘴角帶著微笑。
「先生，你是什麼人？」開口的是年長一些的那個，看到張振宇鎮定的樣子，語氣也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一些。
張振宇抬起手腕，調出終端，彈出周麗事先替他備好的工作證彈窗，推到對方面前。
「我是朱莉安團隊的人。」他說道，「剛才在酒店那邊聽到了動靜，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年輕的那個警察掃描了一下工作證，核驗了幾秒，抬起頭點了點頭：「張先生，我們已經對現場做了基本的保護處置。專業的調查人員很快就會到位，屆時會進行全面詳細的勘查。請放心，我們一定會儘快查清楚這件事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誠懇，但也透著某種急於表態的意味。
張振宇理解這種急切。
銀河天后朱莉安的巡演演唱會，是這座小島近年來最重要的一次對外曝光機會，島上的政府為此做了大量的準備，傾注了相當的資源。
一場爆炸，不僅可能影響演唱會的正常進行，一旦消息擴散出去，對這座以安全、寧靜為賣點的度假勝地而言，也將是一次嚴重的聲譽打擊。
島上的主管領導大概在第一時間就下了死命令——妥善安撫朱莉安的團隊，不能激化矛盾，不能讓事態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現在看起來，朱利安他們好像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保持此刻的默契對雙方而言，也是最理智的選擇。
張振宇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說道：「辛苦你們了。我們打算先帶朱莉安回酒店休息。後續對外的口徑，會有專門的人跟你們對接。我想我們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是的，是的。」中年警察幾乎是搶著接話，語氣里掩飾不住的鬆了口氣，「我們警方已經加強了酒店周邊的安全部署，請轉告朱莉安小姐，今天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會再發生。我們一定會全力保障她的安全。」
兩個人和張振宇交換了幾句客套話，隨即告退，退回了場地一邊。
他們和同伴重新聚在一起，低頭交談著，等待著後方增援人員的抵達。
在那之前，他們警察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只能守在原地，維持著一種象徵性的秩序。
張振宇站在遠離舞台的地方，看著林依靈唱完最後一個音停了下來，才在通訊頻道里說道：「我來了。」
舞台上的林依靈立刻抬起頭，目光開始在場地里四下搜索。
「別找了。我就在你正前方，大概三百米的地方。」張振宇抱著胳膊說道。
林依靈順著方向看過來，視線落在了他所在的位置。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動作很輕，克制而自然，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現在你去跟助理說，可以準備回去了，」他繼續說，聲音平穩，「告訴安保團隊多加警惕。我就在你們旁邊，全程跟著一起回去，不用擔心。」
林依靈在台上站了片刻，然後抬起手，朝台下的年輕女助理招了招手。
張振宇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重新掃視了一遍整個場地。
他的感知能力也沒有收回，仍然安靜地張開著，探查著周圍可能出現的危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