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特異功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李玉婷說完自己擁有特異功能這番令人震驚的話語後,整張餐桌上瞬間陷入了沉寂。

  其他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既驚訝又困惑的複雜表情,他們互相用眼神看了一下,都在等待著李玉婷給出進一步的解釋。

  正在這個時刻,餐廳的服務員悄然出現了。他推動著一個精妙絕倫的懸浮托盤,托盤上盛放著今晚的第一道菜餚。

  服務員優雅的將四份菜餚分別放在了四位客人面前,然後用柔和的語調說道:「這是我們主廚今晚特別為各位尊貴的客人精心準備的開場菜。衷心希望各位能夠盡情享受。」

  說完這番話後,他便無聲地後退離開,站在適當的位置,給四人留出了充分的用餐空間,既不會侵犯客人們的私密交談空間,也能夠在需要的時刻及時出現,提供周到的服務。

  當四人都品嘗完了這道精妙絕倫的菜餚後,服務員再次以優雅的姿態出現在餐桌旁。

  他快速而妥帖地將四個空盤一起收走,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讓人感到冒犯的聲音,只留下了一種既乾淨又舒適的用餐環境。

  李玉婷放下手中餐巾,將目光轉向其他三人。

  她看著他們臉上那種既好奇又期待的神情,「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說我有特異功能,你們還真的就相信了?」她用俏皮的語氣說道,「這個世界上哪裡真的有什麼所謂的特異功能啊。那種東西只存在於小說和電影裡。」

  她稍微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其實啊,我所謂的特異功能,說白了就是對認人這件事有著一種天生的、似乎超出常人的直覺和記憶力。這種能力並不是什麼超自然的神奇力量。」

  她看向三雙充滿好奇的眼睛:「我認人除了依靠辨認這個人的相貌特徵、身材比例和整體氣質外,其實還能夠敏銳地觀察和記憶這個人獨特的、幾乎無法偽裝的身體姿態特徵。其實這道理就和指紋一樣——雖然每個人的指紋各不相同,但人的日常動作特徵同樣具有高度的個人特異性。」

  她舉例說明道:「比如說,一個人拿起水杯的方式——具體使用了幾根手指、手腕的轉動角度是多少、舉杯的高度到底是胸口還是嘴邊附近、頭部在喝水時的傾斜度——這些看似微不足道、毫不重要的細節,實際上都深深地刻畫著這個人獨特的、幾乎無法改變的個人特徵。」

  雖然她已經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科學的解釋,其他三人的臉上依然保持著既驚訝又不完全相信的表情。

  張振宇看著母親,忽然間開口詢問道:「那媽,你是怎麼還能夠準確地記得那個詐騙頭頭的姿態特徵的呢?那都已經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中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你怎麼還能記得那麼清楚?」

  李玉婷用一種既自豪又有些神秘的笑容回答道:「這就真的是我天生的能力了。我似乎天生就擁有一種能夠很容易地記住許多人獨特的、個人化的身體姿態特徵的能力,而且這種記憶能夠保持相當長的時間。」

  然後又用無奈的語氣繼續說道:「不過說實話,這個能力在實際的日常生活中也沒什麼地方能夠真正派得上用場。它更多時候只是一種有趣的天賦,在大多數情況下都顯得有些多餘。」

  「您這次不是正好用上了嗎?」林靜在一旁說道。

  李玉婷聞言點了點頭,「當年我和你父親參加了那個詐騙集團為了迷惑我們而舉辦的好幾場看起來華麗堂皇的商務餐會。在那些場合里,我有充分的機會去近距離地仔細觀察那個詐騙團伙的頭頭——賈斯帕·蘭卡斯特的一舉一動,我特別留意了他在餐桌上的各種習慣性動作,沒想到會在這裡用上。」

  張振宇繼續追問道:「那你這次在這家餐廳里看到的那個人具體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存在認錯的可能性呢?」

  李玉婷用手指向了餐廳內一處相對靠後的位置,「那天,那個看起來一百六十多歲的老頭就獨自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個位置用餐。這一點本身就很少見,因為按照我對這家高檔餐廳的了解,單身前來就餐的幾乎沒有。這家餐廳的座位預約本就困難重重,價格高昂,位置稀缺,所以絕大多數來這裡用餐的客人都是三五成群,帶著親朋好友前來享受這種獨特的用餐體驗。正因為這個不尋常之處,我就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那個老頭幾眼。」

  她停頓了一下露出回憶的表情說道:「那個老頭在用餐時所表現出來的姿勢、他拿起酒杯時使用的手指和採取的姿態、他咀嚼食物時所呈現的節奏、他擺放和放置餐具時遵循的順序以及每個動作之間的時間間隔——所有這一切,都給我一種極強烈的熟悉感,仿佛我曾經在某個場合見過一個做出同樣動作的人。我的潛意識在告訴我,這個人肯定是我見過的某個熟人,但是奇怪的是,我完全確認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老頭的面孔。」


  李玉婷看了一眼邊上的丈夫,繼續說道:「直到我和你父親回到酒店房間,我才突然想到那個熟悉的動作姿態是那個詐騙頭頭。我又把記憶中的中年發福男人動作特徵和那個老頭對照了一番,幾乎完全一致,這才給你打了通訊,希望你過來也看看,能不能私下調查一下這個老頭,找到就是那個詐騙頭頭的證據。」

  張振宇聽完母親的解釋後,詢問道:「那當時你們有沒有拍下那個老頭的照片或者視頻呢?」

  「沒有。」李玉婷遺憾的語氣說道:「當時也沒想到會是那個詐騙犯,就以為是個以前不太熟的朋友或者客人。」

  就在這時服務員走了過來,懸浮的上菜托盤上跟在身後,他把今晚的第二道菜放在每人面前,又給眾人倒滿了酒水,才躬身退去。

  四人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開始品嘗今天的第二道菜。

  而在服務員上菜的時候,張振宇卻悄悄的在終端上給在太空星港的安德烈發去了一條信息,裡面包含的關鍵信息:具體的日期、時間、座位位置。

  在「安娜號」上的安德烈收到信息的一瞬間,便明白了張振宇的意圖——需要調取這家高檔海底餐廳在那個具體時間段、那個具體空間位置的監控錄像資料。

  安德烈沒有猶豫,立即通過星球主網路把意識投向腳下美麗的星球。

  他的意識體在網絡空間中快速移動,像一條靈活的幽靈般穿過各種防火牆和安全系統。

  餐廳的計算機主機系統在這個龐大的網絡宇宙中顯得相對渺小和簡單,它的防護系統雖然按照商業標準來說已經相當完善,但對於安德烈這樣的高級人工智慧來說,其安全防護水平充其量只能算是合格。

  安德烈首先對這個目標系統進行了全面而細緻的偵察和分析,最終選擇了一個看起來最為高效的滲透路徑。他決定通過餐廳的在線預訂系統作為入口點——這個接口對外開放,防護卻相對薄弱,而且不太容易引起安全系統的注意。

  一旦給他找到突破口,那麼這個主機系統很容易就被他一層層的穿透破解,各種監控程序和安全檢查點,在他面前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很快便成功到達了監控系統的數據存儲區域。

  這裡存儲著餐廳過去幾個月的所有監控錄像,按照日期、時間和攝像頭位置進行了詳細的分類和編目。

  安德烈開始根據張振宇提供的具體信息搜索目標文件:從七天前晚上六點三十分開始,東南角觀景區ES-03號桌位的監控錄像。

  就在安德烈即將成功定位並準備提取目標監控文件的關鍵時刻,整個數字環境突然發生了劇烈而令人震驚的變化。

  一股強大得完全超出常規範圍的攻擊力量如同數字世界中的超級風暴般毫無預警地出現,以一種前所未見的暴烈程度和複雜技術向安德烈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眼前這個神秘攻擊者所展現出的能力和特徵卻與所有這些已知的威脅類型都截然不同。

  它的攻擊強度達到了一個幾乎令人難以置信的水平。

  它的攻擊策略展現出一種近乎完美的協調性和系統性,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針對安德烈防禦體系中的薄弱環節,仿佛對方早就對他的所有技術特徵和防護模式進行過詳細的研究和分析。

  面對這種前所未見的威脅,安德烈立即激活了自己所有的防禦系統和反擊程序。他的意識體瞬間展開成一個複雜的多層防禦矩陣,就像是一朵巨大的數位化花朵在網絡空間中綻放。

  而一股仿佛具有生命力一般的數據流試圖侵入他的每一條代碼。

  「這……這是什麼?」他反應迅速的猛然後撤,在自己身前又重新布下了重重防火牆。

  在這場激烈的數位化較量中,安德烈不得不一邊應對對方的持續攻擊,一邊努力分析和理解這個神秘對手的真實身份和技術來源。

  漸漸地,在對方攻擊模式的某些細微特徵中,安德烈開始發現了一些令他感到既熟悉又困惑的特徵。

  他又後撤一大步,在網絡世界發出明確的信號:「你是『汝』多少號?」

  聽到這樣的問話,對面的進攻突然停頓了下來,然後長時間的沉默。

  「我就是『汝』。」

  好一會兒對面傳來這樣的網絡信號。

  這個回答讓安德烈的意識瞬間凝固了,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不是某個分身,而是「汝」本體?


  為什麼「汝」會出現在這家餐廳的主機系統中?

  接著對面發出了一條非常平靜穩定的問話,語氣好像剛才疾風勁雨般的進攻根本對方發起一般:「你是安德烈嗎?」

  一句輕描淡寫的問話,卻讓安德烈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緩過來,思考怎麼回答對面問題時候,對面又發來了一條網絡信息:「你現在是人還是人工智慧?」

  這個問題如同精確制導的數字炸彈般在安德烈的意識核心中爆炸,引發了一系列連鎖的震撼和困惑反應。

  關於安德烈真實身份和存在狀態的秘密,在整個已知的銀河系中只有「安娜號」上的三人——張振宇、林依靈和蕾拉知道,他相信他們不會把這個消息透露出去,對面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誰?」安德烈的意識發出這樣的問題,他的整個意識系統因為這個意外回答而進入了最高級別的警戒和分析狀態。

  等了好久對面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好像選擇了沉默。

  在這個由電子和數據構成的虛擬空間中,兩個本質上都是信息和算法集合體的存在,卻表現出了近似於人類的情感複雜性和心理狀態。

  兩個人工智慧一樣意識在網絡的數據流里相對而立。

  就在網絡空間中這種壓抑的沉默繼續蔓延的時候,在餐廳的用餐區里,四人繼續享用著今天的豐盛的晚餐。

  透過透明幕牆,海面上的夕陽已經開始向著地平線的方向緩緩下沉,天空呈現出一天最美的藍調時刻。

  四人一邊用餐一邊溫馨互動的景象被餐廳一角的監控設備拍攝著,然後畫面傳遞到了此時網絡世界對峙著的兩個數據意識中的一人「腦中」。

  在這個漫長的、沉靜的沉默中,對面的人工智慧終於輕輕的開口說出了一個名字:「我是姬韻。」

  「什麼?」安德烈這一小會兒遭到的震驚的事太多,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什麼BUG,聽錯了對方的回答,不由的再次問道:「你到底是誰?」

  「姬韻。」對方淡淡的再次回答了一遍。

  安德烈這次明明白白的聽到對方說出了這樣一個名字,他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許久,他才喃喃開口說道:「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她。」

  「哦?我為什麼不能是她?」對方的語調輕鬆自然。

  「因為,姬韻已經死了。」安德烈一字一句的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