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幽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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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下值,離開皇宮,陳郁真終於從皇帝無孔不入的侵略中掙開了幾分。陳郁真呼吸宮外的新鮮空氣。望向天邊的飛鳥。

  他心重重沉了下去。

  聖上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最開始只是淺嘗輒止的一個擁抱,後來是輕輕落在臉頰側的親吻,再後來……想到今天早晨的遭遇,陳郁真厭煩似的閉上了眼。

  皇帝的欲望無窮無盡,他究竟怎樣……才能擺脫這樣的境地。

  到了陳家,陳郁真草草用過飯之後便自行回房。錦盒已經被收起來了,女子梳妝案上妝奩里擺放著幾隻碩大的珍珠,陳郁真透過竹簾,往外望了一眼。

  現在天色尚早,院子裡白玉瑩正和白姨娘小聲說著話。天光打在她面上,看起來皇帝的賞賜已經安撫住她了。

  陳郁真放下了心。

  他搖搖地走到床榻上,鴉青色官袍被褪下。探花郎身形瘦削,膚色白的幾近透明。

  陳郁真躺在拔步床內,紗簾垂下。絲絲縷縷的影子落在探花郎清冷俊秀的面上,他不安地睡著了,蜷縮在被衾中。

  細白的手指從被窩中探出,蜿蜒流暢的指骨,隨意搭在木質邊框上,陷在幽深黑暗裡。竹影在他指節分明的手指上跳動,更顯得他手指潤白如玉,上好的象牙質地。

  夜間昏暗,白玉瑩從外間回來時,打開房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垂著腦袋,輕手輕腳進來。一盞小小的燭火被捧過來,白玉瑩借著火苗打量床榻之上的夫君,臉紅了一些。

  「怎麼睡覺不脫衣服,多難受啊。」她輕聲抱怨著。

  燭火被放在小几上,她掀開帘子,鑽了進去。

  她纖細的手指朝他脖頸上探去,想要幫他解開衣裳——

  轟的一聲,白玉瑩看著眼前的場景,腦子想要炸掉。

  ——陳郁真脖頸往下,大概鎖骨的位置,有一個鮮艷清晰的吻痕。

  它躲在衣衫蓋住的位置,不解開衣衫看不見。此刻卻張揚著,張牙舞爪地嘲笑著白玉瑩。

  白玉瑩手指顫了顫。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吻痕已經淡了些,但還可以覷見那人的用力。

  紅痕不可能是被蚊蟲叮咬,那個位置常年都覆蓋著衣衫,輕易不會解開。所以……所以是……他……他……夫君,在外面有人嗎?

  白玉瑩小聲啜泣。

  她才嫁過來幾天呢。

  表哥明明對自己那樣好,為什麼……

  啜泣聲傳來,陳郁真睡得很淺,一下子就醒了。

  他驚訝地看向正伏在床邊哭的白玉瑩,關切道:「怎麼哭了?」他下了床,踢踏著鞋,借著燭火給白玉瑩倒了碗茶水。

  白玉瑩接過了。

  陳郁真去拿了張乾淨的帕子遞給她。

  燭火悠悠,他清俊面旁打下了一層輕紗,又問了一遍:「怎麼哭了?」

  白玉瑩目光隱晦地從已經被繫上的衣襟口上划過,衣衫底下,是那枚鮮艷的紅痕。她哀哀地撲到陳郁真懷裡,眼淚撲簌簌地從面上滾落,看著可憐無比。

  「表哥!我想家了!」

  陳郁真拍打她的脊背,仔細勸慰。

  白玉瑩哭了幾場後,方停止住。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嬌怯地望向她的夫君:「表哥……我,我們歡好吧!」

  陳郁真呆住了。

  「我癸水已經走了。我們成婚一旬了,還沒有同房過。」她哀聲道:「表哥,你就給了我吧!」

  她說著,就想上來抱住陳郁真,手指還想去解開他的衣扣。

  女孩的體香縈繞在他身側,陳郁真白日還在端儀殿被皇帝按著親,瘋狂糾纏。到了晚間,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向他求愛。

  陳郁真頭痛欲裂。

  皇帝侵略性的眸光仿佛在停留在他的唇角,他眼瞳一顫。

  白玉瑩猛地被推開,她身形僵了僵。

  陳郁真急促地呼吸,躲避她不可置信的眸光:「今日……我沒有興致,等……來日吧。」

  他心懷歉意。

  等他想辦法將皇帝的情誼解決掉,再同她好好說明。


  「表妹,你等我一段時間。」

  白玉瑩已經翻身上塌,她背對著他,滿是抗拒。

  陳郁真無法,只好重新躺好。兩人一人一床被子,雖同榻共寢,中間卻有一道楚河漢界。同床異夢。

  兩人閉上了眼睛,都過了很久很久才睡著。

  第二日,陳郁真照常早早地就起來上值。

  用飯時,陳郁真溫聲地和白玉瑩說話,白玉瑩卻是沉默。這對新婚夫妻氣氛太過怪異,惹得飯桌上其他幾人都看了過來。白姨娘憂心忡忡,直接問陳郁真是不是惹了媳婦。

  陳郁真沉默。

  飯還未用完,宮中過來接他的馬車就悄無聲息地停在院子中。

  紫檀木玉蘭鸚鵡鎦金形式的馬車,完全超出了他這個小官的規格。一家人默默加快用飯的速度,將陳郁真送到車上。

  很快,馬車就消失在巷口。

  白玉瑩藉口有事出門,悄悄雇了另外一輛馬車,遙遙的跟上。陳郁真每次上值都很早,甚至算提前半個時辰出門。白玉瑩疑心他是借著提前上值的功夫,和另一個女子私會。

  馬車遙遙跟著。出乎她意料的是,那架紫檀木玉蘭鸚鵡鎦金馬車就這麼直直出了巷,然後便往宮門方向走,一步也沒有繞路,也沒有停下。

  這樣行駛了兩刻鐘,馬車停下。白玉瑩向外看去,原來,到宮門口了。

  陳郁真那架馬車已經通過侍衛的關閘,進了宮門。白玉瑩進不去,她掀開車簾,困惑不已。

  等陳郁真將要下值的時候,白玉瑩同樣找了個藉口出來。同樣遙遙地綴在後面,可令人驚奇的是,馬車同樣沒有在某個地方停下,而是堪稱迫不及待地回了家。

  白玉瑩百思不得其解。

  夜色沉沉,陳郁真已經入睡了。

  月光如水,披在他俊秀斯文的面上,他眼眸闔著,濃密烏黑的睫毛正隨著主人的呼吸輕輕顫抖。

  白玉瑩從被子中鑽了出來,越過楚河漢界,輕手輕腳地解開夫君的衣衫。

  哄得一聲,她腦子在吶喊,這是什麼?!

  白玉瑩呼吸聲猝然止住。

  只見表哥鎖骨下,又添了一道新的吻痕。

  浮在細白肌膚上,更艷麗,更張揚。似在嘲笑她的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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