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淺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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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郁真吃東西十分斯文。

  纖細白皙的指骨捏起勺柄,慢吞吞地往嘴裡紅。紅色舌尖一掃而過。

  他眼眸垂下,專注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粳米粥。濃密鴉翅般地睫毛落在眼瞼下,在白玉般細嫩的肌膚上落下一層光影。

  皇帝晦澀的目光長久停在他身上,他大口用著飯,眼眸沉沉,濃的能將眼前人壓沒。他好像吃的不是飯,而是眼前人的血肉。

  陳郁真睫毛顫抖,竭力忽視來自身側人的目光。他微微躲了下,好容易用完那小半碗粳米粥。飯碗往前面一推,他直起身來,就要走。

  身後巨力傳來,他兀地被人攔住腰身。

  陳郁真瞳孔一顫,他就被按在來人寬厚的胸膛里。被按得死緊,陳郁真都有些喘不上氣來。

  「放開、放開……」

  他竭力想要從皇帝懷裡逃開。皇帝手掌一按,陳郁真就無法再動彈。

  皇帝帶著侵略性而來。陳郁真臉被固定住,他猛地閉上了眼。緊接著細細密密地吻自他面上傳來。從烏黑的髮絲,到五官唇鼻。在唇邊上仔細留戀了許久。

  「乖,讓朕親會兒。」

  皇帝親吻地太過用力,陳郁真眼睫輕顫,手指緊攥住衣袍,兀自忍耐著。

  只要忍著,只要等皇帝欲望過去了就好了。

  陳郁真腦子裡念誦著這一句話,身體也逐漸放鬆下來。

  可人都是得寸進尺的。

  更何況是皇帝這種人。

  陳郁真忍耐半天,可就在這時,脖頸上傳來細微的觸感。皇帝一邊親吻,一邊用手解開他的衣襟扣。

  登時,他就露出了雪白的中衣。

  陳郁真心中信念搖搖欲墜,和同性坦誠相待對他來說太過為難。他實在受不住了。猛一把把皇帝推開。

  「……」皇帝還陷在情慾中,沒緩過神來。

  陳郁真背對著他,細白的手指慌忙系上紐扣。他清冷的眼眸水光瀲灩,因太慌張,系了半天都沒繫上。

  忽然一雙大掌附上來,皇帝高大的身影隨之迫近。男人低下頭來,幫他系上衣扣。

  周圍宮女太監皆垂下了腦袋,他們弄出來這麼大的動靜。周圍人卻絲毫不見詫異,也未發出半點聲音。

  系好紐扣後,皇帝親拿過來乾淨的錦帕,仔細在他面上擦過。水洇濕了他的眼眸,陳郁真眼裡含著水意。

  「你總該要適應的。」皇帝低聲說。

  陳郁真顫了顫。

  「陳郁真,不管你樂不樂意,這種事,以後你都要適應。朕是說要循序漸進,但不代表朕會一直放過你。」

  他抓著陳郁真手往自己腰腹上放,陳郁真像是驚弓之鳥般,一下子收回了手,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皇帝道:「你怕什麼呢?陳郁真。你到底在怕什麼。」

  陳郁真深呼吸,他慢慢地轉過身子:「臣該告退了。」

  皇帝居高臨下看著他,看他側過面頰,清冷的面頰浮著被褻玩過後的艷麗嫵媚。

  到底不能操之過急,皇帝遺憾道:「走吧。」

  陳郁真深一腳淺一腳向外走,路過廊柱下、窗下、門扉邊駐守的太監宮女,他遲疑一瞬,清凌凌的目光朝他們望去。

  這些人,圍觀了他和皇帝的全程。

  然後,便欲蓋彌彰似得遮蓋住自己的臉,快步朝外走去。

  「殿內的人沒有長眼睛,也沒有長耳朵。你不用擔心他們。」皇帝低啞的嗓音傳來,陳郁真腳步猝然一頓,他轉過身去。

  皇帝一身金黃龍袍,高大威猛。他居高臨下,冷峻的臉上是漫不經心。

  他好像從來沒有將底下人放在眼裡,權當他們是說話的工具。

  殿內宮人聽到這話依舊沒什麼反應,宛若泥胎木塑般,像個假人。

  皇帝足夠自信,足夠運籌帷幄,也足夠無所謂。他不擔心這件事泄露出去。

  從始至終,擔心這件事泄出去的,唯有陳郁真而已。

  陳郁真冷冷收回了視線,頭也不回的走了。

  -

  白姨娘欣喜地謝過劉喜,目送他與同來的侍衛宮人離開。看著面前留下的十來個金漆錦盒,笑吟吟道:「恐怕是郁真覲見了……聖上便賞賜了這些給你做補償。玉瑩,你可不必放在心上了。」


  白玉瑩虛弱地笑了笑。她捧著那些錦盒回房。

  陳家院子小,她和丈夫陳郁真住一個屋。陳郁真在裝設上並不上心,清清冷冷地,看著空蕩蕩。自從白玉瑩嫁過來,這個原本古樸的屋子多了幾分不一樣的色彩。

  竹簾下,小几上,白玉纏枝紋瓷瓶里桃花開的粉嫩。白玉瑩將錦盒抱到小几旁,借著日頭,一個一個拆開。

  宮裡賞賜下來的都是好東西,更別說是皇帝賜下來的。

  隨隨便便賞下來的都比普通人家的珍藏要好。

  珍珠大而亮,像是指甲蓋般那麼大,足夠做頭面上的主飾。可皇帝賞賜了滿滿一匣子珍珠。光這些珍珠,就價值百金了。別的錦盒裡還有各種朱釵,各色錦緞。

  白玉瑩小門小戶出身,哪見過這些好東西。

  被皇帝斥責就斥責吧,一時之間。白玉瑩忘記了先前的痛苦。

  其餘的錦盒都拆完了,只剩下最大的一個。

  那是個朱漆盒子,上繪有垂花海棠紋樣。一般來說,這個盒子裡的,是價值最高的。

  白玉瑩看著閉緊的盒子,不禁有幾分期待。

  她打開銅鎖,銅製的鎖芯翻轉,發出了一聲輕『啪』。朱漆蓋子被打開,露出了裡面被疊地整整齊齊的白布。

  白玉瑩疑惑極了。

  她上手將這串長長的布料捏在手裡。可布料太過細滑,流水一般從她手中滑下去。

  這是什麼?

  白玉瑩仔細打量這片長白布。

  這、這居然是白綾!!!

  她面上血色猝然消失的一乾二淨。

  綾羅綢緞織法並不相同,綾是絲線二上一下斜紋的織法。正好她這段時日跟著白姨娘學針黹女紅,這才能認出來。

  白玉瑩癱坐在地上,好長時間回不過神來。

  皇帝為何要給她賜白綾?

  什麼意思?

  她又從地上爬起,虛弱地坐著。手邊還是長長的白綾,流水一般從她手上滑過。織法細膩,是不可多得的名貴之物。

  ……還是她太敏感了,白綾本就是昂貴之物。作為賞賜也是尋常之禮。

  白玉瑩心裡亂亂地,她一邊想是不是皇帝想賜死自己,一邊想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誤解了皇帝的好意。

  思緒搖搖欲墜,左右搖擺。

  唯有一件事,在拯救她的認知。

  是了,她和皇帝只見過一次,彼此連話都沒有說過。

  她又怎麼可能招惹了皇帝。

  肯定是她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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