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假結婚
「不知王先生具體想了解哪方面的標準？」
王稽核並沒有立刻回答技術問題，反而像是拉家常般問道。
「林小姐如此年輕，就有這般造詣，真是令人敬佩。
不知林小姐畢業於哪所高校？師從哪位名家？我們稽核處也需要對專家的資質進行備案。」
這是來查家底來了，果然不只是技術問題。
她早已準備好說辭，神色自然地回答。
「王先生過獎。
我並未在國外知名學府系統求學，只是早年家境尚可時，請過幾位留洋歸來的家庭教師啟蒙，後來大多靠自學，雜而不精。
至於盤尼西林的相關知識，主要是查閱了一些國外公開的期刊文獻，並結合實踐摸索，實在不敢稱專家。」
「自學成才？更是難得！」
王稽核語氣誇張，身體微微前傾。
「哦？不知林小姐祖籍是？聽口音似乎略帶吳語軟調，是江浙人士？」
「家父早年曾在上海經商，我幼時在那裡住過幾年。後來家道中落，便輾轉各地。」
肯定不能老實回話，這人的來歷都不清楚。
「上海可是好地方啊。」
王稽核點點頭，似無意般追問。
「不知令尊經營的是哪一行？說不定我還聽說過。」
「小本生意，不值一提，早已歇業多年了。」
林晚星垂下眼瞼，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黯然，巧妙地避開了具體信息。
王稽核笑了笑，不再追問家世。
轉而拿起桌上那本顧征帶來的英文期刊影印本，翻看著。
「林小姐英文想必極好。這些專業文獻看起來可不容易。」
「勉強能看懂一些基礎內容，深奧的也很吃力。」
林晚星謙遜道，得快點想個藉口他們打發走。
旁邊的青年小李，適時地打開公文包，拿出筆記本，做記錄狀。
王稽核又東拉西扯地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技術標準」問題，例如廠區選址的考慮、廢水如何處理等。
林晚星只能敷衍著回答，引用的都是期刊上公開的觀點或國內已有的通用做法，絕不涉及核心機密。
約莫一刻鐘後，王稽核似乎覺得問不出更多想要的信息，終於起身告辭。
「感謝林小姐撥冗指點，受益匪淺。以後可能還會有叨擾之處，還望林小姐不吝賜教。」
他的笑容依舊，但眼神深處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王先生客氣了，力所能及之處，定當盡力。」
林晚星將兩人送至門口，看著他們下樓離開，臉上的平靜漸漸化為凝重。
這兩個人，趁顧征不在家，上門來探自己的底。
這絕對有問題。
她回到房間，立刻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縫隙向下望去。
只見那王稽核和小李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在街角與另一個穿著深色風衣、帽檐壓得很低的男人低聲交談了幾句，方才分頭走開。
傍晚顧征回來時，林晚星第一時間將下午的事情告訴了他。
顧征聽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技術稽核處？王姓？」
他冷哼一聲。
「那是軍統外圍掛著的牌子，專門負責監控有技術背景的可疑人員，尤其是可能與紅區有牽扯的。
那個王稽核，真名叫王仁傑，是軍統技術調查組的幹將，心思縝密，手段陰狠。」
他的確認讓林晚星心裡充滿疑惑。
「他們懷疑上我了，懷疑我幹嘛？」
「恐怕不止是懷疑。」
顧征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語氣沉重。
「盤尼西林項目意義重大，你作為核心技術人員，突然出現在重慶，背景成謎，能力出眾，被盯上是遲早的事。
我本以為借著顧家的名頭和上面的關係，能多遮掩一段時間，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晚星。
「他們今天問話，重點不在技術，而在你的出身和來歷，對嗎？」
林晚星點頭。
「是的，反覆追問我的家庭背景、求學經歷。」
「這就對了。」
顧征眉頭緊鎖。
「這是在查你的根腳。軍統的那套流程我很清楚。
先是外圍試探，如果找不到合理解釋，下一步可能就是更深入的調查，甚至動用非常手段。
你的背景……經不起細查。」
房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壓抑起來。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又響了起來，敲打著玻璃，更添幾分寒意。
「那怎麼辦？」
她不怕危險，自己逃生的手段多了去了，怎麼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但要是因為自己，而連累整個項目，連累顧征和其他同志，那才是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
顧征沉默了片刻，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暫時穩住他們，給你一個相對合理的身份掩護。」
「什麼辦法？」林晚星急切地問。
顧征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結婚。」
「什麼？！」
林晚星猛地睜大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結…結婚？」
「假的。」
顧征立刻補充，怕林晚星不願意。
「對外宣稱我們早已在幼時相識相戀，因為生意搬家而分離。
之前在上海重逢，一路相互扶持到重慶，決定結婚。
我明面上在新政府任職的經歷，以及顧家現在在重慶經營的人脈，都可以成為你背景的掩護。
軍統就算要查，面對盤根錯節的家族關係，也會多幾分顧忌，不會輕易動你。」
他條理清晰地將計劃和盤托出。
顯然這不是一時衝動，可能在一起來重慶的時候，他就已經計劃好了。
林晚星開始思考，這個她從來沒思考過的話題，結婚。
王稽核並沒有立刻回答技術問題，反而像是拉家常般問道。
「林小姐如此年輕，就有這般造詣，真是令人敬佩。
不知林小姐畢業於哪所高校？師從哪位名家？我們稽核處也需要對專家的資質進行備案。」
這是來查家底來了，果然不只是技術問題。
她早已準備好說辭，神色自然地回答。
「王先生過獎。
我並未在國外知名學府系統求學，只是早年家境尚可時，請過幾位留洋歸來的家庭教師啟蒙，後來大多靠自學，雜而不精。
至於盤尼西林的相關知識，主要是查閱了一些國外公開的期刊文獻，並結合實踐摸索，實在不敢稱專家。」
「自學成才？更是難得！」
王稽核語氣誇張，身體微微前傾。
「哦？不知林小姐祖籍是？聽口音似乎略帶吳語軟調，是江浙人士？」
「家父早年曾在上海經商，我幼時在那裡住過幾年。後來家道中落，便輾轉各地。」
肯定不能老實回話，這人的來歷都不清楚。
「上海可是好地方啊。」
王稽核點點頭，似無意般追問。
「不知令尊經營的是哪一行？說不定我還聽說過。」
「小本生意，不值一提，早已歇業多年了。」
林晚星垂下眼瞼，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黯然，巧妙地避開了具體信息。
王稽核笑了笑，不再追問家世。
轉而拿起桌上那本顧征帶來的英文期刊影印本，翻看著。
「林小姐英文想必極好。這些專業文獻看起來可不容易。」
「勉強能看懂一些基礎內容，深奧的也很吃力。」
林晚星謙遜道，得快點想個藉口他們打發走。
旁邊的青年小李，適時地打開公文包，拿出筆記本，做記錄狀。
王稽核又東拉西扯地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技術標準」問題，例如廠區選址的考慮、廢水如何處理等。
林晚星只能敷衍著回答，引用的都是期刊上公開的觀點或國內已有的通用做法，絕不涉及核心機密。
約莫一刻鐘後，王稽核似乎覺得問不出更多想要的信息，終於起身告辭。
「感謝林小姐撥冗指點，受益匪淺。以後可能還會有叨擾之處，還望林小姐不吝賜教。」
他的笑容依舊，但眼神深處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王先生客氣了，力所能及之處，定當盡力。」
林晚星將兩人送至門口，看著他們下樓離開，臉上的平靜漸漸化為凝重。
這兩個人，趁顧征不在家，上門來探自己的底。
這絕對有問題。
她回到房間，立刻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縫隙向下望去。
只見那王稽核和小李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在街角與另一個穿著深色風衣、帽檐壓得很低的男人低聲交談了幾句，方才分頭走開。
傍晚顧征回來時，林晚星第一時間將下午的事情告訴了他。
顧征聽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技術稽核處？王姓？」
他冷哼一聲。
「那是軍統外圍掛著的牌子，專門負責監控有技術背景的可疑人員，尤其是可能與紅區有牽扯的。
那個王稽核，真名叫王仁傑，是軍統技術調查組的幹將，心思縝密，手段陰狠。」
他的確認讓林晚星心裡充滿疑惑。
「他們懷疑上我了，懷疑我幹嘛？」
「恐怕不止是懷疑。」
顧征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語氣沉重。
「盤尼西林項目意義重大，你作為核心技術人員，突然出現在重慶，背景成謎，能力出眾，被盯上是遲早的事。
我本以為借著顧家的名頭和上面的關係，能多遮掩一段時間，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晚星。
「他們今天問話，重點不在技術，而在你的出身和來歷，對嗎？」
林晚星點頭。
「是的，反覆追問我的家庭背景、求學經歷。」
「這就對了。」
顧征眉頭緊鎖。
「這是在查你的根腳。軍統的那套流程我很清楚。
先是外圍試探，如果找不到合理解釋，下一步可能就是更深入的調查，甚至動用非常手段。
你的背景……經不起細查。」
房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壓抑起來。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又響了起來，敲打著玻璃，更添幾分寒意。
「那怎麼辦？」
她不怕危險，自己逃生的手段多了去了，怎麼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但要是因為自己，而連累整個項目，連累顧征和其他同志，那才是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
顧征沉默了片刻，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暫時穩住他們，給你一個相對合理的身份掩護。」
「什麼辦法？」林晚星急切地問。
顧征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結婚。」
「什麼？！」
林晚星猛地睜大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結…結婚？」
「假的。」
顧征立刻補充，怕林晚星不願意。
「對外宣稱我們早已在幼時相識相戀，因為生意搬家而分離。
之前在上海重逢，一路相互扶持到重慶，決定結婚。
我明面上在新政府任職的經歷，以及顧家現在在重慶經營的人脈，都可以成為你背景的掩護。
軍統就算要查，面對盤根錯節的家族關係，也會多幾分顧忌，不會輕易動你。」
他條理清晰地將計劃和盤托出。
顯然這不是一時衝動，可能在一起來重慶的時候，他就已經計劃好了。
林晚星開始思考，這個她從來沒思考過的話題，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