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水至清則無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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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夏春秋縱橫捭闔幾十年,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輕視過?

  他費盡心機布下天羅地網,動用了多少人脈、花了多少心思,就是想讓張偉豪感受到絕望和壓力,

  讓他知道,在絕對的實力和手段面前,他這種家世根本不值一提。

  可張偉豪呢?

  不僅活得逍遙自在,居然還有閒心去看演唱會!

  這分明是把他的所有攻擊都當成了笑話,是對他最徹底的侮辱!

  「好,很好!」 夏春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對陳管家怒喝,

  「去,把所有能調動的資源都用上!

  我不管他張偉豪後台有多硬,不管他西部系根基有多深。

  我要讓他知道,無視我夏春秋,是什麼下場!」

  陳管家不敢怠慢,連忙應聲:「是,先生,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陳管家匆匆離去的背影,夏春秋一拳砸在旁邊的博古架上,架子上的古董花瓶搖晃著摔落在地,碎成齏粉。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不甘,這場博弈,他輸不起,更咽不下這口氣!

  夏春秋的暴怒還在奢華的書房裡蔓延,瓷片與碎渣散落一地,可他不知道,自己狠狠鄙夷的 「無視」,其實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誤會。

  張偉豪從沒想過輕視夏春秋 —— 能將 「低買高賣」 玩到掏空國有資產的地步,能把手伸到黑虎山礦策劃自爆,這樣的對手,怎敢掉以輕心?

  他當初火急火燎將父母送出國,正是怕夏春秋狗急跳牆,用家人作為要挾;

  這兩個多月來,他表面上照常考察項目、處理事務,實則暗地裡沒歇過一天。

  西部系發展迅速,夏春秋的連環攻勢像一把手術刀,雖鋒利,卻也恰好剖開了集團隱藏的沉疴。

  部分分公司的流程漏洞、少數高管的不作為、甚至採購環節的暗箱操作,都在這場危機中暴露無遺。

  張偉豪一邊讓法務部跟進趙飛的案子,一邊成立專項整改小組,逐項清理門戶,忙得腳不沾地。

  至於那場被夏春秋視為 「侮辱」 的演唱會,純屬偶然。

  是李真硬拉著他去的。

  這幾年韓流席捲亞洲,各路男團女團在國內火得一塌糊塗,李真專程來到魔都,邀請張偉豪一起看看表演。

  張偉豪確實需要放鬆,連日的高壓讓他神經緊繃,便順水推舟去了。

  燈光亮起時,他看著舞台上活力四射的允兒,心裡還忍不住調侃:

  這丫頭,怎麼幾年不見,腿倒是越來越長了。

  那幾個小時的喧囂,不過是他在刀光劍影的商戰中,偷來的片刻喘息。

  而此刻,魔都看守所門口,陽光有些刺眼。

  趙飛走出大門時,身形比一個多月前消瘦了不少,眼底帶著熬夜的青黑,身上的衣服還是進去時穿的那套,皺巴巴地沾著灰塵。

  可當他看見不遠處一字排開的車隊,黑色的賓利整齊列隊,車窗後是熟悉的保鏢面孔,最前面那輛車裡,張偉豪正推門下來時,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在裡面的三十多天,是他四十多年人生里最黑暗的日子。剛進去就被同監室的人莫名毆打,那些人下手極狠,邊打邊要挾他 「識相點,就說張偉豪指使你行賄」;

  後來又有人輪番審訊,威逼利誘,說只要他咬出張偉豪,不僅能立刻出去,還能拿到一筆巨額補償。

  可趙飛心裡清楚,張偉豪待他不薄,自己能有今天,離不開張偉豪和張家的信任與支持,他不能做忘恩負義的小人。

  況且張偉豪也的確從未授意過自己,反而經常提醒自己辦事注意分寸。

  所有的毆打、威脅、誘惑,他都硬生生扛了下來,哪怕遍體鱗傷,也沒松過一句口。

  「張總……」 趙飛喉嚨發緊,腳步不受控制地跑了過去。

  他伸出手,想抓住眼前這個人,卻又在半空中猛地縮了回來 —— 自己剛從看守所出來,一身 「晦氣」,怎麼能碰他?

  可張偉豪卻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抱住,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溫和卻有力:「讓你受委屈了。」

  就這一句話,像一道暖流衝垮了趙飛所有的防線。


  四十多歲的男人,在商場上向來以強硬著稱,此刻卻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滾落,

  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死死攥著張偉豪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過了好一會兒,趙飛才平復住情緒,抹了把眼淚,急切地說:

  「張總,他們…… 他們是衝著你來的!不是衝著公司!」

  張偉豪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上車說。」

  賓利的車廂寬敞舒適,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趙飛喝了一口張偉豪遞來的溫水,緩緩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事情要追溯到川省西部中心的建設。

  當時項目推進得很順利,可當地住建局的一位領導,卻總以各種理由來找事 ,一會兒說消防不合格,一會兒又說規劃有問題,明里暗裡就是想要好處。

  這種情況趙飛見得多了,便讓當地的項目負責人 「妥善安排」。

  他們的方式很隱蔽:先找到一位二手車商,提前備好一輛出過嚴重事故的豪車,偽裝成無事故車賣給那位領導的夫人,成交價四十多萬;

  隨後領導夫人 「恰巧」 發現這輛車是事故車,拿著合同去找對方理論,以 「假一賠十」 為由,賠付了四百多萬。

  整個過程看似合規,實則是變相的利益輸送,二手車商也是提前安排好的自己人。

  這事過去快一年了,川省西部中心都已經封頂,正準備招商,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可沒想到,那位當地的項目負責人前段時間在商務 KTV 喝多了,嘴上沒把門,把這事當成 「能耐」 說了出去。

  然後消息很快傳到了相關部門,那位領導迅速被查後,為了減輕罪責,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西部地產身上,

  他的筆錄足足五頁,頁頁都提西部地產,字字都想把責任推到西部地產身上。

  「我被留置後,很快就有人找上來,讓我說是你授意的。」 趙飛眼神堅定,

  「我當時就反應過來了,這根本不是企業行賄那麼簡單,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您,是張家!」

  張偉豪靠在座椅上,臉色平靜,心裡卻早已掀起波瀾。

  夏春秋,果然夠狠。

  不僅要搞垮他的產業,還要毀了他的名聲,甚至想把他送進監獄。

  可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趙飛的堅守,讓他心裡多了幾分暖意;而夏春秋的步步緊逼,也說明他徹徹底底的著急了。

  「我知道了。」 張偉豪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

  「張總,都怪我,給您惹出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張偉豪搖搖頭:「水至清則無魚,有時候辦事確實需要些非常手段,雞蛋裡挑骨頭而已,

  即便沒有這個事,別的地方還是會給你找毛病的。

  你先休息兩天,在整理整理還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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