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 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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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周妙可想起下午在母親房間裡的場景,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疼得喘不過氣。

  田秀琴沒像往常那樣指責她 「不務正業」,也沒逼她承諾什麼,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醫院報告,遞到她面前:「我問了醫生,說是膠質母細胞瘤,晚期,治不好了。」

  「啊?」 周妙可接過報告,指尖顫抖著掃過診斷結果,腦子瞬間一片空白,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媽!你怎麼不早說?咱現在就去醫院,肯定能治好的。」

  田秀琴卻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眼神里滿是疲憊和不舍:「妙可,你是我活在世上唯一的牽掛,唯一的。」

  她特意加重了 「唯一」 兩個字,像是要把這句話刻進周妙可心裡。

  「就當是可憐可憐媽媽,」 田秀琴的聲音帶著哀求,眼淚也流了下來,

  「在媽媽活著的時候,好好彈彈琴,辦一場獨奏會,好不好?

  等媽媽死了,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再也沒人管你了。」

  「媽!你別這麼說!」 周妙可撲進田秀琴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我彈,我現在就去練琴,我馬上聯繫場地辦獨奏會。

  你先去醫院治療,好不好。」田秀琴卻輕輕推開她,搖了搖頭:

  田秀琴的聲音很輕,卻像浸了冰的針,扎得周妙可心口發疼。「我不想再花你爸爸的錢,也不想麻煩別人。」

  她看著女兒泛紅的眼眶,摸了摸周妙可的頭,「妙可,媽媽這一輩子做錯了太多事,這病是報應,我認了。」

  「不是報應!」 周妙可急忙打斷她,眼淚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是醫生沒找對,去最好的醫院,肯定能治好的。」

  她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田秀琴輕輕搖頭打斷 。

  那雙總是帶著嚴厲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疲憊的妥協,讓周妙可的話堵在了喉嚨里,只剩哽咽。

  「我現在什麼都不求,」 田秀琴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就想活著的時候,坐在台下,看一場屬於我女兒的獨奏會。」

  「我辦,我馬上就辦。」 周妙可立刻點頭,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緊緊抓著田秀琴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媽,你一定要等我。等我辦完獨奏會,咱們就去治病,好不好?不管花多少錢,不管跑多少地方,我都帶你去。」

  田秀琴看著女兒急切的樣子,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隨後,她顫抖著伸出小拇指。

  「妙可,答應媽媽,」 她的聲音帶著哀求,也帶著最後的倔強,

  「媽媽的病,給誰都不要說,好不好?給媽媽最後一點體面。」

  周妙可看著那根懸在半空的小拇指,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媽媽的驕傲 ,這輩子好強了大半輩子,就算到了這個時候,也不願讓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不願讓別人可憐自己。

  可一想到要瞞著爸爸、瞞著張偉豪,獨自扛下媽媽的病情和獨奏會的壓力,她就覺得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媽……」 她想拒絕,想說 「告訴他們才能幫咱們」,可看著田秀琴眼底的期待與懇求,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哽咽的點頭,「我答應你…… 我誰都不說。」

  話音剛落,田秀琴的小拇指就輕輕勾住了她的, 那力道很輕,卻像一個沉甸甸的約定,將 「體面」 兩個字,牢牢刻在了周妙可的心上。

  周妙可看著媽媽蒼白的臉,突然發現,曾經那個會因為她練琴偷懶而發脾氣的媽媽,

  好像一夜之間就老了,瘦了,連勾住她小拇指的力氣,都弱得讓人心疼。

  「乖孩子。」 田秀琴鬆開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太累,練琴慢慢來,媽媽還能等。」

  「我不累。」 周妙可連忙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明天就去聯繫場地,爭取最快辦獨奏會,媽,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

  她不敢再多待,怕自己再待一秒就會忍不住哭出聲,更怕自己會忍不住打破承諾,把媽媽的病情說出來。

  轉身走出房間時,她的腳步重得像灌了鉛,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穩住了搖晃的身體。

  走廊里的燈光很亮,卻照不進她心裡的沉重。

  她想跟張偉豪說媽媽的病情,想跟他說自己的害怕,可媽媽那句 「給我一點體面」,像一道無形的牆,攔住了她所有的傾訴欲。


  最終,她還是深吸一口氣,擦乾臉上的淚痕。

  從今天起,她要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邊瞞著所有人練琴籌備獨奏會,一邊偷偷找最好的醫生。

  她要兌現對媽媽的兩個承諾:辦一場讓她驕傲的獨奏會,也拼盡全力,留住她的生命。

  只是沒人知道,這個看似堅強的決定背後,藏著一個女兒多少無聲的眼淚與負重的堅持。

  第二天一早,張偉豪就找上周妙可,想約她出去散散心。

  昨晚她鎖門拒見的樣子,始終讓他放心不下,可話剛說出口,就被周妙可輕輕搖了搖頭打斷:

  「偉豪,你忙你的就好,我最近要好好練琴,得抓緊時間準備。」

  張偉豪愣了一下,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還有那股 「刻意繃緊」 的認真勁兒,到了嘴邊的追問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妙可定有隱情,既然她不願說,自己能做的,就是悄悄幫她掃清障礙。

  等羅飛安排的專車停在周家門口,張偉豪一上車就撥通了趙麗娜的電話。

  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問你,在維也納金色大廳辦一場鋼琴個人獨奏會,大概要花多少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趙麗娜乾脆的聲音:「不知道。」

  「不知道?」 張偉豪皺了皺眉,「那立刻讓人去查,越快越好。」

  「等等,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趙麗娜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好奇,「難不成你要跨界當鋼琴家?」

  「不是我,是我女朋友。」 張偉豪沒繞彎子,直接點明。

  「女朋友?」 趙麗娜的聲音瞬間拔高,「你說的是周妙可周小姐吧?

  行啊張總,前陣子還『姐姐姐姐』叫著,這就成女朋友了,果然有錢人都玩得花。」

  這話讓張偉豪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

  「趙麗娜,我希望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現在是鑄夢基金的高管,是我的下屬。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你覺得合適嗎?」

  電話那頭的嬉笑聲戛然而止,趙麗娜的語氣立刻變得正經了起來:「抱歉了張總。

  不過我還是得說一句,周小姐的鋼琴水平我聽過,很有功底,為什麼非要去金色大廳辦獨奏會?」

  「為什麼不能去?」 張偉豪反問 ,在他的印象里,金色大廳就是 「頂級音樂舞台」 的代名詞。

  幫妙可在這裡辦獨奏會,既能滿足她媽媽的心愿,也算是給妙可最好的支持。

  「能去,但沒必要。」 趙麗娜的聲音裡帶著專業的冷靜,「金色大廳的商業屬性早就大於藝術屬性了,只要有錢,基本都能租到場地辦演出,含金量早就不如以前。

  但卡內基音樂廳不一樣 ,那裡是以藝術成就為篩選標準的,能在卡內基開個人獨奏會的,要麼是在音樂界有公認地位的藝術家,

  要麼是極具天賦的新銳,一場卡內基獨奏會的分量,比十場金色大廳的都重。」

  張偉豪的眼睛亮了, 他要的不只是 「辦一場獨奏會」,更要讓這場獨奏會配得上妙可的才華,

  也要讓她媽媽知道,妙可的優秀,不需要靠 「金色大廳」 的虛名來證明。

  「你的意思是,卡內基音樂廳更有含金量?」

  「對。」 趙麗娜肯定地說,「而且周小姐的水平,只要能拿到卡內基的演出資格,絕對能驚艷全場。

  比起花錢租金色大廳,幫她爭取卡內基的機會,才是真的為她好。」

  張偉豪沒再猶豫,語氣果斷:「好,那就不考慮金色大廳了。

  趙麗娜,這事交給你全權負責,我要儘快讓妙可在卡內基音樂廳辦獨奏會, 不管是找關係、遞資料,還是協調檔期,不惜一切代價,明白嗎?」

  「明白。」 趙麗娜的聲音里沒了剛才的調侃,只剩專業的利落,

  「我這就聯繫紐約那邊的文化經紀公司,他們跟卡內基的運營團隊熟,先把周小姐的演奏視頻和資料遞過去,

  爭取儘快拿到初審資格。」

  掛了電話,張偉豪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鬆了口氣。

  他不知道妙可媽媽為什麼執著於 「獨奏會」,但既然要辦,就一定要辦得最好。

  卡內基音樂廳的舞台,既能圓了妙可媽媽的心愿,也能讓妙可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綻放一次屬於她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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