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六耳楊戩前往花果山,棍掃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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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玄宮內,原本由於眾聖齊聚而略顯壓抑的氣壓,在玄陽那平和如微風的語調中,於無聲無息間悄然瓦解。

  玄陽那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道台邊緣那鐫刻了億萬載的古老符文。

  指尖划過的瞬間,那一指彈碎因果後留下的餘波,依然在虛空中泛著淡淡的、如夢似幻的漣漪。

  他神色淡然至極,那雙深邃的黑眸仿佛兩口連接太初的古井,透著一種看穿萬古歲月、透視命運長河的深邃。

  這是立足於「半步無極」境界後,對洪荒大勢如同掌中觀火般的絕對明悟。

  「既然鴻鈞想借那劫子之手,演一出代天行化、竊取氣運的戲碼來蠶食人道,那我也沒必要按部就班地陪他玩這場取經遊戲。」

  玄陽緩緩起身,玄青色的長袍隨之輕輕律動,每一縷摺痕似乎都暗合著天地演化的真理,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超脫感。

  「與其等他將棋子布滿洪荒,我再費心去一局局破局,不如先發制人,截流因果。那劫子,自然是要直接收入我太玄宮門下了!」

  此言一出,內殿之中的氣氛瞬間從溫潤轉為肅穆。

  女媧美眸微亮,指尖纏繞的一縷造化之氣如靈蛇般雀躍跳動,她最是讚賞玄陽這種釜底抽薪、不講規則的霸道手段。

  后土則微微垂首,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弧度,地道與人道向來同氣連枝,玄陽這一手,等於是在西遊量劫開啟的前夜,直接在鴻鈞的布局核心處捅穿了一口血窟窿。

  玄陽袖袍輕輕一揮,虛空陡然裂開兩道漆黑如墨的縫隙,隱約可見其中的空間亂流。

  「六耳,楊戩,速來見我。」

  話音剛落,兩道流光如彗星襲月,穩穩降落在內殿中心,激盪起一圈圈純淨的道韻。

  「弟子六耳,拜見師尊!願師尊聖壽無疆,大道永恆!」

  六耳獼猴身披暗金鎖子甲,六隻靈動的耳朵微微顫動,貪婪地捕捉著虛空中游離的法則碎片。

  他周身戰意昂揚,混元金仙巔峰的修為圓潤如一顆渾圓的金丹,顯然這些年他將玄陽傳授的戰陣之道與肉身神通煉進了骨髓深處。

  「楊戩,拜見師尊!」楊戩一襲銀灰長衫,眉心那道神眼雖閉合,卻依然有縷縷神光內斂,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壓。那是修行了太玄法典後,身為天道裁決者般的凜然神威。

  玄陽看著眼前的兩名愛將,沉聲吩咐道:「西遊量劫之引已發,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上有一塊受日月精華、羅睺魔意與天道氣運交織的仙石,其中孕育之生靈,乃是此番量劫之風暴核心。你二人即刻前往,在此生靈出世之前,將其引導入我太玄宮門下,占住這天大的師徒大義。」

  說到此處,玄陽語速微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記住,此事需要循循善誘,不可操之過急,你二人莫要以真身示人,需化為同類猴屬,潛入花果山中。六耳,你天生通曉八方,需看死那塊石頭的靈性;楊戩,你戰法老辣,負責阻絕一切不該出現的干擾。」

  「嘿嘿,師尊放心,耍猴弄石,俺老六家傳的本領,絕出不了岔子!」六耳獼猴興奮地抓了抓腮幫子,手中隨心鐵桿兵微微一震,虛空便現出道道細密的黑痕。

  楊戩則顯得沉穩許多,他拱手領命,語氣冷冽如刀鋒划過冰面:「太玄令所指,即是戩之鋒芒。阻路者,皆斬。」

  兩人沒有任何耽擱,身形一晃,便化作兩抹流星消失在太玄宮的雲霧深處,直奔東海而去。

  東勝神洲,花果山。

  此地號稱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其根基深植於洪荒地脈的核心節點。

  自開天闢地以來,此地便是仙禽走獸的樂土,造化之氣濃郁得幾乎液化為五彩的雨露。

  在那最高聳的頂峰之上,一塊高丈三尺、圍圓二丈四尺的仙石靜靜而立。

  石身上遍布九竅八孔,按九宮八卦之位自然排列。每當朝陽初升或明月高懸,仙石便會發出有節奏的低沉轟鳴,宛如一顆沉重、強而有力的心臟在深層律動。

  周圍的法則在這跳動中不斷被拉扯、重組,顯露出一幅神魔博弈、混沌重生的詭異圖景。

  突然,林間那半人高的仙草叢一陣不自然的晃動。

  兩隻看起來極其尋常、甚至有些土氣的野猴竄了出來。

  一隻身形矯健如豹,眼神靈動得過分,甚至隱約帶著一絲嘲弄;


  另一隻則背生白毛,步伐穩重如大地的基石,儼然一副老猿氣派。

  正是化形而來的六耳與楊戩。

  六耳獼猴輕巧地跳上一株蒼松,六隻耳朵瘋狂震動,剎那間,方圓數萬里的飛鳥鳴叫、走獸踐踏乃至螻蟻之音,盡在掌握。他打量著山頂那塊巨大的頑石,低聲傳音道:

  「師兄,這石頭裡的動靜可不小,天道那股迂腐氣和羅睺留下的魔性正在裡頭互相撕咬呢。要是沒師尊先前那一指因果加持,這猴子生出來怕就是個只知殺戮、毫無理性的混沌魔種。」

  楊戩所化的白毛老猿靜靜蹲坐在石頭的陰影里,雙目微閉,神識卻如水銀泄地般將周圍每一寸空間鎖死。他傳音回道:「莫要大意。鴻鈞那老道為了西遊籌謀多年,此處定有他的傀儡眼線。你我看守此處,便是要在那『石破驚天』、因果歸位的一瞬,替人道搶下這第一場因果。」

  他們很清楚,太玄宮出手的瞬間,遠在千萬里外的靈山與紫霄宮,此時恐怕已經炸開了鍋,那些所謂的高人怕是已經坐立難安了。

  西方極樂世界,靈山大雷音寺。

  原本正在閉目誦經的准提聖人猛然從九品金蓮寶座上站起,那雙總是帶著慈悲假象與狡黠算計的眼眸,此刻充斥著濃郁的血絲與掩飾不住的憤怒。

  他清晰地感應到,自己布置在東勝神洲那苦心經營的因果線,竟然被兩股霸道至極、充滿了人道破法意境的道韻強行截斷了。

  「師兄!那玄陽簡直欺人太甚!完全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准提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由於極度的憤怒,他周身的萬丈佛光竟然顯露出一絲猙獰且極具攻擊性的赤紅色。

  「他剛出關就公然向道祖索要名額也就罷了,現在竟然直接派門下弟子去劫殺量劫劫子!那可是咱們西方教翻盤、傳教東方以換取氣運的命根子啊!」

  接引聖人那張本就悽苦如老樹皮的臉龐,此刻幾乎扭成了一團亂麻。

  他手中的念珠轉動得極快,帶起陣陣沉悶的風雷聲,語氣沉重得如同鉛塊墜地:「師弟,切莫衝動。玄陽如今已入半步無極,其實力連天道都隱約忌憚。你我若是此時降臨花果山與之爭奪,正中其下懷。」

  「一旦爆發聖人之戰,他在人道主場占盡天時地利,西方這千萬載基業怕是要瞬間毀於一旦。」

  兩人在雷音寺內來回踱步,心急如焚,自知憑現在的手段根本壓不住太玄宮的囂張氣焰。

  思慮再三,他們只能化作兩道慘澹的佛光,火急火燎地趕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告狀求援。

  紫霄宮內,冷氣森森,因果混沌。

  鴻鈞道祖高坐九穹之巔,面前那面造化玉碟正瘋狂地旋轉著,發出尖銳的鳴響,卻始終無法算清那一團被太玄氣運包裹的因果迷霧。看著跪在下面大吐苦水、涕淚橫流的准提和接引,鴻鈞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師尊,您得為弟子做主啊!玄陽這哪是在要名額,分明是在拆您的台!」准提哭喪著臉,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那石猴若是拜入太玄宮門下,咱們這取經之路還沒走就要斷了!乾脆這靈山,咱們也別待了!」

  鴻鈞冷哼一聲,恐怖的威壓瞬間爆發,將紫霄宮內縈繞的仙雲直接壓成了齏粉。

  他也忌憚玄陽。

  半步無極的玄陽,加上人道和地道的鼎力支持,讓他這個身合天道的統治者也感到了束手束腳的憋屈。

  特別是西遊量劫的核心在於「名正言順」地收服人心,若是聖人此時赤膊上陣硬拼,洪荒崩裂不說,天道本源也會因為人道的劇烈反撲而徹底陷入大亂。

  「他玄陽能派門下弟子,你就不能派出門下弟子嗎?」鴻鈞冷冷地橫了准提一眼,語氣森寒刺骨。

  「玄陽自恃半步無極的身份,此時絕不會親自下場去算計一顆還沒裂開的石卵。他派的是門人,你們也派門人去!在那石猴出世之前,務必給它打上西方教的佛門烙印,甚至……可以直接想辦法廢了太玄宮的先手布局。」

  准提與接引聞言,眼中俱是一亮,心中陰雲頓消。

  對啊,聖人礙於身份不能互毆,咱們拼門下底蘊!西方教受天道供養這些年,大能之輩何其之多。

  准提當下傳下聖人法旨,命靈山兩大護法——燃燈古佛與藥師琉璃光如來火速出擊,務必奪回先機。

  燃燈古佛與藥師佛領了法旨,心中雖對太玄宮那幾位敢打敢殺的狠人有些忌憚,但一想到背後站著三位聖人與合道者,腰杆子也下意識硬了幾分。


  兩人踏著萬丈祥雲,法相端莊。

  祥雲所過之處,天降金華,地涌聖泉,梵音裊裊,好一派西方的得道高人風範。

  「藥師道友,此次乃是道祖親口定下的差事,只要能將那仙石中的靈物度入我佛門,你我不僅是西方教的萬世功臣,更能藉此海量氣運斬去第三具惡屍,進窺那無上聖位。」燃燈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算計的光芒,二十四顆定海珠在袖中隱隱生輝。

  藥師佛微微一笑,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傲氣:「那是自然。太玄宮弟子再強,也不過是人道催生的後起之秀,如何能與我等積年大能相比?這洪荒正統,終究還是握在咱們天道這方。」

  轉瞬間,兩人已至東勝神洲的邊界。再往前萬里,便是那靈氣沖天、因果匯聚的花果山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傲來國領空的一剎那,原本平靜祥和、萬里無雲的碧藍天空毫無徵兆地塌陷了,仿佛一隻無形的太古巨手將其生生撕裂。

  「嗡——!」

  一股極致狂暴、充滿了殺伐戾氣與蠻橫霸道的恐怖氣勁,猶如萬年火山突然爆發般從虛空深處咆哮而出。

  「西方教的禿驢,滾回去!此路不通!」

  一聲暴喝,如同億萬重神雷同時炸響。

  虛空中,一根粗若擎天山柱、金光燦爛且纏繞著無盡因果毀滅之氣的隨心鐵桿兵,穿透了漫天祥雲,帶著一種橫掃諸天的無敵氣勢,毫無花哨地對著燃燈古佛的腦門狠狠砸了下去。

  那一棍,不僅包含了六耳大羅金仙后期的磅礴法力,更帶著玄陽親傳的、專門克制一切天道教條的人道破法意境。

  燃燈古佛臉色瞬間慘白,他那歷經千劫萬難的本能瘋狂預警。在這一棍之下,他感覺自己周遭的空間都被完全鎖死、抽空,連施展血遁遁走都成了奢望。

  燃燈驚呼一聲,召出一柄古燈,試圖硬撼這驚天一擊。

  「嘭——!!!」

  一聲震動三界、幾乎傳遍諸天的巨大炸響在東海之上轟然爆開。

  只見那把古燈,在金棒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碎片般瞬間支離破碎。

  金棒去勢不減,重重地砸在燃燈的胸口。燃燈古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渾身金身佛光被砸得瞬間暗淡,整個人如同一顆隕石,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掃飛出萬里之遙,連續撞碎了十幾座海外無名仙島,激起千丈驚濤駭浪。

  一旁的藥師佛嚇得魂飛魄散,原本想祭出藥師琉璃寶塔援救,卻突然感到後心一陣刺骨的冰涼。

  一柄透著森然寒意、似乎連神魂和因果都能直接凍結的三尖兩刃刀,不知何時已經穩穩地懸在他的咽喉之上,鋒芒吞吐。

  楊戩此時已經顯露了部分真容,儘管還披著那身白毛老猿的偽裝,但眉心神眼已然開裂,金色的秩序神火在瞳孔中熊熊跳躍。

  「師尊有命,此地百里禁行。再踏一步者,真靈永墜寂滅。」楊戩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波瀾。

  「回去告訴准提,這石頭,現在改姓太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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