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齊聚太玄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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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玄宮內,那股原本由於玄陽衝擊至高境界而引發的、近乎扭曲的法則波動,此刻已然如潮汐般悄然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玄陽身上那股如春風化雨般的人道氣息。

  它不帶絲毫煙火氣,卻極其精準地拂過宮殿的每一處飛檐翹角,讓原本因漫長歲月更迭而略顯清冷、肅殺的內殿,在轉瞬間重新煥發出生機,變得溫潤而祥和。

  塵封了無數元會的太玄內殿,此刻充盈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特殊道韻。

  這種道韻不同於天道的冰冷與嚴苛,亦不同於地道的厚重與幽冥,而是一種極其獨特的、獨屬於人道的溫暖感。

  在那若有若無的光暈中,仿佛能看到萬家燈火在明滅,聽到盛世繁華的低語,那是文明的重量,亦是眾生的溫度。

  望舒、常曦與羲和三位女神,早已褪去了平日裡執掌星辰、冷傲孤高的神女外殼。

  在那道沉重石門轟然開啟的剎那,她們壓抑了無數元會的思念,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如決堤的洪水般徹底爆發。

  常曦生性最為活潑靈動,此刻她全然不顧什麼聖人儀態,纖細卻堅韌的手臂死死摟住玄陽的腰身,將那張絕美的俏臉深深埋進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玄青色長袍中。

  她貪婪地嗅著那股讓她魂牽夢繞、無數次在夢境中徘徊的熟悉氣息,仿佛要將這一刻永遠烙印在神魂深處。

  「夫君……我還以為你這次閉關,要等到下一個量劫才肯睜眼呢。」常曦的聲音帶著一絲瓮聲瓮氣的嬌憨,由於激動,鼻尖微微泛紅,摟著玄陽的手臂又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望舒與羲和則分立左右,溫柔而順從地依偎在玄陽懷中。

  羲和那如玉石雕琢、又如蔥根般白皙的纖指,輕輕撫過玄陽那並無多少變化的臉龐,動作輕緩得如同在呵護這世間最脆弱的琉璃珍寶。

  在這一片死寂卻又溫馨的宮殿內,四人之間並無太多的言語,唯有一種跨越了時光長河、超越了生死因果的濃烈溫情,在微涼的空氣中靜靜流淌。

  玄陽亦是伸出雙手,將陪伴自己度過漫長晦暗歲月的愛人們穩穩攬入懷中。

  他低下頭,在望舒光潔如玉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又安撫性地拍了拍常曦的後腦勺,予以最溫柔的回應:「這些年,難為你們守著這冷清的太玄宮了。辛苦了。」

  然而,內殿的這一抹溫存並不能掩蓋外界正在發生的翻天巨變。

  玄陽先前那道橫跨諸天、硬生生在天道劇本上撕開裂痕,直接向道祖鴻鈞索要「西遊名額」的宣告,猶如在死寂了無數年的洪荒深淵中投下了萬丈巨石。

  ......

  女媧宮。

  女媧聖人原本正愁雲慘澹地推演著人道被天道蠶食、逐漸淪為附庸的各種絕境。

  就在她感應到那股凌駕於眾聖之上的意志甦醒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甚至連指尖凝聚的造化之力都瞬間潰散。隨即,一抹由衷的狂喜在她的眼底炸裂開來。

  「玄陽回歸,人道主心骨定矣!這場局,終於活了!」

  女媧沒有任何猶豫,她甚至顧不得整理由於激動而略顯散亂的鬢角,長袖一揮,九彩流光瞬間擊穿重重空間障壁。

  她的每一個步伐都精準地踏在人道氣運的節拍上,身形如幻,直奔太玄宮而去,只在虛空中留下了一串空靈而歡快的殘響。

  碧游宮中。

  通天教主亦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劇烈震動。

  他原本正如一柄生鏽的枯劍,孤獨地枯坐在劍坪上,此刻卻猛然起身,那股沉寂了無數年的劍意轟然爆開。

  他背後的青萍劍感應到了主人的心境變化,發出一陣陣高亢、激昂且嘹亮的劍鳴,仿佛在為某種至高存在的歸來而瘋狂喝彩。

  「半步無極……好一個玄陽!好一個逆天改命之人!」

  通天在狂笑之餘,心中卻又浮現出另一樁壓抑已久、甚至已經演化為心魔的執念。

  他抬頭看向首陽山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複雜與希冀:

  「若玄陽真走到了那一地步,或許……他真的有辦法洗去二哥真靈深處的寂滅魔性,將元始從那暗無天日的永恆封印中帶回來。哪怕,只是見上一面。」

  抱著這一線近乎奢望的希望,通天教主化作一道青色劍光,強行撕裂空間,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幽冥地府。

  后土娘娘感受著地道法則與太玄宮氣息那種天然的吸引力與深度共鳴,原本沉靜如萬古深潭的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她能感覺到,地道與人道合力壓過天道、徹底改寫洪荒權力版圖的機會,終於在玄陽睜眼的剎那,真正降臨了。

  「鴻鈞,你一個人說了算的時代,該落幕了。」后土冷笑一聲,身形消散在輪迴池畔。

  而在這些歡喜與興奮的對立面,極樂淨土與紫霄宮則是另一番驚心動魄的景象。

  准提與接引二聖面色如土,兩人相對而坐,看著原本已經推演圓滿、金光燦燦的西方興旺氣運,在玄陽那一彈指間崩開無數蜘蛛網般的裂紋,心中難受到了極點。

  那是極度的忌憚與一種名為「無能為力」的強烈挫敗感。

  紫霄宮內。

  鴻鈞道祖周身的天道神輪正在瘋狂旋轉,發出陣陣刺耳且尖銳的法則摩擦聲。

  造化玉碟不斷哀鳴,甚至由於那種來自高層級秩序的壓迫,產生了一絲絲細微的顫抖。

  「要一個名額?玄陽,你這是要從根源上挖斷天道的基石!」

  鴻鈞的低吼聲在空曠寂寥的宮殿內激盪,震碎了無數由實質化法則凝聚而成的浮石。

  不過片刻功夫,數道足以驚動洪荒三界的聖人氣機便齊聚太玄宮門前。

  望舒三女感應到老友們來訪,雖然心中仍有萬千私語想要訴說,卻也知道此時是夫君主持大局、清算因果的關鍵時刻。

  她們迅速整肅衣冠,退至玄陽身後,重新恢復了身為太玄宮主母、星辰主宰的威嚴與端莊,只是那眼角眉梢不自覺流露出的喜色,終究是掩蓋不住的。

  女媧、通天、后土三位聖人聯袂而入。

  他們方一進入內殿,目光便齊刷刷地鎖定了立於中央道台之上的玄陽。

  即便在路上已經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但當他們真正面對面站在玄陽面前時,那種如面淵海、如對蒼天的壓迫感,依舊讓這三位已經站在洪荒頂端的混元大羅金仙感到由衷的震驚。

  玄陽並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但他僅僅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就成了這一方宇宙絕對的中心。

  「玄陽道友,你等得我等好苦啊!」

  通天教主率先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他上下打量著玄陽,眼中閃爍著驚嘆的光芒,「閉關數元會,一朝出關,竟連我都看不透你的半分虛實了。現在的你,在我眼中就像是一團虛無,又像是一尊主宰一切的神靈。」

  女媧亦是美眸含笑,快步上前,認真感知了一番那幾乎凝固的虛空後,疑惑地問道:「道友,你方才那道宣告,威壓之強簡直聞所未聞,甚至連天道都被你逼退了。」

  「你現在的修為……究竟到了何種地步?真的突破了那一層終極束縛嗎?」

  后土娘娘立於一側,雖然未曾開口,但那灼熱的目光同樣在等待玄陽給出一個定論。

  玄陽看著眼前的三位老友,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沒有任何聖人的傲慢或疏離,反而帶著一種看透世間本質的寧靜與淡然。

  「讓諸位道友掛念了。」

  「衝擊混元無極金仙,確實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身化虛無,重歸混沌。我雖然僥倖窺見了那一層真諦,但洪荒如今天地不全,三道嚴重失衡,因果糾纏繁雜得如同亂麻,尚且缺少一線圓滿的契機。」

  他頓了頓,並沒有在生死老友面前隱瞞自己的虛實,坦誠道:「所以,嚴格來說,我現在的修為只是半步混元無極金仙。雖已能俯瞰尋常混元大羅,但距離真正的無極,還差了那臨門一腳的終極跨越。」

  儘管玄陽親口承認只是「半步」,但在場的女媧、通天與后土依舊忍不住對視一眼,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在這個層級,「半步」這兩個字代表的不僅僅是單純力量的差距,更是維度的鴻溝。

  這意味著玄陽已經掌握了部分能夠強行修改洪荒底層法則、徹底跳出天道劇本的特權。

  一番寒暄過後,內殿的氣氛逐漸從歸來的喜悅轉為極致的肅穆。

  后土娘娘看向玄陽,目光在那閃爍著億萬人煙、壯麗宏大的人道氣運長河上停留了片刻,沉聲詢問道:

  「玄陽道友,如今天道西遊量劫開啟在即,鴻鈞與西方教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甚至將封神時代的諸多殘局都算計了進去。」


  「他想通過取經一事,將人道的信仰徹底馴化,強行收編入天道框架,利用西方教蠶食我們的根基。你此時歸來,想必已有定見。」

  女媧也收斂了笑容,點頭附和道:「鴻鈞在靈山物色了金蟬子作為轉世身,又在傲來國留下了靈石。」

  「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利用這幾個量劫的核心人物,把人道變成天道的附庸,甚至在人族內部安插了大量潛伏的信仰種子。我們要如何應對?」

  玄陽立於道台之上,目光深邃地望向東方。

  他的神識在一瞬間穿透了重重虛空障壁,無視了所有防禦,直接鎖定在傲來國那塊正貪婪吞吐日月精華、周身因果糾纏的奇石之上。

  「鴻鈞想玩一出『代天行化』的遊戲,他想用天道那套冷酷且陳腐的劇本,去規訓和閹割人道的野心與成長,讓眾生再次戴上枷鎖。」

  玄陽淡淡地開口,右手微微抬起,掌心之中浮現出一團閃爍著萬家燈火的人道神光,那神光中竟隱約有無數人族先賢的虛影在吟誦、在抗爭。

  「既然是量劫,那麼擁有劫子,誰便擁有撥動因果的優先權。」

  「他鴻鈞想要金蟬子,想要那石猴,想要讓取經人成為天道的傀儡,西行一路去宣揚所謂的天道威嚴。」

  玄陽的語氣陡然轉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凌駕於法則之上的霸氣。

  「但我玄陽既然回來了,這規矩,就得重新立。」

  玄陽轉過頭,看向三位聖人,眼神中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

  「接下來的計劃很簡單:我會將這重要的劫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名額我要,人我也要。他鴻鈞要西遊,我便讓他西遊,但這取經人取的,不該是他紫霄宮的陳腐法旨,而該是我人道自我覺醒、不屈於天的真經。這支團隊,必須烙印上人道與地道的意志。」

  「我要讓這場量劫,從天道擴張的工具,變成我們反向吞噬天道權威、剝奪鴻鈞權柄的殺招。」

  通天、女媧與后土聽聞此言,皆是心頭狂震。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玄陽的這句話落下,原本由天道定下的死局劇本,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偏離。

  玄陽背負雙手,步出內殿,看向首陽山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峻且自信的笑意。

  「至於首陽山下的封印……」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通天,語氣堅定。

  「待我執掌劫子、定鼎量劫、剝奪天道大勢之時,元始的帳,我會一併找鴻鈞清算。」

  「那寂滅法則雖強,但在人道不屈意志的沖刷下,也該到了徹底消散的時候了。」

  太玄宮內,因果風暴再次瘋狂凝聚。

  隨著玄陽的出關,人道反擊的進攻號角已經正式吹響。

  而在聽完了玄陽的這一番話之後。

  無論是通天,女媧,還是后土,他們一個個的,瞬間都有了一種安心的感覺。

  畢竟,在過去的那些年裡,他們每次能夠在對付鴻鈞的事情上,取得優勢,主要都是依靠玄陽的布局。

  而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玄陽都不在。

  所以現在他回來了,眾人都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很快,眾人又朝著玄陽望去:「那麼,玄陽道友,我們具體應該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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