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接引大戰元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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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那一聲震顫天地的嗡鳴,仿佛是大道在低語。

  原本即將被元始天尊一掌碾碎的西岐戰場,在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蓮浮現的瞬間,竟是被硬生生地定住了。

  金光如水,漫過破碎的虛空,漫過滿地的鮮血與殘肢,也漫過了藥師琉璃光如來等人絕望的臉龐。

  那原本足以壓塌諸天的玉清聖威,在這柔和卻堅韌到了極致的佛光面前,竟如泥牛入海,消弭於無形。

  藥師等人大口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那帶著檀香味的空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就在那金蓮之上,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那是一位身形枯瘦、面色蠟黃的道人。

  他身披不知洗了多少遍的舊袈裟,腳下未穿鞋履,赤足踩在蓮台之上

  。他的臉上寫滿了疾苦,那兩條長長的眉毛垂在臉頰兩側,仿佛承載了眾生所有的苦難。

  西方教大教主,接引聖人。

  接引道人雙手合十,對著九龍沉香輦上的元始天尊微微欠身,那聲音沙啞而低沉,卻清晰地響徹在天地之間:

  「元始道兄,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元始天尊端坐於輦上,並未起身。他那雙冰冷至極的眸子,隔著虛空冷冷地注視著接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接引,你倒是來得及時。若是再晚半步,你這西方教的道統,怕是就要絕了。」

  接引道人聞言,那原本就愁苦的臉龐更是皺成了一團,嘆息道:「道兄言重了。貧道感應到西方氣運飄搖,心血來潮,這才匆匆趕來。卻不想見到如此慘烈的一幕。」

  說著,接引看了一眼下方。

  那裡,闡教弟子的屍體橫七豎八,鮮血染紅了西岐的每一寸土地。而西方教的弟子雖然活著,卻也是個個帶傷,慘不忍睹。

  「道兄。」接引抬起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勸慰,「這封神量劫,本就是天定之數。既然入了劫,生死便由不得自己。如今你我門下弟子互有死傷,雖說闡教損失慘重,但這畢竟是小輩之間的爭鬥。」

  「所謂兵對兵,將對將。小輩們技不如人,身死道消,那是他們福緣淺薄,也是命數使然。」

  接引的聲音不急不緩,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味道,「你我皆為聖人,萬劫不滅,早已超脫物外。若是為了小輩之間的爭鬥而親自下場,大開殺戒,豈不是失了聖人的體面?若是傳出去,怕是要讓洪荒眾生恥笑元始道兄以大欺小了。」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占盡了道理。

  字裡行間都在強調一個核心:這是小輩的事,咱們大人別插手。死了只能怪自己菜,別玩不起。

  然而,這番話落在元始天尊耳中,卻無異於火上澆油。

  「哈……」

  元始天尊怒極反笑,笑聲震盪蒼穹,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漣漪。

  「好一個技不如人!好一個命數使然!好一個以大欺小!」

  元始天尊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爆開,吹得接引腳下的金蓮光芒一陣搖曳。

  他指著接引,眼中殺意暴漲:「接引,你這老東西,少在本座面前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你西方教若是死了這麼多人,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本座講道理?!」

  「我闡教十二金仙,乃是本座億萬年來精心栽培的親傳弟子!他們每一個,都是我有望大道的苗子!如今被你這群不知廉恥的西方禿驢,用盡下作手段圍殺至此!」

  「你現在跟本座說,這是小輩爭鬥?讓我算了?」

  元始天尊一步踏出,直接跨越了無盡虛空,來到了接引面前百丈之處。

  他身上那股霸道護短的氣勢,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本座告訴你!今日,誰來也沒用!」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

  「你這幾個徒弟的命,本座要了!天道也留不住,我說的!」

  轟!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元始天尊身上那壓抑已久的殺機徹底爆發。

  他不再廢話,右手抬起,並非施展什麼花哨的神通,而是簡簡單單的一掌拍出。

  玉清神雷!


  掌心之中,億萬道青色的雷霆瞬間凝聚,每一道雷霆都蘊含著開天闢地的毀滅之力,化作一條咆哮的雷龍,張牙舞爪地沖向接引護住的藥師等人。

  「道兄,你這又是何苦?」

  接引道人面色一變,他沒想到元始天尊竟然如此剛烈,連哪怕一丁點的面子都不給,說動手就動手。

  但他動作也不慢。

  「阿彌陀佛。」

  接引低喧一聲佛號,腳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瞬間暴漲,化作一座巍峨的金色蓮台山嶽。那原本柔和的佛光,在這一刻變得堅硬如鐵,層層疊疊的金色蓮瓣合攏,將藥師等人死死護在其中。

  「轟隆隆——!!!」

  青色雷龍狠狠地撞擊在金色蓮台之上。

  天地間瞬間失聲。

  刺目的光芒掩蓋了一切,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八方,將方圓萬里的雲層瞬間蒸發。

  待到光芒散去。

  只見那十二品功德金蓮雖然光芒黯淡了幾分,但依舊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並未破碎。而躲在蓮台之中的藥師等人,雖然被震得七葷八素,口吐鮮血,但終究是保住了一條命。

  「元始道兄!」

  接引道人的臉色沉了下來,那原本愁苦的面容上,終於多了一絲怒意,「你當真要如此不留情面?非要趕盡殺絕不成?」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是聖人?

  他接引好歹也是西方教的大教主,也是混元大羅金仙。他都如此低聲下氣地來求和了,甚至願意在言語上吃點虧,可元始天尊竟然當著他的面還要殺他的徒弟。

  這不僅僅是殺人,這是在打他接引的臉!

  「不留情面?」

  元始天尊冷笑一聲,大袖一揮,震散了周圍的餘波,「本座剛才那一掌,便是情面!若是真不留情面,你以為憑你這烏龜殼,能擋得住本座?」

  「既如此,那就休怪貧道無禮了!」

  接引深吸一口氣,身上那股悲苦的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無邊的寂滅之意。

  他雖然不善爭鬥,但他畢竟是聖人!

  「夢中證道!」

  接引盤坐於金蓮之上,雙目微閉。

  剎那間,一股奇異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原本殺機四溢的戰場,突然變得如夢似幻。

  無數金色的婆娑世界在虛空中浮現,每一個世界中都有一尊接引的化身在講經說法。梵音陣陣,天花亂墜。

  那不是幻術,那是真實的夢境世界,是接引的大道顯化。

  在這夢境之中,現實與虛幻的界限被打破。元始天尊那霸道的殺意,一旦進入這夢境範圍,竟是如冰雪消融,變得遲緩、柔和起來。

  甚至連元始天尊的動作,都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變得緩慢無比。

  「雕蟲小技!」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

  他乃是盤古正宗,執掌闡教闡述天道至理,最講究順天應人,秩序井然。這種似是而非、混淆虛實的手段,最讓他不喜。

  「玉清仙光,萬法不侵!」

  元始天尊身軀一震,體內衝出萬丈慶雲。慶雲之中,金燈萬盞,瓔珞垂珠,如檐前滴水,源源不斷。

  那浩蕩的玉清仙光,如同一把把利劍,瞬間刺破了周圍的夢境世界。

  「破!」

  元始天尊一指點出。

  指尖之上,法則凝聚,化作一道無形的波動,直指接引的眉心。

  這一指,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蘊含著因果必中的法則。

  接引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不敢大意,雙手結印,身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瞬間飛起一片花瓣,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擋在身前。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那片金蓮花瓣劇烈顫抖,上面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隨後倒飛而回。

  而元始天尊的那一指之力,也被抵消殆盡。

  雙方這一輪交手,看似平分秋色,實則暗流涌動。


  接引主守,元始主攻。

  接引憑藉著十二品功德金蓮這件極品先天靈寶的防禦力,硬生生抗住了元始天尊的攻勢。

  但他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元始天尊的攻擊力,在六聖之中那是數一數二的。若是這樣耗下去,吃虧的肯定是他。

  「元始道兄,還要打嗎?」

  接引沉聲道,「你我若是在此全力出手,這洪荒大地怕是承受不住。到時候道祖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他試圖用鴻鈞道祖來壓元始天尊。

  然而,此刻的元始天尊,早已打出了真火。

  他看著接引那副「我是為了洪荒好」的嘴臉,心中的厭惡感達到了頂峰。

  「拿道祖壓我?」

  元始天尊雙目微眯,眼中的寒光如同實質般的刀鋒,「接引,你以為你這就贏了?」

  「本座剛才不過是熱身罷了。」

  「既然你這烏龜殼這麼硬,那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擋得住幾下!」

  話音未落。

  元始天尊身上的氣勢突然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座噴發的火山,那麼現在的他,就是即將毀滅世界的混沌風暴。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股蒼涼、古老、充滿了毀滅與開闢之意的恐怖氣息,在他掌心之中凝聚。

  周圍的空間開始瘋狂崩塌,仿佛承受不住某種偉大存在的降臨。

  就連那一直穩如泰山的接引道人,此刻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元始天尊的手掌,瞳孔劇烈收縮,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元始……你瘋了?!」

  「為了幾個小輩,你竟然要動用那個東西?!」

  元始天尊沒有理會接引的驚呼。

  他眼神淡漠,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俯瞰著腳下的螻蟻。

  光芒一閃。

  一桿長幡出現在他手中。

  幡杆呈混沌之色,仿佛由無數個世界的生滅凝聚而成。幡面之上,隱隱有盤古大神開天闢地的虛影在晃動,更有地水火風在其中瘋狂咆哮。

  先天至寶,盤古幡!

  號稱洪荒第一攻擊至寶!

  擁有撕裂混沌、粉碎時空、統御萬法之無上威能!

  當這件至寶出現的瞬間,整個西岐戰場,不,是整個洪荒西部,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法則都在退避,所有的元氣都在臣服。

  就連天空中那輪高懸的大日,在這盤古幡的氣息面前,都顯得黯淡無光。

  接引腳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仿佛感受到了天敵的出現,竟然不受控制地發出陣陣哀鳴,原本璀璨的金光瞬間收縮,死死地貼在接引身上,仿佛在瑟瑟發抖。

  「接引。」

  元始天尊手持盤古幡,黑髮狂舞,衣袍獵獵作響。

  他每說一個字,手中的盤古幡便震動一次,虛空便破碎一分。

  「你不是要護著他們嗎?」

  「你不是說這是小輩的爭鬥嗎?」

  「好!」

  「今日,本座便用這盤古幡,來領教領教你西方教的大法!」

  「本座倒要看看,是你這烏龜殼硬,還是本座這開天闢地的盤古幡鋒利!」

  轟!

  元始天尊猛地舉起盤古幡。

  這一刻,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劍氣,在幡面上迅速凝聚。那是混沌劍氣,是能夠重定地水火風、湮滅一切物質與能量的終極毀滅之力。

  這元始天尊,是真的瘋了!他是真的要殺人!

  然而,元始天尊哪裡還會聽他的廢話?

  他心中的怒火,只有用鮮血才能澆滅!

  「接引,接本座一擊!」

  「開天氣刃!!!」

  元始天尊一聲暴喝,手臂猛地揮下。


  「嗤啦——」

  天地仿佛被一張無形的巨手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灰濛濛的、看似不起眼實則蘊含著無盡毀滅之力的氣刃,脫離了盤古幡,劃破長空,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直奔接引和他身後的西方教眾人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湮滅,法則崩斷。

  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這道氣刃分毫。

  這就是盤古幡!

  這就是聖人含怒出手的全力一擊!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接引道人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但他避無可避。

  因為在他身後,是他西方教僅存的希望。

  「拼了!」

  接引一咬牙,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聖人精血,灑在腳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

  「萬法歸一!金蓮護體!」

  「轟——!!!」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道灰色的混沌劍氣,狠狠地斬在了那朵綻放到極致的金色蓮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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