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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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出事了。」 朱棣坐在案前,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他強壓著心頭的焦躁,儘量讓語氣平穩,將自己在淮河畔被攔、未能南下應天的經過,一字一句講了出來。

  道衍原本垂著眼,聽著聽著,一貫風輕雲淡的臉上驟然露出驚駭之色,他猛地抬眼看向朱棣,聲音都帶了幾分急促:「陛下的密旨、攔您北上的詔書…… 這竟和天幕上顯化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沒了朱允炆!」

  朱棣垂著頭,語氣里滿是困惑與不安:「父皇到底是什麼用意?好端端的,為何不讓我去見母后最後一面?」 他頓了頓,突然抬頭,眼神里多了絲懷疑,「或者…… 這根本就不是父皇的手筆?」

  道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閉目沉思了半晌。再次睜眼時,他緩緩搖頭:「不對,這不該是陛下的行事。以陛下對皇后的敬重,再加上王爺您的身份,他完全沒有理由攔著您去祭拜皇后。」

  「砰!」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他眼眶泛紅,怒火與悔恨交織:「可恨!真是可恨!我竟連母后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

  「唉……」 道衍望著朱棣懊悔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王爺,貧僧此前去安南辦事,這期間北平府里,可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

  「特別的事?」 朱棣聞言一愣,眉頭微微蹙起,仔細回想片刻後,緩緩開口:「還真有兩件,首先是本王托郭英送去應天給陛下的請罪圖被替換成了一條死狗,線索指向了咱們王府的右長史丁濤,然而他卻為此自盡了。然後是藍玉凱旋,有人在城牆上對著本王的方向射了一箭。」

  「這兩件事,可有查到什麼線索?」 道衍身體微微前傾,追問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朱棣自嘲地牽了牽嘴角,苦笑著搖頭:「查了許久,半點線索都沒有。接觸到畫的人都被滅口了,王府右長史丁濤也是明確的自盡,連個實證都找不到,至於刺殺,那更是直接查無可查。」

  道衍聽完,臉上也露出一絲苦笑,他沉默片刻,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唉,王爺有所不知,能在燕王府眼皮子底下做下這兩件事,還能做到滴水不漏的,這天下間,恐怕只有一人有這個本事。」

  「誰......」朱棣挑眉,其實他也有所猜想,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道衍嘆了口氣:「因為天幕的出現,王爺的身份水漲船高,作為您府上的右長史,是最親近您的人之一,只要不作死,未來必將飛黃騰達,所以丁濤根本沒有背叛您的理由,換句話說,就算是太子殿下想要買通丁濤,也是做不到的,因為跟著您,未來遠比跟著太子殿下更為光明。」

  「呵……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朱棣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唏噓,眼底藏著不願承認的苦澀。其實他早有過這個猜想 ,畢竟能讓燕王府的人反水,還能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讓他查不到半分線索的,放眼天下,只有當今陛下,他的父皇朱元璋。

  道衍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只緩緩開口:「王爺,不妨想想唐太宗的舊事吧……」

  朱棣聞言微微一怔,眉頭猛地擰緊。片刻後,他瞳孔驟然收縮,瞬間明白了道衍的深意。

  父皇是忌憚自己!忌憚自己在北方手握兵權、威望日盛,擔心自己將來尾大不掉。可父皇又不能光明正大地針對自己,否則會落下 「嫉妒賢良、猜忌親子」 的罵名,所以只能用這種隱晦的手段敲打自己,然後削減自己的權力。

  「那他這麼做,不讓我去應天見母后最後一面,就是讓我主動造反,然後摁死我?」朱棣臉色難看。

  道衍再次開口道:「不,如果是陛下,就不會那麼麻煩,放你去應天就行了,他有一百種方法在應天拿下您。但對方沒有,說明對方暫時不想讓你去應天!而且讓您把高熾送去,顯然是想用他做質子的,您不送就是抗旨,這完全不可能是陛下的手筆,卻又有陛下的聖旨出現,這麼看來,陛下他......大概率出事了。」

  「什麼?!」 朱棣猛地從椅子上豁然起身,雙手撐著案幾,臉色滿是難以置信,目光下意識投向應天的方向,聲音都在發顫,「父皇那般強勢威嚴,怎麼可能…… 出事?」

  在他心裡,朱元璋從來都是政治與軍事上的 「怪物」,或許眼光偶有偏差、性格過於狠厲,但絕對是掌控一切的可怕存在。這樣的人,怎麼會在守衛森嚴的應天皇宮裡失控?

  道衍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略帶深意的笑,緩緩開口:「王爺,世上沒有絕對的『不可能』。如今陛下對朝堂的掌控力已低到冰點,再加上雄英早逝、皇后崩逝,這接連的打擊足以讓他一病不起。一旦龍體違和,權力旁落便是順理成章的事,這並非沒有可能,而且最堅強的堡壘通常是被內部攻破的!」

  朱棣的呼吸驟然一滯,確實,如果哪一天自己的王妃要自己死,自己再強,怕也是難以躲過的,他喉結滾動著,艱難地吐出半句話:「那就是說…… 這一切的手筆,出自……」

  「太子朱標。」 道衍直接接話,語氣篤定。

  兩人瞬間對視,眼底同時閃過一抹駭然。

  不過老二朱樉現在就在北平、老三朱棡守著山西,老五及以下的皇子暫時根本沒有話語權, 能在這個節點掌控局面的,只有太子。可朱標 「仁厚」 的名聲早已傳遍朝野,如今卻做出這般反差的事,著實令人心驚。

  朱棣猛地站起身來,負手踱了幾步,神色凝重,連聲音里滿是焦灼與不甘:「可這局該怎麼破?真要把高熾送進應天當質子?」

  他猛地頓步,接著道:「這是明晃晃的陽謀!咱們若敢拒旨,不單單是抗旨不遵的罪名,更是徹底失了大義名分;可真把高熾送過去……大哥不是朱允炆那等優柔寡斷之輩,我以後要再想見高熾一面,怕是比登天還難!」

  畢竟朱高熾是他的嫡長子,未來的燕王世子,一旦落到對方的手裡,怕是更要處處受制了。

  道衍枯瘦的手指捻著念珠,顯然也在反覆權衡這兩難之局。片刻後,他抬眼看向朱棣:「王爺,依貧僧看來,破局之法,眼下有兩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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