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熟悉的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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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九的北平,應天傳來急報,朱棣心頭升起寒意,他展開明黃奏疏,一行字跡刺得他雙目發沉,明太祖朱元璋嫡長孫、太子朱標嫡長子朱雄英,於四月下旬突發急病,太醫院院使親率眾醫日夜施救,終究回天乏術,於五月初一卯時薨逝。

  「唉......」一聲長嘆,奏疏從手中滑落,朱棣僵立在原地,向來沉穩的臉上難掩悲色,眼眶微微泛紅。

  天幕昭昭,過往未來皆現。他可以借著天機更正政令、整飭軍備,確實能憑此趨利避害,可有些事終究是人力難違,比如這猝不及防的生老病死,縱有先知,也無從更改。

  悲痛之餘,朱棣當即傳令全府:即刻暫停所有宴飲、樂舞及各類嬉戲娛樂,府中上下無論主僕,一律換上素色衣袍,不得穿戴錦繡珠玉。他自己更是率先卸下常穿的緋色蟒袍,換上一身粗布素服,連腰間玉佩都換成了最樸素的白玉,以此遙寄哀思。

  不過半日,燕王府便換了一番景象,朱紅廊柱暫裹素綢,各處廳堂都掛起了青白色幔帳,原本點綴庭院的朱紅宮燈全換成素紗燈,連廊下懸掛的彩綢都盡數撤去。

  朱棣還特意叮囑管家:「府中上下須斂聲靜氣,僕從不得嬉戲喧譁,違者重罰。」往日裡偶有笑語的庭院,此刻只剩風吹幔帳的輕響,肅穆之氣瀰漫全屋。

  他更召來長史官,嚴令約束府內言行:「皇長孫薨逝乃皇家哀事,僕從人等不得私下議論『早逝』緣由,更不許妄測京城局勢、散播流言。若有違反,立刻杖責逐出府去,絕不姑息。」

  當天夜裡,朱棣親自提筆,在素箋上寫下疏奏後快馬送往應天,向朱元璋、朱標表達 「聞喪悲痛、遙寄哀思」。

  八月初三,朱棣又收到一道朱元璋的密旨,召燕王朱棣火速入京。

  「這是……母后她要出事了!」朱棣的心頭翻湧著驚悸與急切。天幕之前所示的畫面驟然清晰,馬皇后將於洪武十五年八月丙戌日崩逝,如今已是八月初三,日夜兼程趕往應天,似乎應該可以趕上見母后最後一面。他轉身快步衝出書房,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灼:「妙雲!妙雲!」

  徐妙雲聞聲快步迎上,見他神色倉皇,立刻上前扶住他:「王爺,何事如此急切?」

  「父皇密召我入京,母后恐已病危!」朱棣按住她的手臂,語速極快,「快幫我備行囊,揀最輕便的素色衣物,明早天不亮就出發,我要以最快速度趕到應天!」

  「王爺放心,我這就去辦,讓廚下備好乾糧,再命人檢修馬匹。」徐妙雲沒有半分遲疑,目光堅定地應下。

  這邊剛開始安排妥當,書房外傳來通報:「王爺,道衍大師求見,言有要事相商。」

  「呼......讓他進來。」朱棣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努力的平復自己的情緒。

  道衍老和尚一身灰布僧袍,緩步而入,行禮道:「王爺,聽說有陛下旨意?」

  「父皇讓我火速入京,我想應該是母后的原因。」朱棣揉了揉額頭,將密旨遞了過去,神情難掩悲傷。

  「王爺僅憑揣測?」道衍接過密旨,枯瘦的手指捏著紙頁細細翻看,眉頭漸漸蹙起。密旨字數寥寥,只是讓燕王朱棣即刻啟程入京,既無召入緣由,也無沿途禮制安排,唯有「火速」二字格外扎眼。

  「天幕說過,母后會在八月丙戌日......大師,想來也不會有其他事。」

  「王爺,此密旨恐有蹊蹺,不可不防。」老和尚目光沉靜地看向朱棣,「馬皇后之事,因為天幕,天下皆有傳聞,無需遮遮掩掩,可陛下急召王爺入京,既不說明事由,又不下明詔公示,這其中或有蹊蹺,不可不防啊。」

  「喔……」朱棣捏著密旨的指節猛地收緊,心頭驟起的驚悸尚未平息,對馬皇后的牽掛已如潮水般將其淹沒。他抬眼時,眸中已沒了半分遲疑,語氣斬釘截鐵:「不管前路有何風險,應天我必須去,我要見母后最後一面。」

  一旁的道衍和尚眉頭擰成死結,聲音里滿是憂色:「王爺,應天局勢未明,不如調兩千燕山衛精銳暗中隨行?也好有個萬全之策。」

  「兩千人太過扎眼。」朱棣斷然搖頭,「父皇對藩王防範甚嚴,我南下若帶重兵,反倒落人口實,說我覬覦皇權。按親王奔喪的規制配護衛即可,其餘的,讓丘福遣些精幹探子散在沿途,暗中護佑便是。」

  他深知皇家禮制的分量,此刻行差踏錯半步,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道衍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朱棣的考量句句在理,禮不可廢,更不可授人以柄。「既如此,老衲這便去尋丘福安排。」

  「有勞大師了。」朱棣頷首致謝,神色卻愈發凝重。他重新低頭凝視那封密旨,字裡行間的倉促之意愈發清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竄起,攪得他心緒不寧,那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如陰雲般罩在了心頭。

  八月初四,燕王府衛隊出發南下,經涿州、保定、河間、德州,再沿京杭大運河西岸陸驛南下,經過臨清、東昌府、濟寧,抵達徐州。

  快馬加鞭之下,終於在八月十九抵達淮河之畔,預計三天之後能抵達應天,距離八月丙戌日,也就是八月二十四,還有兩天左右時間,應該能見母后最後一面,朱棣不由鬆了口氣。

  可剛沿淮河支流南岸的驛道行出數里,前方柳林後突然轉出一隊軍士,甲冑鮮明,陣列齊整,正攔在驛道中央。最前那人身著蟒紋宦官服,手持明黃聖旨,顯然是宮中傳旨的太監。

  朱棣心頭一沉,剛松的氣又提了上來。那太監已邁著小碎步上前,在車隊前站定,尖細的嗓音劃破淮河畔的寂靜:「燕王朱棣,接陛下聖旨。」

  朱棣心頭的不安像潮水般瘋漲,那隊軍士的陣列太過規整,分明是早有部署。但他終究按捺住心緒,翻身下馬,撩起朝服下擺,規規矩矩地跪伏於地:「臣朱棣,恭迎聖駕。」

  那太監揚起下巴,展開明黃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慈孝高皇后馬氏崩逝,舉國同哀。傳檄諸王,各守封地,非朕親詔不得擅離,更不得擅自入京!燕王棣,接詔後即刻返回北平,不得遷延!可令其子高熾代父入京,充任孝職!其餘諸王,皆守藩邸,遙祭即可!」

  「什麼?!!!」朱棣猛地抬頭,眼眶瞬間血紅,這一紙詔書的內容他太熟悉了!

  天幕之上,父皇臨死前召自己火速入京,就是被這麼一紙差不多內容的詔書擋在了淮河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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