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再難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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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我……」

  陸老總想要為自己辯解,他是知道妻子和陸家族老有聯姻的想法,但他沒打算同意的。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有了在意的姑娘,也因為那姑娘和系統666的到來,讓他們父子之間的相處變得親近許多。

  陸老總會以好奇系統為藉口去接他放學回家;

  用送牛奶的藉口到他房間裡打探消息;

  會在偷偷在第二天讓廚娘多準備一份早餐,還留了個激將法逗他……

  明明,明明他真的沒有想過要逼迫自己的孩子的。

  明明,明明他也只想看著自己的孩子開開心心的。

  ……

  可是,怎麼就走到了這樣的地步呢?

  陸老總嘴唇翕動,最終還是沒有為自己說出一句辯解的話。

  他能說什麼呢?

  說的再多,結果不還是一樣?

  他還是沒有真正阻止陸家族老和妻子的決定,他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猶豫,這對於陸少庭來說就是站在對立面。

  陸老總又會想起那天在咖啡廳說的話——

  他要的就是這種過分。

  他要的就是這種過分……過分的偏愛。

  陸老總看著陸少庭,他站在那裡,不再和從前一樣對他們保持沉默,而是反問、反駁、反抗。

  明明以前,許家夫妻也站在他身後,但礙於許家地位低陸家太多,許家沒有能力、也不敢為了陸少庭跟他們正面對抗。

  可現在,不止是許家和荊家,還有秦老爺子、梁老爺子、夏家夫婦、溫家夫妻。

  這些人里大概只有許家和荊家是真的為陸少庭而來,剩下的呢?恐怕是夏家的小姑娘招來的吧……

  而許家的人能這麼有底氣,估計也是小姑娘給的。

  哈……

  原來,她真的能為了自己兒子做到如此 『過分』……這是少庭敢反抗的理由嗎?

  一時間,陸老總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他的背慢慢下彎,臉上也露出了疲態。

  這時,身旁的妻子開口了,她依舊是那麼的平靜,平靜至極的冷漠。

  「和你父親沒關係。』

  陸夫人端起茶杯輕抿冷茶,垂下的眼眸遮掩著看不懂的思緒。

  「你知道的,他聽我的。

  主意是我出的,我只是通知你父親,沒有商量。

  所以,你也要問我嗎?」

  空氣都停滯了一瞬,就連做能吵的許老總都沒敢說話。

  陸夫人,這個稱呼只要她想,那就是她自謙時的稱呼,但所有人都記住了,這位陸夫人永遠都是M國沈家家主——沈明秋。

  M國沈家,那是真的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家族。

  幫派、槍戰、混亂是M國的常態,能在這樣的環境下讓一個家族在異國立足,甚至還打下了自己的立足之地,沈家就已經很不簡單了,更別說沈明秋的個人成長曆程何其艱巨。

  她比陸老總的氣勢還壓人,那是絕對的上位者,每一個對視都讓你感受不到任何情緒,就像在看一個物件。

  她對物件是審視、是算計、是不在意,唯獨不會有感情,就像剛剛她瞥向陸少庭的那一眼。

  陸少庭垂下的手緊緊攥著,有害怕,也有難以抑制的難過。

  「是。」

  他早已經不自覺通紅的眼死死盯著自己的母親,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不要被情緒帶著走,他要利用這種情緒,如果被情緒占據上風,那這場針鋒相對到最後又要變成是一個孩子情緒不穩定而被輕輕揭過。

  「母親能回答我剛剛到問題嗎?

  我是陸家的孩子,還是棋子?」

  陸夫人勾起唇角輕笑出聲,她反問:

  「有區別嗎?

  大家族哪個不是過著明面孩子,暗裡棋子的生活?

  不然你以為一個家族的壯大靠的是所有家族子弟為所欲為就能昌盛的嗎?


  如果沒有家族對你的傾力培養,你能站在這裡和我說話?如果你只是個平常人家的孩子,他們還會認識你?還會捨得護著你嗎?

  別想了,沒有那個機會。

  你不會有認識他們的機會,也不會有能進英岸的機會,更不有認識自己在意的人的機會。

  你享受了家族給你帶來的一切,如今不過是為家族做奉獻,所以孩子和棋子又有什麼區別?」

  陸夫人與陸少庭對視著,一字一句的回答,又一步一步的緊逼。

  「明秋,別逼他了……」

  陸老總請求著,也祈求著。

  可他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他到現在都沒辦法站在自己孩子面前一次。

  因為他早就看透了自己對孩子的自私,現在的阻止有什麼用呢?

  陸少庭想問,想知道,想和自己的母親對峙,他又要剝奪這一次的權利嗎?

  又要讓誰放下,讓誰忍一忍委屈?

  妻子不可能放棄,少庭想要堅持,他們註定了要在此對峙一切,他攔不住,只能看著妻子向孩子揮去刀刃。

  正如他所想,陸夫人無情地反問著,逼迫著。

  「陸少庭,他們哪個不是從』棋子』做起來的?怎麼,輪到你就不行了?

  我們已經給你最大程度上的自由了,你還想怎麼樣?」

  ……

  哪個不是從棋子過來的,這話簡直一針見血,議事廳也瞬間安靜到落針可聞。

  秦老爺子和梁老爺子面面相覷,都沒好意思再開口,畢竟這話說的沒錯,他們也是這麼過來的,甚至也是這麼教導孩子的。

  他們啞然,根本沒臉沒皮站出來講什麼 『孩子是天賜的禮物』這種大道理。

  其他的夫妻就更不用說了,就拿夏家夫婦舉例,他們雖然是青梅竹馬長大的,但說到底最後能在一起也是因為家族聯姻。

  只是,他們幸運得多,算是先婚後愛。

  可若是沒這個條件,夏老總娶不到溫夫人,溫夫人也嫁不到夏家。

  一切都是先有家族的基礎,才會有家族的托舉。

  也是當了父母之後他們才更能理解陸夫人說的每一句話,有了孩子之後就更是知道家族強大,有依託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

  一個家族需要優秀的孩子,同樣的,孩子也需要有大家族的做依託,兩者是互利共生的關係。

  所以,所謂的是孩子還是棋子,這有區別嗎?

  陸夫人還真是……一針見血。

  珠珠還是年輕了。

  「所以……是我不知足嗎?」

  陸少庭通紅的眼眶裡控制不住蓄滿了淚,他呼吸急促,身軀小幅度的顫抖卻依舊強忍著不適看著她。

  陸夫人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回以坦誠的直視。

  「不是嗎?如果在一開始你就沒有這個身份,你現在又會在哪裡?

  還會有機會認識你在意的那些人嗎?知足吧,孩子。」

  她冷笑一聲,又向他拋出一個致命的問題。

  「你去問問夏家兩位長輩,會不會把自己的閨女放心交給一無所有的你。」

  說是問題,用的卻是肯定句,因為答案毫無疑問,就連夏家父母都閉口不言,視線躲避。

  這個問題太現實,夏家夫婦無論是從女兒的角度思考,還是從家族的角度思考,答案都是否定的。

  他們不會把閨女交給一無所有的陸少庭,哪怕是現在這個失去陸家卻依舊有自我能力的陸少庭。

  為什麼?

  呵。

  豪門裡的八卦可太多了,曾經不也有這樣的例子嗎?

  把那個有能力沒家世的男人帶回家入贅,結果就是集團權利都被入贅的男人奪走,原本的千金小姐只能做撐場面的太太。

  畢竟,忘恩負義的名頭不能背,偷偷摸摸就行。

  男人既得到了權利,又實現了階級躍遷,就是可惜那一腔真心的千金小姐了,被高鎖樓台做個空有頭銜的太太,自己的家族易主,還要忍受屈辱。

  為什麼家族能被一個外人輕易奪走?


  這就是站在家族的角度思考的原因了。

  大家族的繁榮昌盛靠的就是培養出一個又一個的優秀家族子弟,團結一致,不斷為家族貢獻。

  若當時那個千金小姐的家族能有個頂事的,或者她自己有能力頂上去,也不至於落到那種地步。

  明明她父母都把後續安排好了,她和家族裡的人卻個個愚蠢到敢把股份交出去,只能說大家族可千萬別有太多蠢人,不然早晚分崩離析。

  思及此,夏老總也不由的跟妻子對視一眼,緊抿的唇就已經代表了他們內心對這種人和事的抗拒。

  陸少庭都沒回頭,也沒去問,不用說他自己都明白答案是什麼,就連他內心深處都是拒絕的。

  如果他真的一無所有,哪裡還敢高攀?

  陸少庭心中頓時被無力感包圍,他都覺得錯了,認輸吧。

  ……

  一時間,會議室陷入了僵局。

  最後,是在外偷聽很久的夏圓珠衝進來開了口,身後還緊跟著同樣氣勢洶洶的許立執、荊聞、秦檁、溫羨川等人。

  他們站在陸少庭身後,一起面對著陸夫人,夏圓珠也毫不懼怕的開口:

  「他是享受了權利,也該承擔家族義務,但是您不能在他不知情的時候替他做決定。

  如果你連決定都讓他做,那你們就是把他當棋子,當傀儡!

  但可惜了,他是人,所以掀桌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你們不也唔?————」

  夏圓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少庭捂住了嘴巴,她眼裡都是疑惑看向他,而陸少庭只是帶著乞求的目光搖頭阻止。

  不是贊同了母親的話,也不是真的認輸,只是他下意識反應過來的是 『劇情反噬』。

  他怕自己走不過的劇情被珠珠搶走後,會像從前她搶許念念的劇情被綁架,或者像韓曜那樣不自己克服就會拖累其他人一樣被反噬到自己身上。

  哪怕陸少庭現在很需要夏圓珠,可他依舊死死摁住了夏圓珠想要喋喋不休的嘴,聲音顫抖的求她。

  「別說出來,珠珠,求你。」

  然而他錯了,也低估了他身後的這群人。

  許立執說:

  「阿姨,您被沈家利用,還被他們從小灌輸不要給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復仇,甚至他們光明正大篡改兩位的死因時,您為什麼要反抗?」

  「不要。」

  陸少庭眼裡滿是驚恐和淚水,想要去阻止許立執說出口的話,可下一個說的人又變成了荊聞。

  荊聞說:

  「原沈家家主也盡心盡力培養過您,他求您放過沈家族人一馬的時候,您又為什麼不繼續做棋子了?」

  「不,別說了……」

  他不停搖頭,早已淚流滿面。

  秦檁說:

  「當初的沈家家主培養您也是看中了您的能力,希望您做沈家的刀,可您這顆棋子又為什麼把刀鋒對向他們?

  不是說棋子和孩子沒有不同嗎?那您為什麼不願意做棋子了?」

  「求你們……」

  他依靠著夏圓珠的支撐才沒有倒下,看著溫羨川時視線已經模糊不清,只剩那道堅定而清晰的聲音傳進耳中。

  溫羨川說:

  「所以,陸少庭會掀桌子不是很正常嗎?

  上行下效,以身作則。」

  每一句話都是最尖刺的利劍,它刺穿的不僅是陸夫人堅硬的鎧甲,更是對劇情意識的挑釁。

  議會廳外,刺眼的白光劈開黑夜,緊接著帶來轟隆一聲巨響,像是警告,又像是發怒。

  陸少庭和夏圓珠不可能不熟悉這個場景,許念念在赴山游被她母親抓走破開劇情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白光和雷鳴。

  這是契機,說明了有人即將離開這個被控制的世界,距離自由的新世界只剩一步之遙。

  知道其中緣由的人明白,這個人就是陸少庭。

  而陸少庭又何嘗不知,可是……他離開的契機難道就必須是拿刀刺向自己的母親嗎?

  沈家的過往是被烙在母親心裡最深的痛,外婆被拋棄,母親和小姨成被迫成了私生子,在對方掌權後又被囚禁當了見不得光的情婦。


  母親被帶回沈家利用徹底,以為乖乖聽話就能保護外婆和小姨。

  可結果是小姨被害死,外婆也死不瞑目……

  那個Ta逼瘋自己的母親,再讓瘋了的母親逼瘋自己,最後遇見 『女主』獲得救贖。

  這一切的悲劇,都是因為他這個 『男主』而衍生出來的劇情。

  母親已經是受害者了,現在他要為了自己的自由用母親最怕的刀刺向她獲得自由嗎?

  ……

  不…不要……

  求你……

  「求你……」

  陸少庭在衝進議事廳的狂風裡跪下,他的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眼淚重重地砸落,乾澀沙啞的聲音卻激盪不起一絲來自ta的憐憫。

  往前是刺進母親心臟的刀,往後是為他介入劇情的夥伴。

  『弒母』還是『弒友『,該他選擇了。

  陸少庭早已沒了退路,他不揮刀刺向沈明秋,那刀刃必將反噬在他身後在意的人身上。

  「求你了……別這樣……」

  陸少庭不停懇求,不停懇求,不停懇求。

  可周圍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他被捲入愈演愈烈的狂風眼中,再難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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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哈哈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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