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民國小寡夫(101)【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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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俞寶一怔:「……什麼?」

  「就是你剛才說的『老爺怎麼樣都對我們有一份恩情,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殺人啊!』」

  江敘耐心重複,還指了指顧書城:「對就是這句,你再對他說一遍吧,這話跟他說比跟我說合適。」

  顧書城瞳孔驟然一縮,垂在身側的手也緊握成拳,呼吸亂了一瞬,又強行逼迫自己,把翻湧的心緒死死地按下去,不讓自己露出半分破綻。

  江俞寶還是不理解:「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跟書城哥說比對你說合適?明明是你,你現在是要栽贓給書城哥嗎?這段時間書城哥明明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他怎麼可能害老爺?又怎麼會去害養育他長大的老爺?」

  江敘聽著這話,表情從=_=變成=w=。

  「這就要問你的好哥哥了啊,到底是因為什麼呢?好難猜啊。」

  江敘歪起頭看著強作鎮定的顧書城,他面上帶著笑,卻看得顧書城心裡發寒。

  同時看向顧書城的還有靈堂上的眾賓客。

  他們的心情跟著這場面局勢的變化一上一下,腦子已經不夠消化他們得到的信息量,也不夠思考了。

  一會覺得這邊說的有道理,一會又覺得那邊說的有道理。

  非要總結一下他們此刻的心情的話,那就是今天這場喪禮真是來著了,都沒白來,沒白來啊!

  申城真的一百年內都不會有這種熱鬧的豪門遺產爭奪戰了!

  在對方辯友顧書城沉默的一分鐘裡,眾人心裡的天平朝江敘那邊傾斜了一些。

  顧書城目光靜靜地審視著江敘,他在回想這段時間前前後後發生的一切。

  終於抓住了他之前沒能抓住的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

  他命人把江敘綁走,江敘在見到他之時,一點都不奇怪對本該在晉州的他怎麼還留在申城,更沒問過他一句為什麼留在申城。

  這件事被他忽視了,原來江敘一早就知道他沒離開晉州,所以他根本就不奇怪。

  甚至江敘還知道了藏在點心裡的秘密。

  顧書城腦海中掀起一陣風暴,江敘知道他下毒的事,知道他對顧府的圖謀,為了報復他,就借著他下的毒順水推舟弄死了顧鴻生,所以江敘才這麼有恃無恐。

  可是證據呢?

  江敘就算知道是他下的毒,他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是他所為?

  點心是江敘親手做的,明面上也沒過過他的手,是下人送去的,整個府里除了他的心腹連喜,沒人知道這件隱秘的事。

  他屋裡沒有留毒藥,做的乾乾淨淨。

  江敘是覺得提起這件事,他就會心虛退讓了?

  呵,如果只是這點小事,就能讓他心虛,那他未免也太過無用!

  這段時日他都沒給顧鴻生下過毒,烏頭鹼這種長期的慢性毒藥深入臟腑,就算是找來法醫做屍檢也檢查不出來。

  江敘這是拿住他一個把柄就以為已經站在勝利的高處了,天真至極!

  相反,這次顧鴻生的死亡是江敘又下了毒導致的,反而對他自己不利。

  「江敘,你鬧夠了嗎?」顧書城語氣平靜地開口,「為了把持顧家,連是我害死父親的瞎話都能編出來,不覺得可笑嗎?我為什麼要害父親?有什麼理由害父親?

  我父母雙亡,是父親收我做了養子,這些年來家中的生意父親也十分放心地全都交給我打理,小少爺出了事之後,家中更是只有我一個長子,父親雖然生了我的氣,但也不至於將我逐出家門。

  這些事都是我離開家中之後發生的,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若要說謀害老爺,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出還有別人。」

  說罷,顧書城冷冷地左右掃了一圈,驟然厲聲吩咐:「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把這個謀害家主的殺人兇手抓起來?!」

  顧府下人無一人動。

  顧書城緊皺眉頭:「都要造反了嗎?我如今都回來了,你們還怕他做什麼?誰是家中主事的分不出來嗎?」

  「連喜!」

  顧書城喚他身邊心腹。

  連喜卻也皺著眉,仔細看過在場的每一個護院面孔,終於發覺了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這些護院,他怎的一個都不曾見過?


  連喜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先揮手讓他們隨身帶的人上去做事,而後湊到顧書城耳邊猶豫著開口:「少爺……」

  不等他把自己的發現吐出,就被江敘搖著頭打斷:「顧書城,說你臉皮厚,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讓我失望,臉皮真就厚得堪比城牆,賊喊捉賊一點都不心虛的,你怎麼有臉說是我下的毒?」

  顧書城心中怒火翻湧:「那你又怎麼敢說是我?我人都不在府上,父親一夜之間暴斃,還給你留下了什麼所謂遺囑,讓你帶著顧文瑛掌管顧家,謀害父親的人除了你還能是誰?你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只聽你一面之言嗎?!」

  「把他給我拿下!」

  他們隨身帶的護衛聽命上前,剛要動手,就聽一聲輕咳——

  緊接著就響起一道不徐不疾,雍容華貴的低沉音色說出了同樣的話:「把他給我拿下。」

  幾乎是話音剛落,顧書城就被兩邊朝他圍來的高大護衛,不留一絲反抗空間地把他架了起來,連同他身邊的連喜還有其餘準備動手拿下江敘的那些打手一起。

  顧書城主僕一行人盡數被控制住,除了江俞寶。

  倒不是沒打算控制他,只是便衣士兵們只是過去抓顧書城,也不知道是誰碰到了誰,江俞寶就柔弱地在抓捕中被撞倒在地上,茫然無措。

  顧書城更是意想不到,錯愕地睜大雙眼,「你們做什麼?!」

  他試圖掙扎,可左右鉗住他的手竟緊得跟鐵鎖一樣,讓他動彈不得,往後再掙扎一下都覺得手臂生疼。

  「放肆!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嗎?!」

  架著他的士兵沒說話,眼神都沒動一下,只是目視前方,隨時準備聽令行事。

  「少爺他們不是……唔唔唔!」連喜的嘴被鐵手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他們不是我們的人,他們被調換了!

  現在意識到這些已然晚了。

  突如其來的動手嚇得許多賓客紛紛後退躲避,中心位置空了出來。

  被黑色馬靴包裹的修長雙腿,閒庭信步從靈堂邊緣處地走出,顧景明鳳眸輕掀,世家沉澱出的從容貴氣,和在戰場淬鍊出的凌厲殺伐之氣,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讓人知道誰才是這裡的最高上位者。

  「知道你是誰是很重要的事麼?」薄唇吐出讓顧書城毫無顏面的話,也戳破了他的最真實面目,「反正你最後都要穿上囚服上刑場的。」

  「顧、景、明!」被羞辱至此,顧書城也無意在尊稱一聲顧司令,他冷笑著說,「我知道你一早就和江敘私下有了勾連,卻不想你堂堂司令,竟能被他迷惑至此,竟然當著我父親靈堂的面,幫著他謀奪顧家家產,枉你也姓顧!

  枉你口口聲聲叫我父親一聲二哥,我父親若是知曉你嘴上客客氣氣地叫著他二哥,背地裡與江敘勾連到一塊,只怕要死不瞑目了!」

  什麼什麼?

  顧司令和誰私下勾連?

  天爺啊,這又是什麼傳出去能震驚整個申城的驚天消息!

  顧司令和江敘?

  是那個顧鴻生的男妻,現在已經是顧鴻生的寡夫的江敘嗎?

  顧家大少爺的意思是……顧司令和這個男妻江敘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所有人心裡第一個不約而同浮起的念頭就是這怎麼可能?

  且不說剛才這兩人壓根互動都幾乎沒有,江敘先是被顧松年和顧兆業糾纏,又被顧書城帶著他自己的親弟弟跳出來指控,顧司令都沒說過一句話。

  打從這位北方新貴空降申城的那天起,不,是在顧司令還沒到申城之前,他們這些人就已經卯足了勁想往顧司令身邊塞人,好巴結這個有絕對實力的超級大腿。

  他們都想著,男人嘛,眼裡能看到的無非是權利和財色,以顧景明的身份地位前兩者自然是不缺的,那就只用從色字上面下手了。

  顧司令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正是氣盛之時,他們多方打聽顧司令的相關信息,年少時求學,而後出國進修軍事,回國就成就了一番大事,前三十年的人生都排得滿滿當當,且不說娶媳婦了,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很明顯這位年輕的司令在色這方面肯定是沒有時間,或是少之又少的。

  於是他們都各自早早地準備了美人,在顧司令落地申城後,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找各種各樣的場合送到顧司令跟前。


  結果就是無論男女全都鎩羽而歸,除了正常視線掃過,顧司令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們精心搜羅的百里挑一的美人一眼,直接裹著塊布料裝進箱子裡的更是直接被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

  在這方面屢屢碰壁,讓這些人都要懷疑顧司令是不是……打仗的時候那方面受了傷。

  那麼多各色各樣、男男女女的美人,都不曾讓顧司令青眼,他又如何會瞧上一個後宅男妻?

  等一等,難道正如那句話所說,妾不如偷……

  別人家的就是刺激?

  眾人心思百轉千回,就近和身邊的人對視幾眼,心裡直犯嘀咕,眼睛都緊緊盯著那位清雋矜貴的年輕司令,試圖通過他接下來的反應再做分析。

  顧景明面上不顯任何情緒,只淡聲道:「大少爺快閉嘴吧,這會風大,仔細閃了豬舌頭。」

  江敘微勾唇角,這算近墨者黑嗎?

  攻擊力本來就強的顧司令和他在一塊之後,攻擊力明顯更強了。

  笨嘴拙舌顧書城只能發出無能狂怒:「顧景明!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還不明顯嗎?」顧景明輕嘆了口氣說,「守之,你也叫過我一聲叔叔,身為長輩,二哥不在了,我替你父親管教管教你這個不孝子也是應該的。」

  「你放屁!」顧書城再也維持不了他的冷靜,方寸大亂,「顧景明你少在這裡冠冕堂皇!你就是在幫江敘奪我顧家家產!你們蛇鼠一窩!你們這對姦夫!」

  江俞寶終於在一片混亂中反應過來,看看身著軍裝的男人,又看看穿著素服的江敘,心緒複雜翻湧。

  他真的想不到江敘竟真能攀附上顧景明,而顧景明這樣的男人也竟真的會被江敘迷惑了心智,與他共謀傷天害理之事。

  「哥你……」

  江俞寶剛要開口聲討,就被一道不輕不重卻似刀子的餘光掃了一眼,停滯了一瞬的功夫,口舌便被人堵了個嚴嚴實實,哼都哼不出來。

  顧景明收回吩咐的眼神,搖了搖頭說:「你還真是……臉皮夠厚的,蛇鼠一窩這種話怎麼能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呢?人在做天在看,許多事情只要做了就會有痕跡,我能理解一點你垂死掙扎,不願放手原本唾手可得的目標,但是沒有用。」

  言罷,顧司令的眼神又輕輕飄到了吳市長身上。

  後者原本還震驚於顧書城的話,被這眼神看的一激靈,當即回過神來,心裡連道自己是糊塗了,怎麼能把顧書城那些荒唐話當回事。

  顧景明怎麼可能和一個寡夫牽扯到一起?只怕是瘋了還差不多,這話一聽就是顧書城為了潑髒水,撇清自己主謀的罪責編造出來的瞎話。

  不過從顧老爺留下的遺書內容來看,這江敘也算不上是顧鴻生的寡夫了,就是擔了個名義上的身份,但顧鴻生遺書既已言明,他們二人沒什麼關係,江敘是個自由人。

  既是自由人那江敘要真和顧司令有點什麼關係,好像也沒關係,不對,以顧景明的身份,他要是真想和江敘有關係,那跟他們這些人又有什麼關係呢,不都是顧景明一句話的事?

  算了算了,他這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是把眼前這樁亂得不能再亂的事處理好了再說吧。

  吳市長清了清思緒,上前一步,在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提高聲調開口——

  「顧書城我問你顧會長這遺書上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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