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民國小寡夫(100)【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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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俞寶在眾人的注視中,緊張地心跳加速,他艱難鼓起勇抬眼看向眾人,控制不住地怯場。

  他知道這些望向自己的目光,其中就有一道來自江敘的視線。

  這讓江俞寶心中更加緊張。

  落在肩頭的手又捏了捏,仿佛在安慰他,給他力量。

  但其實是催促。

  江俞寶沒勘破顧書城的這層用意,他受到鼓舞,加強了幾分信念感,告訴自己,他不是說謊,他只不過是說真話而已。

  他知道江敘想要權勢,可是沒想到他哥竟然能為了權勢做出謀害老爺的這種事,還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像沒事人一樣反倒指責起書城哥哥……

  太陌生了,這樣高高在上的哥哥實在是太陌生了。

  「我……」

  江俞寶提起一口氣,開口:「書城哥從來沒有做過我哥說的那些事,一直以來我都和書城哥在一起,我可以為他作證,書城哥對我哥沒有非分之想,是我哥他……」

  【你說什麼我都認了,反正是你倆最後的表演。插手笑.jpg】

  【隨便吧,他愛放屁就讓他放吧,以後也沒機會在這種場合放了。】

  江敘笑著搖了搖頭,無意阻止。

  「是我哥他變了,他為了往上爬變了許多,討好老爺,靠近老爺,得到老爺的信任,然後掌管顧家,但……我哥他只是一時糊塗,只是因為不喜歡我和書城哥來往,想要報復書城哥才做了這些事,請你們不要責怪他。」

  【????】

  【莫拉古???】

  【讓你小子當上好人了?我的娘啊!】

  【我的神啊!我的清湯大老爺啊!這說的都是什麼鬼話啊,甭管是哈利波特還是哈佛鐘馗,隨便來一個收了他吧!】

  【好了,現在是我想放屁了,我想一屁把這小子蹦死。微笑.jpg】

  【能不能來一個飛彈原地把這個喪心病狂的小子嘣叭炸稀巴爛。。。微笑.jpg】

  顧景明:「……」

  那天槍抵在江俞寶頭上的時候,他其實就應該扣動扳機的,回頭跟江敘說一聲是走火了就行,葬禮都不用辦,扔黃埔江里都是污染水源,直接扔亂葬崗算了。

  魏副官:「……」

  對他家夫人有個腦子拎不清的弟弟有所耳聞,也曾親眼見證,本以為那次已經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沒想到夫人這個弟弟還能刷新他的大腦。

  魏副官覺得自己原本平整舒展又清新的大腦,這會都起褶子皺到一塊去了。

  眾人不知道震驚了多少次,互相對視,驚疑不定,這……親弟弟都站出來指證了,還能是假話嗎?

  在場只有一個人對這一幕是極其滿意的。

  顧書城翹起嘴角又撫平,轉而看向江敘,卻怔了怔。

  他本以為會在江敘臉上看到痛徹心扉的表情,竟……如此平靜嗎?

  就像是聽到一個陌生人在指證自己一樣,毫無波瀾。

  是故作鎮定吧?

  江敘如此在意俞寶,為了俞寶甚至不惜用自身為誘餌陷害他,讓俞寶看到他所謂的真面目。

  好在他和俞寶之間的感情深厚,無法輕易動搖,才沒讓江敘得逞。

  江敘怎麼可能不難過?以他的狡猾程度,此時肯定在心裡思索如何應對。

  「江敘,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顧書城藏起眼底的得意,厲聲吩咐顧家的下人,「把他拿下!」

  卻,無一人動。

  顧書城皺起眉。

  江敘輕笑著說:「顧書城,你找來一個與我毫不相干的人說了一些不知所謂的屁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江俞寶難以置信地轉身看向江敘,「哥你說什麼?」

  江敘聞言輕擰眉頭:「誰是你哥?你我之間好像早已沒有半點關係,這聲哥你是如何能在背叛我一次又一次之後,還能叫得出口的?」

  「這……這又是鬧哪一出?」

  「什麼意思啊?不是兄弟倆?」

  「哥!」江俞寶高聲道:「你我同父同母,你怎麼能否認我們之間的關係呢?」


  「哦!」江敘驚詫:「你還知道你與我同父同母啊?這事鬧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顧書城生的呢,他都綁架我了,你還能幫著他說話,實在是……仇人才能如此吧?」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江俞寶眼含熱淚。

  「弄不明白就去死,重新投胎換個腦子和良心再去想!」江敘不留情面冷聲罵道,「下輩子別再做這種忘恩負義,狼心狗肺又沒腦子的白眼狼!」

  江俞寶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

  「此等家醜,我原本不想提及,」江敘抿直嘴角,冷著臉對眾人說,「這人叫江俞寶,打從他剛出生,我十歲那年起,就四處打工養活我這唯一的弟弟,後來有幸被鳳老闆……」

  說到此處,江敘對上了人群中一雙染上歲月細紋卻熟悉的眼睛,正是他口中的鳳老闆。

  頓了頓,江敘繼續道——

  「有幸被鳳老闆在街上遇到,我才不用白日賣報晚上挖煤,去鳳鳴樓當了學徒,日子才得以輕鬆些,後來的事大家應該都知道,我被老爺迎入府中,安葬了我病逝的母親,帶著年僅四歲的弟弟入了府,此後相依為命,一路撫養他至成人。

  卻不想他尚且未成年的年歲,竟被大少爺引誘,要同他在一起,我自是不同意,做了一些反對之舉,後來大少爺對我意圖不軌,被老爺當場抓住,我這弟弟竟向著大少爺說話,言詞間對老爺表示是我勾引大少爺,又在我被顧書城綁走意圖不軌之後,覺得是我的錯,是我不該被顧書城惦記。」

  說到此處,江敘輕輕笑了聲。

  他一身素服,身形瘦削,臉色蒼白,這般一笑,只讓人品出苦澀,不由自主地共情心疼,也感到憤怒。

  「這世上竟有此等……」

  「天哪,這可是養育你長大的親哥哥,怎麼能如此偏頗?!」

  「若是真的,那這弟弟方才還言辭鑿鑿地說哥哥的不是,這是何等狼心狗肺之人啊。」

  聽著周圍的責罵,江俞寶慌了,當即反駁:「我沒有!」

  江敘厲聲跟在他的話音之後落下:「你當真沒有嗎?!這些時日你當真沒有將我貶於塵埃,將你的書城哥哥高高捧起嗎?你沒有把養育你長大的我貶得一文不值,把顧書城這個唱白臉的小人當做你最重要的人?」

  江俞寶被江敘這凌厲透徹的一眼鎮住,當場失了聲,答不上話來。

  只這一個停頓,就讓人看出他心虛氣短,不用再聽他之後張口辯駁什麼,就知道江敘所言非虛。

  顧書城見勢不好,怕江俞寶露怯更多,上前一把拉過江俞寶,「江敘!有什麼你衝著我來,何必對你弟弟如此?俞寶不過是道出你的真面目你就……」

  「你閉嘴!」江敘聲調拔地而起,重重喝止了顧書城,一瞬間鋒芒展露,氣勢全開,「這裡哪有你這種人說話的份?!」

  「顧書城,我只告訴你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顧家不可能落到你手上,老爺臨終前的意思就是這樣,他不會讓你繼承顧家!老爺已經留下遺囑,顧家將由他唯一的長女顧文瑛繼承,而你——」

  江敘負手於身後,長身鶴立,挺拔如竹,他微揚下巴,凌厲的目光睨向顧書城。

  「將被逐出家門,從此顧府與你毫無干係!」

  「不可能!」顧書城面沉如水,「父親在時只是命我去晉州,更不曾立下遺囑嚴明讓文瑛繼承遺產,她才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父親又從未教過她生意上的事,又怎麼可能在自己臨終時,將偌大的家產交由她來掌管?」

  顧書城幾乎篤定即便顧鴻生的死不完全與江敘有關,其中有幾分他曾暗中下毒的手筆,但直接因素一定是江敘。

  他出門前顧鴻生瞧著雖有病態,但那是被綠帽子給氣的,還不至於這麼快喪命。

  表面上,他離開後江敘並未在顧家的生意上插手,只是按照顧鴻生的意思行事,每日照例查看各鋪面和廠房的情況,還有帳目。

  到這裡都還算正常,直到他的人跟蹤江敘,被江敘察覺之後,那時江敘就開始布局了。

  他只當江敘是個有點小聰明的戲子,現在看來是他小看了江敘,沒想到他在這方面竟如此敏銳,竟立馬就猜到了那是他的人,還將計就計,以身做餌故意被他抓走,同時做另一手準備讓顧家的下人去把江俞寶綁來,測試他,挑撥他和俞寶的關係。

  可結果卻不如江敘的意,俞寶雖然生他的氣,卻沒因此就回到江敘身邊。


  而他因為注意力都放在俞寶身上,雖知曉顧鴻生病重,卻沒想到只是一夜的功夫,顧鴻生就病逝了。

  這一看就是江敘的手筆。

  他怎麼都沒想到,江敘會因為謀劃落空,心底扭曲到這種地步,竟然能直接對顧鴻生下殺手,還萌生出想要霸占顧家的想法。

  以為這樣就能報復他們了麼?

  不過江敘還是有幾分手段的,殺了顧鴻生之後,竟還能說服對顧鴻生那個老東西忠心耿耿的陳管家幫他說話。

  也未必忠心耿耿,顧書城心中譏笑,之前他沒打算拉攏陳管家是覺得風險太大,陳管家畢竟是顧鴻生的貼身心腹,一旦他露出一絲跡象恐怕都會被顧鴻生發現,再一個便是覺得沒必要。

  顧鴻生已經信任他到把鴻盛實業全權交到他手裡,他何必再費盡心思去拉攏一個老管家?

  只要耐心等待顧鴻生兩眼一閉,兩腿一蹬,顧家就穩穩噹噹地落到了他手裡。

  沒曾想這個老管家只是看似對顧鴻生忠心,眼看顧鴻生不行了就想和江敘聯手瓜分顧家,這兩人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盤啊。

  果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以往江敘總是低眉順眼,半點瞧不出他記恨上人的時候,會有如此心狠手辣的計謀,待今日事畢,他一定要好好處置江敘,非要磨平江敘一身的反骨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顧書城狠狠地盯著江敘:「江敘,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只憑你一張巧舌如簧的嘴,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哦?」江敘輕輕挑眉,「那不如你先解釋一下為什麼老爺罰你去晉州,你明明多日前就已經上了去晉州的船,按理說這會人應該在晉州才對,為什麼會第一時間出現在這裡?」

  顧書城皺了下眉,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快速划過,但他沒能抓住,只下意識回道:「自然是因為我離開時便覺得有事有蹊蹺,沒去晉州,留在申城觀察家中情況,卻不想竟然得到如此噩耗!」

  江敘笑了笑:「蹊蹺?哪裡來的蹊蹺?小少爺的事之後老爺的心疾便加重了,你走之前又做了什麼混帳事讓老爺發怒,你心中難道沒數嗎?」

  顧書城冷哼:「即便是心疾加重也不會一夜之間暴斃!應該是我問問你,你做了什麼心裡沒數嗎?」

  「什麼?」江俞寶這才反應過來,驚愕萬分,「你是說哥害死了老爺?哥!你怎麼、怎麼能做出這種事?老爺怎麼說都對我們有一份恩情啊!」

  江敘木起臉幽幽道:「你連娶我沖喜的老爺的恩情都記得住,怎麼不記得我養了你十幾年的恩呢?」

  江俞寶一時語塞,又道:「這不一樣!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殺人啊哥!你不要一錯再錯了!」

  「你不要再叫我哥了,人可以蠢可以賤,但不能又蠢又賤還不自知,咱媽雖然偏心,但也不曾這麼教過你,咱爸在世時更是個清廉正直的好官,我不知道到你這怎麼就長歪到下水道低下去了。

  也算是我有過錯吧,沒讓你吃過一點苦,什麼事都順著你讓著你,養成你這不知天高地厚人間疾苦的思維。

  這便罷了,我一次次讓你看清真相,你一次一次看不明白,又或者說看到了但不願相信,只相信你自己愚蠢的腦子,就是不願意選我,這世上跟沒有別的好男人一樣了似的,你非要在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江敘抹了把臉,閉眼嘆氣,再睜眼:「他顧書城說什麼你信什麼,他都一邊喜歡你,一邊捆綁我了你還信他,我沒什麼好說的,反正你我之間也沒關係了,你樂意吃屎我管不著。

  但謀害老爺這事可不敢往我頭上推,你把你剛才對我說的那句話,扭個臉再對你旁邊那位說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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