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民國小寡婦(86)【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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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喔喔喔嗚——這話給我聽美了家人們!誰懂啊!】

  【就這麼放低姿態,做地下情人都甘願,司令哥你別太愛了!!】

  【語音:werwerwerwer~~~給我家大耳朵驢都聽美了O(∩_∩)O哈哈~】

  【建議顧司令把這話再親自對主播說一遍,為什麼偷偷告訴醬油寶,是不好意思跟你媳婦說嗎?】

  【家人們都嗑爽了,忘記前面還有個司機小陳了吧?精明哥給老婆打圓場呢!】

  【等下別給醬油寶氣暈了,還要浪費汽油送他去醫院。白眼.jpg】

  一聲遺憾嘆息,顧景明拉開距離,眉目沉靜平穩,好像剛才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真不錯,這種再普通不過的話。

  江俞寶瞪圓了眼睛,半晌才回過神,怔怔地看著顧景明,臉色蒼白了幾分:「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顧景明鳳眸輕瞥,像是無聲回答:怎麼不可能?

  江俞寶還欲分辯追問,卻忽聽一道如水滴石板,清脆悅耳的聲音從旁傳來——

  「夠了。」

  誰?好熟悉的聲音……

  江俞寶意識到什麼,整個人渾身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連呼吸都停滯了,大腦一片空白。

  像在大鐘里被人重重敲響,震耳的聲音久久揮散不去。

  不知道用了多久了時間,江俞寶才從駭然失色的狀態中一點一點找回自己,僵硬著脖子轉頭。

  隔了道車窗,江敘大半張臉隱在車內,側臉清俊冷冽,眉峰凝著寒色,淡色的唇抿直,整個人仿佛浸在一場冷寂的暴風雪中,孤寒拒人於千里之外。

  顧景明心頭微動,暗吸了口氣,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槍,忍住了拉開車門,將他從風雪中擁入自己懷中的衝動。

  和這樣的弟弟分割,總是要經這麼一遭的。

  越早看清,越早放手,對江敘才是好事,長痛不如短痛。

  他想要的就是江敘徹底斬斷對這個不值得的弟弟的在意,往後的日子對自己好一點,再好一點。

  「哥,我不是……」江俞寶慌張解釋,「不是你剛才聽到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江敘周身氣息冷的徹骨,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冷靜陳述:「你說的夠明白,我聽得也足夠多,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不擇手段的人,所以你特地跑來顧司令面前,說我的百般不是,就算我給你解釋的機會,你又能作何解釋呢?」

  「沒什麼需要解釋的了。」

  「江俞寶,往後你好自為之吧,我不會再管你和誰在一起,你想要的自由簡單的人生,那就去過吧,我過我的不擇手段人生,你我兄弟道不同不相為謀,從此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江敘自始至終都沒再看他一眼,冷聲吩咐駕駛室不知所措的小陳:「開車,回府。」

  小陳依言啟動老爺車,車輪轉動。

  江俞寶扒著車窗,追著小跑幾步很快就被甩開在原地,刺鼻的尾氣迎面噴灑,讓他一時睜不開眼,停下追車的步子。

  再睜開眼時,老爺車已經漸行漸遠,消失在街口的轉角處,看不到了。

  馬路對面偷看的三個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好奇的眼神投到江俞寶身上。

  江俞寶沒有心思回應他們的眼神疑問,整個人到現在都還是懵的。

  他沒想過會發生這麼突然的事,哥怎麼在這裡?一直在車裡把他剛才說過的所有的話都聽見了。

  所以那個時候他誤以為讓顧景明親自站在車外相送的大人物,其實就是他哥?

  顧景明先前在他耳邊說過的話再一次響起。

  再不想相信,江俞寶都不得不承認,顧景明說的話是真的,他在江敘面前的姿態真的擺的那麼低。

  不是江敘不擇手段向上爬,接近顧景明。

  是顧景明放低姿態,甚至不求名分地追求江敘。

  是他誤會了江敘。

  那他應該道歉,確實應該跟哥哥道歉才是……江俞寶恍惚地想,又突覺哪裡不對,驟然清醒。

  從他過來司令部門口,到說完那些話,中間有那麼多時間,江敘都一直坐在車裡,沒有露面,也沒有在他誤會的時候出聲打斷,跟他解釋清楚,一直等到他把話都說完了。


  江敘才說了一聲『夠了』打斷他。

  他是故意的?明知道他是因為誤會才口不擇言說了那些話,還要聽完,然後責怪他。

  這算什麼?

  算對我的試探麼?

  江敘你明明早就不信任我了,卻還要試探我們之間的親情嗎?

  江俞寶不知不覺間把心裡的這些話都喃喃念叨出來。

  顧景明聽得直皺眉,臉色難看得很。

  「你對你哥的親情還用試探麼?」

  江俞寶倏地抬眼,憤怒地直視顧景明:「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不過是一個才只認識我們幾天的外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我?我和我哥之間的事不用你管,你也少在我哥面前挑撥!」

  顧景明對執迷不悟的人無意多言:「滾吧。」

  江俞寶依舊直直地看著他,眼裡燃燒怒火,「剛才我來的時候根本沒看到我哥,車窗簾子也是拉著的,是你們設計好,你們都在故意試探我,對不對?!」

  顧景明將白朗寧收進腰間,沒再看他一眼,轉身時淡淡丟下一句:「試探你什麼?嘴長在你自己身上,那些話難道都是我拿槍頂著你腦門讓你說的嗎?」

  「你站住!顧景明你站住!」

  顧景明皺眉側過頭,遞給卡哨前的士兵眼神,冷聲吩咐:「轟出去!」

  士兵聽命連忙上前拉住邁步要追的江俞寶,原本還稍微有點客氣,勸他自己離開。

  江俞寶還在被江敘拋下,又被顧景明刺激到的氣頭上,不理會士兵的勸說。

  兩名士兵對視一眼,也只得動手了,一左一右架著江俞寶的胳膊,將他往卡哨外拖拽。

  「放開!你們放開我!我還有話沒跟顧景明說清楚!」

  「你還真是大膽,敢直呼司令名字,要是還想要你這條小命就趕緊閉嘴吧!」士兵呵斥他。

  另一名士兵則忍不住地出聲嘲諷:「還以為是什麼來頭了不得的大人物,放進去還不是被轟出去了,幸好司令沒遷怒到我們。」

  一句一句地嘲諷讓江俞寶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也無法阻擋這兩個身強力壯的士兵把他拖到大街上。

  剛站穩,還沉浸在失魂落魄的情緒中,新一輪嘲諷就在耳邊響起:

  「喲,這不是我們認識顧司令的顧家江小少爺嗎?怎麼被人丟出來了啊?」

  「不認識就不認識好了,我們又不會笑你,這鬧得不就難看了嘛!」

  「沒事的沒事的,俞寶千萬別往心裡去,多大點事,咱們普普通通小老百姓就過普普通通的小日子好了,離這些打打殺殺的軍閥遠一些啊,沒事的嗷!」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穩准狠地插進江俞寶此刻脆弱不堪的小心臟,他臉色蒼白又難看地瞪過這三位同學,帶著哭腔落下一句「你們太過分了!」然後跑遠。

  留在原地的三人各自看了對方一眼,而後止不住地捧腹大笑,被士兵投以警告的目光,才收住笑意,想起司令部門口不是看笑話的地方,換了個地方,回學校去笑了。

  江俞寶備受打擊,一路跑回禮查飯店,撲到床上哭成了淚人兒。

  第一聲敲門聲響起時,江俞寶還在沉浸式哭泣,壓根不想搭理。

  接連又響了幾聲,他才不耐煩地從被子裡抬起頭:「不用打掃,你走吧!」

  敲門聲頓了一下,而後又以更加著急和大聲的頻率響起。

  「開門!」

  這聲音……

  江俞寶趕忙從床上爬起來,直奔門口,拉開房門就看到門外一身黑色長衫,頭戴帽子,低調地露出那張他熟悉的英俊面龐,酸澀委屈衝上心頭,使他控制不住地一頭撲進來人懷裡,委屈地哭訴:

  「書城哥嗚嗚嗚……你怎麼才來,你不是去……」

  「進去再說。」

  顧書城左右環視一圈走廊,捂著江俞寶的嘴把他帶進房間關上門,手掌落在他背上安撫地輕拍。

  「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好不好?誰欺負你了?」

  盯著禮查飯店的人手趕來通報,他們瞧見小少爺哭著跑回飯店,不知是在外遇到了什麼事。

  顧書城便坐不住了,從城郊別院趕來禮查飯店查看情況。


  江俞寶從他懷裡抬起頭,哭得一抽一抽地把今天發生的事都告訴顧書城。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哥哥他現在一點都不信任我了,他聽了我說的那些話只會更加誤會我,可我的本意只是、只是不想讓哥哥卷進權勢爭鬥的麻煩里,我只想讓我們過簡單的日子,這有錯嗎?書城哥……你告訴我這有錯嗎?」

  「沒有錯,俞寶你沒有錯,是你哥哥變了。」

  顧書城攬著江俞寶安撫,眼神卻變得幽深冷漠,「他開始追名逐利了。」

  因為在他這裡受到了傷害,愛而不得,所以江敘想爬到高處,能踩著他的高處。

  「是我小看了他。」顧書城喃喃地說,懷裡哭訴的江俞寶聽到『你沒有錯』和『是他開始追名逐利』之後,心裡好受了許多,有人在意和安慰的暖意,讓他更放肆地哭著,釋放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

  顧書城一直輕拍著江俞寶的肩膀,卻漸漸心不在焉,在想別的事。

  江敘的本事不僅僅只是在一方廚房裡親手製作點心,還很會拿捏男人的心思。

  就連他都險些被江敘迷惑了心神,總是忍不住地念著他,想起他的模樣。

  只是沒想到,顧景明竟然比他陷的厲害。

  想想也是,因為軍需訂單,江敘代表顧鴻生幾乎每日都要和顧景明碰上一面,商談訂單細節。

  以江敘吸引男人的手段,他都不能免俗,顧景明又怎麼能抵擋如此攻勢?

  顧書城現在已經看得很明白了,江敘想要的不只是在顧家掌事,他想要的是更多的權利和地位。

  一邊哄著顧鴻生,一邊又和顧景明搭上線。

  在勾引男人這方面,江敘還真是好本事,只可惜在行商這方面,江敘還是一竅不通。

  他都離開顧家這麼些天了,他留在顧家府里府外的眼線傳來的消息,江敘的工作重心還只是放在那筆軍需訂單上,其餘的鋪子廠子,江敘都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唯一的動作就是按照顧鴻生的吩咐,把所有產業的帳本收上去查看。

  看也看不懂,每天就坐在顧鴻生床邊一筆一筆地念給他聽,兩個人湊在一塊都沒看出一筆假帳。

  那次事後,顧書城仔細想想,覺得顧鴻生前腳發現他和江敘之間不清不楚,後腳就罰他去晉州,實在太緊密了。

  所以他壓根就沒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晉州,只是在表面上做出他去了晉州的假象,暗中觀察顧鴻生和江敘的動向。

  他原以為江敘和顧鴻生兩人在打什麼別的算盤,但是從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他們應該是沒什麼計劃。

  老東西的身體開始走下坡路,又被兒子不是親生的打擊,每天都待在顧公館,什麼事都不想管。

  顧家的生意一直都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也沒什麼需要費心管理的地方。

  至於江敘,連帳本都看不明白了,自然也打理不明白生意,除了唱戲做點心,他也就只能勾引男人了。

  勾引一個比顧鴻生更年輕有為的男人,然後離開顧家。

  這就是江敘的目標。

  不過顧書城可不覺得江敘壓的寶是個什麼好寶。

  那顧景明是什麼身份,北平勛貴世家,又身居高位,對江敘也不過是一時新鮮,玩玩而已,膩了便不再理會。

  都是男人,好聽的情話掛在嘴邊張口就來,涉及到大事,難道他顧景明還會把江敘放在心上嗎?

  太過天真。

  顧書城不屑地笑了笑,腦海中卻無端地升起一個念頭。

  如果江敘非要依附一個男人向上爬的話,與其花費功夫去討好顧景明,還不如就近來討好他。

  顧鴻生死後,整個顧家都是他的,他才是能保護江敘的那片天。

  「不過書城哥……你不是去晉州了嗎?怎麼還在申城?」懷裡突然傳來的疑問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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