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民國小寡婦（85）【二合一】
江俞寶皺起臉，不高興的表情明明晃晃的寫在臉上，看著顧景明逐漸變得審視的眼神，也很明顯。
顧景明又都看出來了，但是不懂。
他不懂這人腦子裡又想到了什麼東西，眨眼間又變了個臉，還用這種審視猜度的眼神打量自己。
什麼意思？
見面一共就說了一句話，勉強拆分一下的話能算是兩句話。
哪一句惹到他了？
「找我什麼事？」
「和你哥有關？」
是多麼敏感的一顆心，讓這兩句簡簡單單的疑問，都能讓江俞寶感到不悅？
【哈哈哈哈我哥眼裡的疑惑實在是太好笑了。】
【已截圖製作表情包。景明疑惑.jpg】
江敘：發我一下謝謝。
他看著也覺得好笑。
這種由衷的，發自內心的疑惑，不能理解的表情，出現在顧景明那張看起來身家坐擁兩百畝園林的貴氣俊美的臉上，實在是太過好笑了。
想必顧司令這三十多年，都沒遇到過這種讓他不能用尋常思維思考和理解的人。
一般人不會因為找我有事這種話生氣。
正常人更不會因為一句帶了對方哥哥的問題而生氣。
除非這人和他哥有仇，兄弟關係不和，所以提都不能提一下。
按這種思維思考的話，顧景明就明白了，江俞寶不喜歡江敘，所以反感他言語間提到江敘。
那這就好辦了。
「還沒回顧家？你哥可是很擔心你。」顧景明話音不高，字字都透著疏離，還有幾分長者的語氣。
【精明哥是不是在表演啊。燒烤中.jpg】
【確實，精明哥可不是喜歡對牛彈琴的人啊。】
雖沒明說，但無論是語氣還是斜覷過來的眼神，都含沙射影地表示出一個意思——
你這孩子怎麼不懂事呢？
別人或許只是微微品到，但對江俞寶來說，這簡直是直接戳到他最敏感、最不能觸碰的雷點上。
「他擔心我？？」江俞寶揚聲反駁，「他哪裡擔心我了？我離開顧府恐怕對他來說還是一樁好事，擺脫了一個累贅！」
「他要是真擔心我，這麼多天了，會一次都不來找我嗎？」
顧景明：「……」
江敘：「……」ok ok ok fine fine fine.
【說，你來地球到底什麼目的，你說話你說話啊！】
短暫的沉默後，顧景明開口：「你哥不是讓人給你送了錢，他知道你在氣頭上不想見你，所以才沒去找你。」
江俞寶聞言噎住，他沒想到顧景明連這種事都知道。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回答了。】
那不就是說明，在這之前，他哥已經跟顧景明見過面了，還說起了和他有關的事？
江俞寶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麼，但從顧景明的態度和言語來看，他哥肯定是對顧景明訴苦了。
這一瞬間讓江俞寶產生了被背叛的感覺。
他都尚且沒和任何人訴苦自己所受的委屈，離開顧家的這些天一直都自己生活，把那些委屈獨自咽下。
他哥居然對一個外人訴苦？？
「我哥跟你說什麼了？」江俞寶質問，「他跟你說我不懂事，他很辛苦，我不知道體諒他的話了？」
顧景明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沉默不語。
這反應被江俞寶當做默認。
「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他怎麼能……他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關於我的事？」
「他以為讓陳管家送來那些錢，就能彌補了？」
江俞寶冷笑。
「他總是這樣，以為用錢就能解決問題，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我從小就沒有了爹娘，記憶里娘的樣子也在漸漸模糊，更是從沒見過我爹。
哥卻不同，他的記憶里有爹娘的樣子，有我們家從前的樣子，我自生下來就是顛沛流離，我不是不能吃苦，我只是想要家人伴在身邊。
娘離去之後，我就跟在哥哥身邊長大，他只是把我帶進那個家，比起他每月給我一筆錢就能打發的日子，我倒寧願過得清苦，比起這些，我更想要的是他的陪伴。」
江敘：「……」
原身死了在棺材板里聽見這話都能原地起跳，一蹦兩米高吧。
【。。。】
【神經。】
【狗屎。】
【誰給他塞回地府去，別投胎了，這種人只適合在陰間行走。】
【明明陰暗的沒邊了，還要硬凹懂事小太陽人設，其實只要別人一點不順著不寵著就恨全世界對他不公，恨天恨地就是不恨自己。】
「你哥日日在顧府困著，當真沒有陪伴你麼？」
顧景明語調平穩，眼中微有涼意，寥寥數句點透真相。
「是他不陪伴你，還是你自己不願待在他身邊，嚮往外面的花花世界，每日都和顧書城待在一起？從不理會被困在顧府的他是何種處境？你對你兄長的要求，會不會太多了些？他對你可曾有過這麼多要求？」
江俞寶的悵然神傷頓時凝固，表情微僵：「他還跟你控訴這些？？」
「你哥什麼都沒多說，我自己有眼睛會分辨。」顧景明面無表情，一雙黑眸沉鋒芒銳利，視線沉沉的壓過來，讓人瞬間氣短，一切心思都逃不過他這雙眼睛。
但這只是一瞬的心虛，自覺沒有錯的江俞寶很快就調整了情緒。
「他不跟你說這些，你怎麼可能會知道這麼多？」
江俞寶不信。
「我聽話的時候就是他的好弟弟，當我開始反抗，變成他不喜歡的樣子，我過去做的什麼在他眼裡都是錯的。
不！
是過去他一直都對我有這些不滿，只是從沒跟我說過，因為我戳穿他心底那些心思，所以他生氣了，竟然還跑到你這個外人面前來說我的不是，呵呵……」
江俞寶抬眼看向顧景明的眼睛，「我比較奇怪的是，顧司令，你怎麼會相信我哥的話，他說什麼你都相信嗎？你們才認識了幾天就能到如此地步，難道你喜歡我哥？」
顧景明沒回答他的問題，平靜而冷漠地說：「如果你來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些無用的話，可以走了。」
「被我說中了。」
江俞寶笑了起來，「你居然喜歡他。」
在這一瞬間，江俞寶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顧景明怎麼會喜歡上他哥？
顧景明這樣的人，怎麼會喜歡上江敘？
他們才見過幾次面？
顧景明喜歡江敘什麼？一見鍾情喜歡上江敘那張臉？
未免太過膚淺。
「我哥喜歡你嗎？」江俞寶又問。
顧景明眉眼下壓，已有不耐之意：「滾吧。」
江俞寶聞言微怒，倔強不屈地迎上顧景明不耐煩的目光。
太多的情緒在江俞寶心裡翻湧，讓他忘了害怕，又或是說此刻他心裡翻騰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白的憤怒占據了上風。
他感到生氣。
生氣在自己離開顧家的時日裡，在他回想最後在顧家那天和江敘吵架，對此感到後悔和歉意，想等到江敘過來找他，就對江敘認錯道歉，希望他們兄弟還能回到從前模樣。
可是江敘沒來找他，只吩咐陳管家送來錢財了事。
並且在這段時日裡還和顧景明搭上了線，兩人不知道發展到什麼地步，讓顧景明這樣身份地位的人，都幫他說話，指責自己的不是。
他江俞寶算什麼？就這麼被拋下了嗎？
書城哥又算什麼？江敘口口聲聲他對書城哥如何深情，如何被書城哥踐踏真心，卻一扭頭就和顧景明糾纏不清了？
也是，江敘都不願意拋下顧家的富貴榮華，因顧鴻生一句要將管家權交給他，讓他做掌事主母，就能忘記以前那個想要自由的自己，留在顧家這個金絲牢籠。
顧景明這樣既年輕俊美，又身居高位的人，自然比顧鴻生和書城哥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江俞寶相信兒時的兄長是和他一樣心思簡單，不愛權勢，嚮往自由之人，可他忘了，人是會變的。
在顧家受冷眼這麼多年，人的心態早就變了。
不想做被欺壓的存在，就要站在高位。
可是越往上爬，人就會越來越失了本心，他不想看到江敘變成趨炎附勢，攀權富貴的醜陋模樣，忘了自己最初的樣子。
他不能看著他哥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模樣，他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江俞寶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對顧景明開口：「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哥靠近你也不是真心，有件事或許你並不知道，我哥喜歡了顧書城很多年，久到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顧書城。
就算他們現在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我不信那份感情這麼輕易就會被遺忘，甚至轉移到你身上，他在騙你，他靠近你只是因為你是司令，你手中有滔天的權勢，能幫他做很多事，甚至能幫他離開顧家，走向更高的地方。」
「所以……」江俞寶頓住，被顧景明黑沉沉的目光看得虛了幾分。
「所以什麼？」顧景明輕抬下巴，嘴角噙著一抹涼薄冷意的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明明在笑，落在江俞寶身上的眼神卻如寒刃，讓他感到冷颼颼的寒意在順著他的脊背層層往上爬。
江俞寶咬了咬牙，話都說到這裡了，也不差說完最後的。
「我知道你對我哥也不過是見色起意，你們這樣的權貴之士是沒有真心的，所以如果你也只是想玩玩而已，最好還是不要開始，離我哥遠一點，不要再靠近他，也不要給他靠近你的機會！」
【？】
【？知道賤字怎麼寫嗎，不知道早上起來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的臉。】
【弟弟現在是……一點都不藏了嗎？生怕你哥過上好日子啊？】
【不要別人為你好，現在自己也拿上我是為你好的劇本了？】
【性質都不一樣……顧書城在原身視角里就是個壞人啊，我們司令哥一點黑點都沒有，你小子是真怕你哥吃得好。俺不中了.jpg】
「江俞寶，你知道你跟我說這些意味著什麼嗎？」顧景明微微歪頭，撥開腰間的槍套，拿出那把被他擦得嶄新的白朗寧，握進掌中。
江俞寶當即嚇得後退兩步，腦海中閃過不久前才聽聞的，顧景明在司令部一言不合就開槍殺了參謀長的事，又閃過他曾親眼見過顧景明槍槍斃命的殺伐模樣。
參謀長是何等官職，顧景明都能說殺就殺，他江俞寶身份簡單，除了書城哥無人在意，顧景明殺他就更不過是和吃飯一樣簡單的事。
「你、你要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你……你不能殺我！」
顧景明輕輕勾唇，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你自己都怕成這樣，還敢在我面前說江敘的不是？你就不怕我聽完你說的這些話，殺了你哥麼？」
江俞寶整個人都僵硬了，吞咽口水。
「我跟你哥沒有你說的那種關係。」至少目前還沒確定下來。
「你哥也從未同我訴苦，倒是剛才你跟我說的那些話，更讓我看清了你的本質。」
「不要再把你哥對不起你的這種話掛在嘴邊了，在我聽來，你每說一句話都在貶低你的哥哥，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有什麼不對嗎？」
「還是說只能你自己往高處走？」
顧景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針見血道出關鍵。
「我沒有！」江俞寶矢口否認，「我沒有想往高處走，我只要過簡簡單單的日子就好了，我說這些只是不想看到我哥徹底迷失自己，為了往上走不擇手段！」
「哦？」顧景明譏笑，「那你說說你哥是怎麼不擇手段的，你親眼看到他做什麼了？」
江俞寶脫口回道：「明明身為顧家的夫人，卻勾引你，還不算不擇手段嗎？！」
「你錯了，你哥從來沒有勾引過我，我們只是生意往來。」
顧景明斂起所有表情，在江俞寶不解的注視下，微微低頭，保留一段距離，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字字平緩地道出一句在江俞寶聽來有如驚天霹靂的話——
「相反，是我用盡手段想要勾引他，我不在意他目前的身份是什麼，這對我來說不重要，為了他，就算是做沒名分的地下情人，我都甘願。
可惜，你哥拒絕了我。」
顧景明又都看出來了，但是不懂。
他不懂這人腦子裡又想到了什麼東西，眨眼間又變了個臉，還用這種審視猜度的眼神打量自己。
什麼意思？
見面一共就說了一句話，勉強拆分一下的話能算是兩句話。
哪一句惹到他了？
「找我什麼事？」
「和你哥有關？」
是多麼敏感的一顆心，讓這兩句簡簡單單的疑問，都能讓江俞寶感到不悅？
【哈哈哈哈我哥眼裡的疑惑實在是太好笑了。】
【已截圖製作表情包。景明疑惑.jpg】
江敘：發我一下謝謝。
他看著也覺得好笑。
這種由衷的，發自內心的疑惑，不能理解的表情，出現在顧景明那張看起來身家坐擁兩百畝園林的貴氣俊美的臉上，實在是太過好笑了。
想必顧司令這三十多年，都沒遇到過這種讓他不能用尋常思維思考和理解的人。
一般人不會因為找我有事這種話生氣。
正常人更不會因為一句帶了對方哥哥的問題而生氣。
除非這人和他哥有仇，兄弟關係不和，所以提都不能提一下。
按這種思維思考的話，顧景明就明白了，江俞寶不喜歡江敘，所以反感他言語間提到江敘。
那這就好辦了。
「還沒回顧家？你哥可是很擔心你。」顧景明話音不高，字字都透著疏離，還有幾分長者的語氣。
【精明哥是不是在表演啊。燒烤中.jpg】
【確實，精明哥可不是喜歡對牛彈琴的人啊。】
雖沒明說，但無論是語氣還是斜覷過來的眼神，都含沙射影地表示出一個意思——
你這孩子怎麼不懂事呢？
別人或許只是微微品到，但對江俞寶來說，這簡直是直接戳到他最敏感、最不能觸碰的雷點上。
「他擔心我？？」江俞寶揚聲反駁，「他哪裡擔心我了？我離開顧府恐怕對他來說還是一樁好事，擺脫了一個累贅！」
「他要是真擔心我，這麼多天了，會一次都不來找我嗎？」
顧景明：「……」
江敘：「……」ok ok ok fine fine fine.
【說，你來地球到底什麼目的，你說話你說話啊！】
短暫的沉默後，顧景明開口：「你哥不是讓人給你送了錢，他知道你在氣頭上不想見你，所以才沒去找你。」
江俞寶聞言噎住，他沒想到顧景明連這種事都知道。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回答了。】
那不就是說明，在這之前，他哥已經跟顧景明見過面了，還說起了和他有關的事？
江俞寶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麼，但從顧景明的態度和言語來看，他哥肯定是對顧景明訴苦了。
這一瞬間讓江俞寶產生了被背叛的感覺。
他都尚且沒和任何人訴苦自己所受的委屈，離開顧家的這些天一直都自己生活，把那些委屈獨自咽下。
他哥居然對一個外人訴苦？？
「我哥跟你說什麼了？」江俞寶質問，「他跟你說我不懂事，他很辛苦，我不知道體諒他的話了？」
顧景明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沉默不語。
這反應被江俞寶當做默認。
「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他怎麼能……他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關於我的事？」
「他以為讓陳管家送來那些錢，就能彌補了？」
江俞寶冷笑。
「他總是這樣，以為用錢就能解決問題，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我從小就沒有了爹娘，記憶里娘的樣子也在漸漸模糊，更是從沒見過我爹。
哥卻不同，他的記憶里有爹娘的樣子，有我們家從前的樣子，我自生下來就是顛沛流離，我不是不能吃苦，我只是想要家人伴在身邊。
娘離去之後，我就跟在哥哥身邊長大，他只是把我帶進那個家，比起他每月給我一筆錢就能打發的日子，我倒寧願過得清苦，比起這些，我更想要的是他的陪伴。」
江敘：「……」
原身死了在棺材板里聽見這話都能原地起跳，一蹦兩米高吧。
【。。。】
【神經。】
【狗屎。】
【誰給他塞回地府去，別投胎了，這種人只適合在陰間行走。】
【明明陰暗的沒邊了，還要硬凹懂事小太陽人設，其實只要別人一點不順著不寵著就恨全世界對他不公，恨天恨地就是不恨自己。】
「你哥日日在顧府困著，當真沒有陪伴你麼？」
顧景明語調平穩，眼中微有涼意，寥寥數句點透真相。
「是他不陪伴你，還是你自己不願待在他身邊，嚮往外面的花花世界，每日都和顧書城待在一起？從不理會被困在顧府的他是何種處境？你對你兄長的要求，會不會太多了些？他對你可曾有過這麼多要求？」
江俞寶的悵然神傷頓時凝固，表情微僵：「他還跟你控訴這些？？」
「你哥什麼都沒多說，我自己有眼睛會分辨。」顧景明面無表情，一雙黑眸沉鋒芒銳利，視線沉沉的壓過來，讓人瞬間氣短，一切心思都逃不過他這雙眼睛。
但這只是一瞬的心虛，自覺沒有錯的江俞寶很快就調整了情緒。
「他不跟你說這些，你怎麼可能會知道這麼多？」
江俞寶不信。
「我聽話的時候就是他的好弟弟，當我開始反抗，變成他不喜歡的樣子，我過去做的什麼在他眼裡都是錯的。
不！
是過去他一直都對我有這些不滿，只是從沒跟我說過，因為我戳穿他心底那些心思，所以他生氣了，竟然還跑到你這個外人面前來說我的不是，呵呵……」
江俞寶抬眼看向顧景明的眼睛，「我比較奇怪的是，顧司令，你怎麼會相信我哥的話，他說什麼你都相信嗎？你們才認識了幾天就能到如此地步，難道你喜歡我哥？」
顧景明沒回答他的問題，平靜而冷漠地說：「如果你來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些無用的話，可以走了。」
「被我說中了。」
江俞寶笑了起來，「你居然喜歡他。」
在這一瞬間，江俞寶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顧景明怎麼會喜歡上他哥？
顧景明這樣的人，怎麼會喜歡上江敘？
他們才見過幾次面？
顧景明喜歡江敘什麼？一見鍾情喜歡上江敘那張臉？
未免太過膚淺。
「我哥喜歡你嗎？」江俞寶又問。
顧景明眉眼下壓，已有不耐之意：「滾吧。」
江俞寶聞言微怒，倔強不屈地迎上顧景明不耐煩的目光。
太多的情緒在江俞寶心裡翻湧，讓他忘了害怕，又或是說此刻他心裡翻騰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白的憤怒占據了上風。
他感到生氣。
生氣在自己離開顧家的時日裡，在他回想最後在顧家那天和江敘吵架，對此感到後悔和歉意，想等到江敘過來找他，就對江敘認錯道歉，希望他們兄弟還能回到從前模樣。
可是江敘沒來找他，只吩咐陳管家送來錢財了事。
並且在這段時日裡還和顧景明搭上了線，兩人不知道發展到什麼地步，讓顧景明這樣身份地位的人，都幫他說話，指責自己的不是。
他江俞寶算什麼？就這麼被拋下了嗎？
書城哥又算什麼？江敘口口聲聲他對書城哥如何深情，如何被書城哥踐踏真心，卻一扭頭就和顧景明糾纏不清了？
也是，江敘都不願意拋下顧家的富貴榮華，因顧鴻生一句要將管家權交給他，讓他做掌事主母，就能忘記以前那個想要自由的自己，留在顧家這個金絲牢籠。
顧景明這樣既年輕俊美，又身居高位的人，自然比顧鴻生和書城哥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江俞寶相信兒時的兄長是和他一樣心思簡單，不愛權勢，嚮往自由之人，可他忘了，人是會變的。
在顧家受冷眼這麼多年，人的心態早就變了。
不想做被欺壓的存在，就要站在高位。
可是越往上爬，人就會越來越失了本心，他不想看到江敘變成趨炎附勢，攀權富貴的醜陋模樣，忘了自己最初的樣子。
他不能看著他哥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模樣，他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江俞寶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對顧景明開口：「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哥靠近你也不是真心，有件事或許你並不知道，我哥喜歡了顧書城很多年，久到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顧書城。
就算他們現在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我不信那份感情這麼輕易就會被遺忘，甚至轉移到你身上，他在騙你，他靠近你只是因為你是司令，你手中有滔天的權勢，能幫他做很多事，甚至能幫他離開顧家，走向更高的地方。」
「所以……」江俞寶頓住，被顧景明黑沉沉的目光看得虛了幾分。
「所以什麼？」顧景明輕抬下巴，嘴角噙著一抹涼薄冷意的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明明在笑，落在江俞寶身上的眼神卻如寒刃，讓他感到冷颼颼的寒意在順著他的脊背層層往上爬。
江俞寶咬了咬牙，話都說到這裡了，也不差說完最後的。
「我知道你對我哥也不過是見色起意，你們這樣的權貴之士是沒有真心的，所以如果你也只是想玩玩而已，最好還是不要開始，離我哥遠一點，不要再靠近他，也不要給他靠近你的機會！」
【？】
【？知道賤字怎麼寫嗎，不知道早上起來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的臉。】
【弟弟現在是……一點都不藏了嗎？生怕你哥過上好日子啊？】
【不要別人為你好，現在自己也拿上我是為你好的劇本了？】
【性質都不一樣……顧書城在原身視角里就是個壞人啊，我們司令哥一點黑點都沒有，你小子是真怕你哥吃得好。俺不中了.jpg】
「江俞寶，你知道你跟我說這些意味著什麼嗎？」顧景明微微歪頭，撥開腰間的槍套，拿出那把被他擦得嶄新的白朗寧，握進掌中。
江俞寶當即嚇得後退兩步，腦海中閃過不久前才聽聞的，顧景明在司令部一言不合就開槍殺了參謀長的事，又閃過他曾親眼見過顧景明槍槍斃命的殺伐模樣。
參謀長是何等官職，顧景明都能說殺就殺，他江俞寶身份簡單，除了書城哥無人在意，顧景明殺他就更不過是和吃飯一樣簡單的事。
「你、你要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你……你不能殺我！」
顧景明輕輕勾唇，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你自己都怕成這樣，還敢在我面前說江敘的不是？你就不怕我聽完你說的這些話，殺了你哥麼？」
江俞寶整個人都僵硬了，吞咽口水。
「我跟你哥沒有你說的那種關係。」至少目前還沒確定下來。
「你哥也從未同我訴苦，倒是剛才你跟我說的那些話，更讓我看清了你的本質。」
「不要再把你哥對不起你的這種話掛在嘴邊了，在我聽來，你每說一句話都在貶低你的哥哥，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有什麼不對嗎？」
「還是說只能你自己往高處走？」
顧景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針見血道出關鍵。
「我沒有！」江俞寶矢口否認，「我沒有想往高處走，我只要過簡簡單單的日子就好了，我說這些只是不想看到我哥徹底迷失自己，為了往上走不擇手段！」
「哦？」顧景明譏笑，「那你說說你哥是怎麼不擇手段的，你親眼看到他做什麼了？」
江俞寶脫口回道：「明明身為顧家的夫人，卻勾引你，還不算不擇手段嗎？！」
「你錯了，你哥從來沒有勾引過我，我們只是生意往來。」
顧景明斂起所有表情，在江俞寶不解的注視下，微微低頭，保留一段距離，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字字平緩地道出一句在江俞寶聽來有如驚天霹靂的話——
「相反，是我用盡手段想要勾引他，我不在意他目前的身份是什麼，這對我來說不重要，為了他，就算是做沒名分的地下情人，我都甘願。
可惜，你哥拒絕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