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民國小寡夫(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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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景明和江敘一前一後走出崗哨亭。

  魏副官過來找顧景明的時候,外面的槍聲就已經徹底停止。

  擊斃一半以上,剩下的一半中又有一半受傷,另一半在增援隊伍趕來時放下武器投降。

  已經全都被槍指著捆了起來。

  顧景明讓江敘在旁邊等他一會,他交代些事很快回來,說完便踩著軍靴大步走了過去。

  面對江敘的平和表情,也在眨眼間變成了冷厲嚴肅。

  江敘在後面看著,默默欣賞顧景明軍裝下的挺拔背影,於心中感慨,這個男人已經帥到連後腦勺修剪齊整的短髮尾,都透著別人無法企及的帥了。

  顧司令帥成啥了。

  想睡。

  顧景明只是掃了這些刺殺他的人一眼,而後抬手將筆挺站在一邊的魏副官叫來身邊,對他吩咐了一些話。

  又從魏副官那拿了把車鑰匙,隨後就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江敘走去,下頜一抬,言簡意賅:「帶你去醫院處理槍傷。」

  江敘象徵性地開口拒絕:「顧司令好像有事要處理,要不還是我自己去,之後再把醫藥費帳單……」

  顧景明直接打斷江敘:「槍口不及時處理會潰爛發炎,你想讓你的右手臂以後都留下病根嗎?」

  「走。」江敘果斷道,「車在哪?」

  顧景明忍不住發笑,「跟我走。」

  他不禁再一次感慨顧書城的眼瞎,放著這麼一個鮮活有趣又聰明的人,竟然能看上那個什麼寶。

  顧景明橫豎都看不出江俞寶有哪裡好。

  聽江俞寶控訴對江敘的不滿時,他都在想,這要是他自己的弟弟,早就一腳踢出家門,讓他自己去過獨立的苦日子。

  若是知道悔改還好,若是因此生出怨懟,那他乾脆也就不要這個弟弟了。

  顧景明這樣想著,又看看走在身側,身形瘦削,月白色長衫上一大半還都沾了血,臉上卻沒什麼血色的江敘。

  想著他被弟弟抱怨了一大堆難聽的話,卻還在危險時奮不顧身地去救弟弟。

  想著他從未受過槍傷,中了槍卻一句疼都不叫,只在自己為他止血的時候皺了皺眉,額頭冒出冷汗,仍舊一聲不吭。

  想著他讓顧書城帶弟弟先走,卻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顧景明既心疼,又有些生氣。

  生氣江敘為了不值得的人不計回報地付出;生氣江敘明明自己都被困在顧府身不由己,卻把江俞寶保護的那麼好;生氣江俞寶竟然那麼自私,只想著自己,半點都看不到江敘的難處,還要舔著臉在江敘身邊賣乖,好像這樣裝傻就能抹去他對江敘的傷害一樣。

  顧景明很想讓江敘不要再管那個沒腦子的弟弟,以他的頭腦和能力,一定可以從顧府掙脫出來,過更好的生活。

  他看得出來,顧鴻生在有意推江敘出來接觸顧家的生意。

  那天夜裡在顧公館看到的許多細節,還有今天江俞寶說漏嘴的那些話。

  顧景明確定顧家內部出了問題。

  原本受寵的姨太太在顧鴻生的壽宴上並沒出現,又在江俞寶口中被形容成『落到那種下場』,顧鴻生和他兩次談生意都沒帶上顧書城。

  顧景明不覺得顧書城會傻到和顧鴻生的姨太太攪和到一起,他明顯對那個腦子不大好的江俞寶更有興趣。

  況且,如果是養子和府里的姨太太偷情的話,依顧鴻生的性子,不可能還會留顧書城在家裡。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顧鴻生的姨太太給他戴了綠帽子,甚至那個老來子也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顧景明又想起壽宴當晚,耳邊聽到一些人在討論顧家進賊的事。

  現在想想,當真是進了賊,不是顧鴻生抓到姨太太的情夫嗎?

  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當晚顧公館的管家對待小少爺哭鬧,會是那樣一種態度。

  可顧鴻生對顧書城又是為什麼……?

  在這之前,顧家的生意,顧鴻生已經很少直接出面對接了,精力全都放在他的小兒子身上。

  按顧鴻生這個年紀,發現寶貝得不行的老來子不是自己的親兒子,應該要萎靡一段時間,或是直接病一場,又或是直接將顧書城定為顧家的繼承人。


  可顧鴻生反而開始重新管理顧家的生意,身邊還帶著江敘,大有要培養他接手顧家部分生意的意思。

  顧景明眸光微凝,銳利的精光在眼中一閃而過。

  顧書城做了什麼被顧鴻生知道,他不再信任顧書城了,但是手邊又沒有可以用的人,他發現了江敘的能力。

  加之江敘名義上又是他娶進顧府的正妻,代替他管理顧家的生意再合適不過。

  顧書城沒接觸過從前的江敘,只從他現在接觸的江敘來看。

  江敘並不是逆來順受,任人擺布的性子。

  顧景明來申城的目標之一,就是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和顧鴻生做成軍需生意,拿下了顧鴻生,申城其他老闆個個見風使舵,自然也明白有些生意能和誰做不能和誰做。

  所以顧鴻生的所有資料他都有收集,看看能從哪裡入手。

  江敘作為顧鴻生男妻的特殊存在,自然也被收錄在資料當中。

  在這之前顧景明沒細想,現在那份資料文件上,有關江敘的一段文字,都浮現在腦海。

  顧鴻生男妻江敘,原北平人士,出身官宦,十歲時其父遇難,後跟隨其母逃難到申城,後其母誕下幼弟,因家庭負擔外出打零工,遇到鳳鳴樓老闆,進入戲園唱戲,登台後被顧鴻生看中,合算生辰八字後,將其迎娶進顧家,其母在這之後病逝,此後江敘便和幼弟留在顧家生活,不曾出過顧家門,未有特殊。

  江敘如今不過才二十八歲,他的人生僅用一段話就能概括全部。

  十歲逃難到申城,在戲園子初次登台的年紀最多也就是十幾歲,在十幾歲掙扎生存的年紀遇到顧鴻生,哪裡有掙扎的餘地,只能以男妻的屈辱名義嫁給顧鴻生。

  以這樣的身份在顧家生活了十幾年,想必也不容易。

  所以如果如果顧鴻生需要江敘做他掣肘顧書城的棋子,江敘還會像十幾歲時那樣被動接受嗎?

  「一直盯著我幹什麼?」江敘忽然出聲,眼睛也直直地看了過來,「我想問很久了,從壽宴那晚開始,顧司令你好像每次見到我,就總是在看我,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還是長得像你認識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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