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民國小寡夫（20）
「他還跟你說了什麼？」
顧書城絞盡腦汁都思索不出江敘今晚的行事動機。
他還沒搞清楚江敘為什麼突然橫插一腳，阻攔顧鴻生殺蔣世昌和十六姨太。
也沒搞清楚江敘到底和顧鴻生說了什麼，竟然真能讓顧鴻生同意暫時不殺那兩人。
還被那位新來的顧司令掃了面子， 心情不佳。
現在俞寶又告訴他，江敘跟他說他喜歡自己的事。
顧書城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若不是顧忌俞寶還在這，他這會已經一腳踢翻旁邊的花盆了，現在就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去。
「俞寶，把你哥哥今晚同你說過的話，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好不好？」顧書城壓著火氣，低聲安撫不知所措的江俞寶。
【我受不了了，你要這麼背刺你哥，我現在就鑽進屏幕重拳出擊啊啊啊！】
【聽他倆說話我真是兩眼一黑又一黑。閉目.jpg】
【賣，就這麼賣，賣著賣著你哥就不要你咯！】
【生在福中不知福是這樣的，我要是有原身這麼個事事巨細，為我考慮的老哥，不知道有多幸福，再看一眼隔壁屋熬夜打遊戲鬼哭狼嚎的哥……蒜鳥蒜鳥。】
【說是哥，感覺原身和傻大寶的年齡差距，還有他幾乎一手把傻大寶帶大，真就是長兄如父了，可惜養了個白眼狼。】
他哥今晚跟他說過的話太多，江俞寶記不太清，一邊回憶，一邊斷斷續續地說了他理解到的大概。
「哥哥今天心情好像不大好，我聽了你的話去找我哥，沒忍住和他說了十六姨太的事，他聽了之後似乎認為十六姨太和旁人偷……」
江俞寶停頓，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角，又繼續說：「我哥似乎覺得十六姨太做出那樣的事，也有情可原，我覺得這樣背叛老爺不太對，和我哥說了幾句，他有點義憤填膺，應該是想到了當年自己被老爺帶回府的事……
我說可是哥卻沒有像十六姨太那樣在府里偷情，哥哥反問我他要和誰偷情，說著說著，就說到了你身上。
我哥說，如果他真的喜歡你呢？
總之，我哥覺得十六姨太沒有做錯，老爺可以不停納妾，那十六姨太也可以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顧書城聽到這，忍不住脫口而出：「荒唐。」
既然已經進了顧府做姨太太，過了門就是顧家的人。
蔣世昌是他安排進府的沒錯，之後他可沒有出手引導，選擇權在林雪純自己身上。
如果林雪純能把持自己，就沒有他的可乘之機，也不會落到今天這種下場。
於他來說，林雪純和蔣世昌攪和到一起，能讓顧府大亂，刺激到顧鴻生大病，是再好不過的事。
可不代表林雪純和外男偷情這件事是對的，每個人的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林雪純在享受了顧府給她的優渥生活的同時，還不守婦道的和外男偷情，那她就要承受做了這件事的代價。
江敘用林雪純當年是怎麼進府的事，在林雪純當了姨太太之後，拿出來大談公平，實在是幼稚的可以。
他還真是沒看出來，在顧府那麼謹小慎微的江敘，居然有這麼反叛的內心。
「我也覺得有些荒唐。」
江俞寶找到和自己同一陣營的觀念，忍不住多說起來。
「不管怎麼說，有些事過去了就該過去，眼下的生活才是真的，偷情就是背叛，若是真的不想和老爺在一起，可以讓老爺休書一封，得了自由人，再光明正大地去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可是我這麼跟哥哥說了之後，他反而生起我的氣了，覺得我不對，他平時沒有教好我，還說我有長歪的趨勢。
但是怎麼看，已經做了別人的妻子，再和旁人偷情，我從小到大學的禮義廉恥，都在告訴我這件事就是不對的。」
江俞寶對此感到委屈，眼巴巴地看著顧書城。
顧書城對他扯起笑，抬手摸摸臉頰，安慰：「俞寶，你說得是對的，不要聽你哥那些歪理邪說。」
【已力竭，留給下一個姐妹罵。全錯.jpg】
【我%……￥#@%@……！】
【看得出來罵得很髒。】
【我只有以下六個點要說……】
江敘也力竭了，此刻只想手舉小白旗，向江俞寶投降。
沒招了，真沒招了。
合著他認認真真和江俞寶說的那些話，是真的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掰是掰不回來了，這弟弟誰愛要誰要吧。
【弟弟，你說的好像顧府是酒店一樣，隨時隨地都能走，是看不到封建時代對女性的壓迫有多大嗎？hello？你好？看不到嗎？】
【他能看到個屁，腦子裡只有他書城哥和出去玩，連自己親哥都要排到後面去。】
【被教養長大的男寶是這樣的，看不到別人的痛苦，自己爽了就行。自己日子過得不錯，就覺得身邊所有人都一樣，要跟他一樣『光明正直』，對別人的苦衷視而不見，就這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指點點。】
【這一刻突然理解了反派思維，誰能受得了自己每天都在陰暗爬行地生活，幸福的主角卻莫名其妙地在認識你之後，開始拿聖人的道德標準要求你當個正直的人。】
【咦，要是這麼說的話，好像顧書城小時候過得也挺慘的，也是個陰暗批男主啊，主播是不是也不該插手他的事，只管白眼狼弟弟就好了？】
【性質又不一樣，顧書城都拿主播扮演的原身當棋子了，怎麼能叫插手顧書城的事，主播原身本來就是局裡人，不想被人當棋子，就要反抗啊。】
【dl，主播又沒要求顧書城做個正直的好人，都是局中人，各憑本事罷了。】
【原身要是在被人當棋子利用，還要記著他小時候過得不容易，然後心甘情願地被顧書城利用，那我才要罵他聖父了。。。】
【還有個本質上的區別，顧書城小時候收到的壓迫都是來自宗族裡的其他親戚長輩，顧鴻生這個老登再不濟，都把顧書城從宗族帶走，一舉把他提到顧家大少爺的位置。
從邏輯上說，顧書城該記恨的應該是顧氏宗族裡的那些人，就算顧鴻生帶他回顧府是為了『引』個自己的親生兒子出世，但平心而論，顧鴻生也改善了他的生活環境，讓他當上了少爺。
他因為顧鴻生一心只想生個自己的兒子，而不把他當親兒子當繼承人看待，而記恨顧鴻生，覺得顧鴻生和顧氏宗族裡那些把他當皮球踢來踢去的人一樣，我覺得是很奇怪的。
顧鴻生又不是把他帶回顧家當養子之後，天天不給他吃飯虐待他，他給顧書城學上，還請了其他老師教給顧書城其他各種技能。
可以說老登迫害了他府上那些姨太太，但老登絕對沒有迫害過顧書城。老登就是覺得自己的家產應該留給親兒子繼承，這點我個人是覺得沒毛病的。
顧書城因為這點記恨老登，覺得老登把他當外人，我只能說他也是個白眼狼，怪不得能和江俞寶走到一起，本質上是一類人，思維共通，天生一對。】
【樓上姐妹簡直嘴替，完全說出我的感覺！】
【等一下，事情突然變得好笑起來了，那江俞寶那套忽略對方經歷不談，只談過去的就讓他過去，重點放在眼下， 接受眼前的生活的理論，怎麼不對顧書城說哈哈哈哈。】
【他要是這麼勸顧書城的話，以顧書城的記仇程度，應該也要上黑名單了吧哈哈哈。】
【好好笑，顧輸成要是覺得江俞寶說的是對的，那他也應該離開顧府啊，覺得顧老登養了他卻不打算把顧府交給他繼承，就應該主動離開顧府，自立門戶，給顧老登看看，他才是最合適的顧家繼承人。
讓生不出兒子的顧老登後悔，然後追兒火葬場，這樣他就既得到了事業，又打了顧老登的臉，怎麼不比費盡心機暗殺養父來的光明正大？】
【不是，我服了，追兒火葬場，是要笑死誰啊啊啊啊。】
被顧書城安慰了一番，江俞寶心情好多了，覺得大腦也清明了。
「這麼說，那我哥是為了救十六姨太才去討好老爺的？」
江俞寶皺了皺眉，不大高興。
他不喜歡哥哥對別人好，又何必為了一個做錯事的人出賣自己，去討好老爺。
「哥哥為什麼要這樣，十六姨太有那麼重要嗎，值得他今晚冒險頂著老爺的震怒，也要幫她說話。」
「你哥應該是帶入了他自己。」顧書城道，「他可能覺得他救的是當年的自己。」
聽江俞寶講述他和江敘在事情發生之前的對話，顧書城才算弄明白江敘今晚鬧得是哪一出。
原來是帶著當初自己被顧鴻生娶進家門的怨念，還有對他不能言說的愛意，所以想要為就算被顧鴻生娶做姨太太，也勇敢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林雪純出頭。
覺得這樣做就是拯救了當初的自己麼？
顧書城對此不以為然，甚至覺得愚蠢。
真要恨顧鴻生，那就直接報復顧鴻生，以為這麼做就能拯救自己了麼。
像他這樣直接解決顧鴻生才是最一勞永逸的辦法。
竟然那麼莽撞地闖出來阻攔顧鴻生，壓根不考慮這麼做的風險，震怒之下的顧鴻生會做什麼，他都無法預測。
看顧鴻生之後起疑心，又讓下人一個字不准往外透露的反應，應該是江敘急中生智，先用顧府名聲勸顧鴻生冷靜下來。
之後又硬扯出一套陰謀論，讓顧鴻生以為有人在背後推手，所以暫時讓人把林雪純和蔣世昌分開關起來。
顧書城略感頭疼，誰能想到江敘鬧得這一出，竟然誤打誤撞地牽扯到了他。
「哥哥……」江俞寶心情複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原來是因為這樣嗎？哥哥這麼多年心裡都有怨恨，可他從來都不跟我說……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不是小孩了，可以幫他分擔的。」
江敘：謝邀，不必了。
「不要什麼事都怪自己。」顧書城收起思緒，見江俞寶實在難過，既想轉移他的注意力，也想弄明白一件事。
安撫地拍了兩下江俞寶的肩後，顧書城轉而就問起：「俞寶，你剛才說起你哥喜歡我的事，好像不高興，為什麼？」
「啊？」江俞寶愣住，沒跟上顧書城的思維。
顧書城看著他呆呆傻傻的可愛模樣，嘴角微揚，俯身湊近了問：「你是不高興你哥喜歡上別人，還是不高興你哥喜歡的是我。」
江俞寶懵懵懂懂，被幾乎湊近到鼻尖的顧書城弄得心跳亂拍，緊張地眼神慌亂：「什、什麼，書城哥你在說什麼啊……」
氣氛逐漸變得曖昧，江敘無意觀察這兩人怎麼搞對象，悄無聲息地離開，簡單在腦海中梳理現在的情況。
他那時對江俞寶說的話沒有透露任何和顧書城相關的事，所以不怕江俞寶扭頭去找顧書城傾訴。
從他們剛才的情況來看，顧書城並沒有疑心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江敘知道。
一方面是因為顧書城這人對自己絕對的自信。
另一方面也確實是顧書城行事隱蔽，沒有在原身面前走漏過半點風聲。
就算利用原身親手做的點心給顧鴻生下毒，顧書城也是將點心交給他安插在顧鴻生身邊照顧起居的下人去送。
對原身是瞞得死死的，就算顧鴻生一時興起想吃江敘做的點心，也只會傳達給顧書城安排的人。
在原身眼裡，他的點心就是全都送到了顧書城那裡，原身不可能會察覺到顧書城的謀劃。
今晚的一切都是江敘誤打誤撞。
但對顧書城來說，就算是誤打誤撞，也受到了影響，他一定會有所行動。
顧書城讓江俞寶打探他今晚的動向，就是猜測他會在夜裡去找林雪純。
他猜的也沒錯，江敘本來就打算夜裡去找林雪純說事。
既然如此，那就遂了他們的意。
江敘去廚房端了點心，往二樓書房走去。
剛上走廊就看到顧景明身邊那個副官一板一眼地守在書房門外，聽見江敘的腳步聲就立馬轉頭，目光鎖定。
一瞬間的凌厲警惕，在和江敘對上視線後，轉變成了極其複雜的眼神。
顧書城絞盡腦汁都思索不出江敘今晚的行事動機。
他還沒搞清楚江敘為什麼突然橫插一腳，阻攔顧鴻生殺蔣世昌和十六姨太。
也沒搞清楚江敘到底和顧鴻生說了什麼，竟然真能讓顧鴻生同意暫時不殺那兩人。
還被那位新來的顧司令掃了面子， 心情不佳。
現在俞寶又告訴他，江敘跟他說他喜歡自己的事。
顧書城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若不是顧忌俞寶還在這，他這會已經一腳踢翻旁邊的花盆了，現在就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去。
「俞寶，把你哥哥今晚同你說過的話，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好不好？」顧書城壓著火氣，低聲安撫不知所措的江俞寶。
【我受不了了，你要這麼背刺你哥，我現在就鑽進屏幕重拳出擊啊啊啊！】
【聽他倆說話我真是兩眼一黑又一黑。閉目.jpg】
【賣，就這麼賣，賣著賣著你哥就不要你咯！】
【生在福中不知福是這樣的，我要是有原身這麼個事事巨細，為我考慮的老哥，不知道有多幸福，再看一眼隔壁屋熬夜打遊戲鬼哭狼嚎的哥……蒜鳥蒜鳥。】
【說是哥，感覺原身和傻大寶的年齡差距，還有他幾乎一手把傻大寶帶大，真就是長兄如父了，可惜養了個白眼狼。】
他哥今晚跟他說過的話太多，江俞寶記不太清，一邊回憶，一邊斷斷續續地說了他理解到的大概。
「哥哥今天心情好像不大好，我聽了你的話去找我哥，沒忍住和他說了十六姨太的事，他聽了之後似乎認為十六姨太和旁人偷……」
江俞寶停頓，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角，又繼續說：「我哥似乎覺得十六姨太做出那樣的事，也有情可原，我覺得這樣背叛老爺不太對，和我哥說了幾句，他有點義憤填膺，應該是想到了當年自己被老爺帶回府的事……
我說可是哥卻沒有像十六姨太那樣在府里偷情，哥哥反問我他要和誰偷情，說著說著，就說到了你身上。
我哥說，如果他真的喜歡你呢？
總之，我哥覺得十六姨太沒有做錯，老爺可以不停納妾，那十六姨太也可以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顧書城聽到這，忍不住脫口而出：「荒唐。」
既然已經進了顧府做姨太太，過了門就是顧家的人。
蔣世昌是他安排進府的沒錯，之後他可沒有出手引導，選擇權在林雪純自己身上。
如果林雪純能把持自己，就沒有他的可乘之機，也不會落到今天這種下場。
於他來說，林雪純和蔣世昌攪和到一起，能讓顧府大亂，刺激到顧鴻生大病，是再好不過的事。
可不代表林雪純和外男偷情這件事是對的，每個人的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林雪純在享受了顧府給她的優渥生活的同時，還不守婦道的和外男偷情，那她就要承受做了這件事的代價。
江敘用林雪純當年是怎麼進府的事，在林雪純當了姨太太之後，拿出來大談公平，實在是幼稚的可以。
他還真是沒看出來，在顧府那麼謹小慎微的江敘，居然有這麼反叛的內心。
「我也覺得有些荒唐。」
江俞寶找到和自己同一陣營的觀念，忍不住多說起來。
「不管怎麼說，有些事過去了就該過去，眼下的生活才是真的，偷情就是背叛，若是真的不想和老爺在一起，可以讓老爺休書一封，得了自由人，再光明正大地去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可是我這麼跟哥哥說了之後，他反而生起我的氣了，覺得我不對，他平時沒有教好我，還說我有長歪的趨勢。
但是怎麼看，已經做了別人的妻子，再和旁人偷情，我從小到大學的禮義廉恥，都在告訴我這件事就是不對的。」
江俞寶對此感到委屈，眼巴巴地看著顧書城。
顧書城對他扯起笑，抬手摸摸臉頰，安慰：「俞寶，你說得是對的，不要聽你哥那些歪理邪說。」
【已力竭，留給下一個姐妹罵。全錯.jpg】
【我%……￥#@%@……！】
【看得出來罵得很髒。】
【我只有以下六個點要說……】
江敘也力竭了，此刻只想手舉小白旗，向江俞寶投降。
沒招了，真沒招了。
合著他認認真真和江俞寶說的那些話，是真的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掰是掰不回來了，這弟弟誰愛要誰要吧。
【弟弟，你說的好像顧府是酒店一樣，隨時隨地都能走，是看不到封建時代對女性的壓迫有多大嗎？hello？你好？看不到嗎？】
【他能看到個屁，腦子裡只有他書城哥和出去玩，連自己親哥都要排到後面去。】
【被教養長大的男寶是這樣的，看不到別人的痛苦，自己爽了就行。自己日子過得不錯，就覺得身邊所有人都一樣，要跟他一樣『光明正直』，對別人的苦衷視而不見，就這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指點點。】
【這一刻突然理解了反派思維，誰能受得了自己每天都在陰暗爬行地生活，幸福的主角卻莫名其妙地在認識你之後，開始拿聖人的道德標準要求你當個正直的人。】
【咦，要是這麼說的話，好像顧書城小時候過得也挺慘的，也是個陰暗批男主啊，主播是不是也不該插手他的事，只管白眼狼弟弟就好了？】
【性質又不一樣，顧書城都拿主播扮演的原身當棋子了，怎麼能叫插手顧書城的事，主播原身本來就是局裡人，不想被人當棋子，就要反抗啊。】
【dl，主播又沒要求顧書城做個正直的好人，都是局中人，各憑本事罷了。】
【原身要是在被人當棋子利用，還要記著他小時候過得不容易，然後心甘情願地被顧書城利用，那我才要罵他聖父了。。。】
【還有個本質上的區別，顧書城小時候收到的壓迫都是來自宗族裡的其他親戚長輩，顧鴻生這個老登再不濟，都把顧書城從宗族帶走，一舉把他提到顧家大少爺的位置。
從邏輯上說，顧書城該記恨的應該是顧氏宗族裡的那些人，就算顧鴻生帶他回顧府是為了『引』個自己的親生兒子出世，但平心而論，顧鴻生也改善了他的生活環境，讓他當上了少爺。
他因為顧鴻生一心只想生個自己的兒子，而不把他當親兒子當繼承人看待，而記恨顧鴻生，覺得顧鴻生和顧氏宗族裡那些把他當皮球踢來踢去的人一樣，我覺得是很奇怪的。
顧鴻生又不是把他帶回顧家當養子之後，天天不給他吃飯虐待他，他給顧書城學上，還請了其他老師教給顧書城其他各種技能。
可以說老登迫害了他府上那些姨太太，但老登絕對沒有迫害過顧書城。老登就是覺得自己的家產應該留給親兒子繼承，這點我個人是覺得沒毛病的。
顧書城因為這點記恨老登，覺得老登把他當外人，我只能說他也是個白眼狼，怪不得能和江俞寶走到一起，本質上是一類人，思維共通，天生一對。】
【樓上姐妹簡直嘴替，完全說出我的感覺！】
【等一下，事情突然變得好笑起來了，那江俞寶那套忽略對方經歷不談，只談過去的就讓他過去，重點放在眼下， 接受眼前的生活的理論，怎麼不對顧書城說哈哈哈哈。】
【他要是這麼勸顧書城的話，以顧書城的記仇程度，應該也要上黑名單了吧哈哈哈。】
【好好笑，顧輸成要是覺得江俞寶說的是對的，那他也應該離開顧府啊，覺得顧老登養了他卻不打算把顧府交給他繼承，就應該主動離開顧府，自立門戶，給顧老登看看，他才是最合適的顧家繼承人。
讓生不出兒子的顧老登後悔，然後追兒火葬場，這樣他就既得到了事業，又打了顧老登的臉，怎麼不比費盡心機暗殺養父來的光明正大？】
【不是，我服了，追兒火葬場，是要笑死誰啊啊啊啊。】
被顧書城安慰了一番，江俞寶心情好多了，覺得大腦也清明了。
「這麼說，那我哥是為了救十六姨太才去討好老爺的？」
江俞寶皺了皺眉，不大高興。
他不喜歡哥哥對別人好，又何必為了一個做錯事的人出賣自己，去討好老爺。
「哥哥為什麼要這樣，十六姨太有那麼重要嗎，值得他今晚冒險頂著老爺的震怒，也要幫她說話。」
「你哥應該是帶入了他自己。」顧書城道，「他可能覺得他救的是當年的自己。」
聽江俞寶講述他和江敘在事情發生之前的對話，顧書城才算弄明白江敘今晚鬧得是哪一出。
原來是帶著當初自己被顧鴻生娶進家門的怨念，還有對他不能言說的愛意，所以想要為就算被顧鴻生娶做姨太太，也勇敢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林雪純出頭。
覺得這樣做就是拯救了當初的自己麼？
顧書城對此不以為然，甚至覺得愚蠢。
真要恨顧鴻生，那就直接報復顧鴻生，以為這麼做就能拯救自己了麼。
像他這樣直接解決顧鴻生才是最一勞永逸的辦法。
竟然那麼莽撞地闖出來阻攔顧鴻生，壓根不考慮這麼做的風險，震怒之下的顧鴻生會做什麼，他都無法預測。
看顧鴻生之後起疑心，又讓下人一個字不准往外透露的反應，應該是江敘急中生智，先用顧府名聲勸顧鴻生冷靜下來。
之後又硬扯出一套陰謀論，讓顧鴻生以為有人在背後推手，所以暫時讓人把林雪純和蔣世昌分開關起來。
顧書城略感頭疼，誰能想到江敘鬧得這一出，竟然誤打誤撞地牽扯到了他。
「哥哥……」江俞寶心情複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原來是因為這樣嗎？哥哥這麼多年心裡都有怨恨，可他從來都不跟我說……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不是小孩了，可以幫他分擔的。」
江敘：謝邀，不必了。
「不要什麼事都怪自己。」顧書城收起思緒，見江俞寶實在難過，既想轉移他的注意力，也想弄明白一件事。
安撫地拍了兩下江俞寶的肩後，顧書城轉而就問起：「俞寶，你剛才說起你哥喜歡我的事，好像不高興，為什麼？」
「啊？」江俞寶愣住，沒跟上顧書城的思維。
顧書城看著他呆呆傻傻的可愛模樣，嘴角微揚，俯身湊近了問：「你是不高興你哥喜歡上別人，還是不高興你哥喜歡的是我。」
江俞寶懵懵懂懂，被幾乎湊近到鼻尖的顧書城弄得心跳亂拍，緊張地眼神慌亂：「什、什麼，書城哥你在說什麼啊……」
氣氛逐漸變得曖昧，江敘無意觀察這兩人怎麼搞對象，悄無聲息地離開，簡單在腦海中梳理現在的情況。
他那時對江俞寶說的話沒有透露任何和顧書城相關的事，所以不怕江俞寶扭頭去找顧書城傾訴。
從他們剛才的情況來看，顧書城並沒有疑心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江敘知道。
一方面是因為顧書城這人對自己絕對的自信。
另一方面也確實是顧書城行事隱蔽，沒有在原身面前走漏過半點風聲。
就算利用原身親手做的點心給顧鴻生下毒，顧書城也是將點心交給他安插在顧鴻生身邊照顧起居的下人去送。
對原身是瞞得死死的，就算顧鴻生一時興起想吃江敘做的點心，也只會傳達給顧書城安排的人。
在原身眼裡，他的點心就是全都送到了顧書城那裡，原身不可能會察覺到顧書城的謀劃。
今晚的一切都是江敘誤打誤撞。
但對顧書城來說，就算是誤打誤撞，也受到了影響，他一定會有所行動。
顧書城讓江俞寶打探他今晚的動向，就是猜測他會在夜裡去找林雪純。
他猜的也沒錯，江敘本來就打算夜裡去找林雪純說事。
既然如此，那就遂了他們的意。
江敘去廚房端了點心，往二樓書房走去。
剛上走廊就看到顧景明身邊那個副官一板一眼地守在書房門外，聽見江敘的腳步聲就立馬轉頭，目光鎖定。
一瞬間的凌厲警惕，在和江敘對上視線後，轉變成了極其複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