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常秘書追妻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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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做錯什麼,昨晚的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會忘記,所以你也要忘記,不要有心理負擔。

  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忘記?!

  常徊鼻翼微張,快速打字的手都在顫抖, 可是消息發出去卻顯示他已被對方拉黑。

  程嘉樹又拉黑了他。

  並且這一夜都不曾出現過。

  常徊嘗試了各種方法,但無論是發郵件,還是用別的號碼給程嘉樹打電話,郵件石沉大海,陌生號碼程嘉樹只接過一次,此後就再也沒接過他用別的號碼打去的電話。

  常徊不死心地繼續蹲守程嘉樹,在工作日請了假蹲守了一整天。

  可就是那一天,程嘉樹去集團辦理了離職交接手續,他錯過了唯一見到程嘉樹的機會。

  就只剩下守株待兔這一個笨辦法可行。

  後來只要一有空,常徊就往程嘉樹所在的小區跑。

  儘管他每天儘量擠壓自己的時間,只睡五個小時,可他總要上班,總要睡覺補充精力,確保自己不會在還沒等到程嘉樹之前就先猝死。

  為了確保自己不錯過任何一個時間段,常徊甚至在程嘉樹家對面那棟樓租了個房子住下。

  為了不錯漏睡覺和上班時間,他還在陽台上架起攝像頭,24小時只對著程嘉樹家。

  常徊知道自己這樣很變態,也很瘋狂。

  可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要拍到程嘉樹家的燈亮了,他就知道程嘉樹回來了。

  但,一次都沒有。

  那個他熟悉的陽台窗戶,一次都沒有再亮起燈。

  程嘉樹為了躲他,竟然一次都沒再回過這裡。

  更讓常徊感到氣餒的是,他試圖通過程嘉樹的朋友得到一些有關程嘉樹的消息,無論程嘉樹願不願意見他,他都想知道程嘉樹是否安全健康。

  可他翻遍通訊錄,居然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說是程嘉樹朋友的存在。

  他所知道的和程嘉樹有聯繫的人,只有集團的同事。

  而當他向那些同事問起認不認識程嘉樹的朋友時,這些人都無一例外地戳他心窩子。

  「認識啊,程嘉樹的朋友不就你麼,他在集團還有別的朋友嗎?」

  程嘉樹的朋友只有他一個。

  程嘉樹不想跟他做朋友了。

  找其他的朋友聯繫程嘉樹行不通,常徊就聯繫了人事部的人脈,找人事總監調出了程嘉樹的入職資料,試圖尋找家庭方面的信息。

  卻依舊一無所獲,程嘉樹入職時填寫的家庭住址是他最早來到濱海租住的房子地址。

  常徊知道那裡,是大多數外來務工人員會租住的便宜地段,如今程嘉樹的家庭住址早就更新成他現在的家。

  程嘉樹的家庭成員和緊急聯繫人那欄全都被他劃了斜槓。

  認識了這麼多年,常徊才意識到他對工作之外的程嘉樹一無所知。

  他怎麼能稱得上是程嘉樹唯一的好朋友、喜歡程嘉樹的人。

  程嘉樹離開他是應該的。

  常徊看著程嘉樹的入職資料沉默了很久。

  一旁的人事總監看著眼下一圈青黑,看著像是丟了魂似的常秘書,忍不住出聲問:「常秘書你這是怎麼了?程助理都離職一個多月了怎麼現在來問我要他的資料?你這狀態看著可不像平時啊,是失戀了,還是程助欠你錢了?」

  常徊面色不好,沒說話,和一寸照上面容青澀的程嘉樹對視著,漸漸和記憶里雙眼泛紅的程嘉樹重合,他操控滑鼠叉掉了程嘉樹的資料界面。

  人事總監打量著常徊的臉色,看著他含著濃濃的情感的深沉目光,一個離譜的念頭在心頭一閃而過。

  她眨眨眼,看了看手機,連自己都為心裡那個離譜的想法感到好笑,忍不住玩笑道:「怎麼?總不能是程助離職讓你失戀了吧?」

  「嗯。」常徊表情平淡地丟下這個震驚人事總監一整天的炸彈消息,轉身離開。

  在那之後,常徊就退了房,再沒像個變態一樣探尋程嘉樹的行蹤。

  程嘉樹不想見他,那他就等,等到程嘉樹願意見他為止。

  程嘉樹在冬天離開他,時至夏至,他仍然沒有程嘉樹的消息。


  哦不,現在算是有了一點消息。

  剛才在江醫生那得到了程嘉樹的一點蹤跡,他在機場出現了。

  為了得到更多程嘉樹的消息,他只好把所有的事,包括他隱藏的部分,也全都和盤托出告訴江醫生。

  敘述部分太長,打不過來字就改為通話。

  常徊說完這些,聽筒里就剩下沉默,他感到緊張地舔了舔唇,「江醫生……」

  江敘:「……都這樣了你還跟我說你倆沒關係,說你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程助理?」

  常徊輕咳一聲:「這不是……怕謝董知道,會因為集團不允許辦公室戀情讓我去找程助理回來上班麼。」

  江敘忍不住笑:「所以你就模稜兩可、模糊信息?你想得倒是長遠,人你都還沒找到,就惦記著讓他再跟你一塊上班了?」

  常徊:「我始終覺得我們之間不會就這麼結束,至少我還沒放棄,我會一直等到程嘉樹回來,如果他不能接受和我成為像你和謝董那樣的戀人關係,只做同事也沒關係,只要能每天看到他,我就心滿意足了。」

  「好,我認可你的態度,」江敘看了眼身旁挑著眉,表情微妙,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自己的助理的謝遇舟,笑意更深,繼續說道,「但是有一件事,我想我還是需要告訴你一下。」

  「什麼?」常徊問。

  「從醫學角度來說,男性在醉酒狀態下,海綿體是無法膨脹起來的。」江敘嚴謹道。

  「什麼?」

  一樣的兩個字,再從常徊嘴裡說出來的聲調卻不一樣了。

  他有點恍惚了:「……什麼意思?」

  江敘:「意思就是,你和程助理應該沒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行為,但是你占了人家便宜的事,是事實。」

  常徊茫然了,再次回憶起自己一個人從小旅館醒來的畫面,抓住了一個重點:「可……可我分明看到地上有拆過的……」

  這點江敘就表示愛莫能助了,「那就得問問那天晚上比你清醒的程助理了,他知道的應該比你多。」他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花積分找996大調『監控』。

  常徊還在默默消化這個知識點。

  江導師不給他時間,直接切換下一個課題。

  「這個不重要,我們來聊聊另一個需要你特別特別注意的點。」

  常徊:「什麼?」

  江敘:「你稍微等我一下。」

  就這樣,常徊等了十分鐘,收到江敘給他發來一個wps文檔,打開一看居然是一個非常詳細的他敘述過的,關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經過的思維導圖。

  常徊愣了愣:「……要、要這麼嚴謹嗎?」

  做完思維導圖的江敘這會肚子裡帶著火氣,聞言沒好氣地說:「不想聽就算了,我是在幫誰分析感情問題啊?」

  「聽聽聽!江醫生您說。」

  常徊帶上恭敬之心,飯早就沒心思吃了,讓江敘等自己一會,飛奔回辦公室,用32寸的電腦屏幕打開思維導圖,方便觀看,還拿了紙筆,準備記下重點。

  「江醫生您說吧!」

  【常回家還拿筆記,很認真了。】

  【老婆跑了知道認真了。插手笑.jpg】

  【要麼叫追妻火葬場呢。】

  【別追了,常回家你老婆是我的了。】

  【噓噓噓,開課了,都保持課堂安靜!】

  江導師(嚴厲版)課堂開課了。

  「你自己對著我給你的思維導圖邊聽邊看。」

  江敘嚴肅開口,這下輪到謝遇舟在一旁好笑地看著他了。

  「第一點,你在和程助理的聊天中提到自己在大學時期談過戀愛,但是關於這點,你並沒有覺得很重要,沒有追著程助理說清楚,這裡就已經為之後發生的事埋下了隱患。」

  「現在我問你,大學時期談過的戀愛對你來說是記憶深刻的戀愛嗎?常秘書請你回答——」

  常徊:「不是,那段所謂的戀愛只有七天,我只是聽他們說沒有談過戀愛的大學時期是不完美的,所以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同意了那個女生的表白。

  但是由於我不知道談戀愛要做什麼,每天只是跟她在網上偶爾聊天,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飯,她嫌我悶不會花心思不夠主動,提了分手,我同意了,之後就再也沒談過戀愛。」


  江敘:「很好,你現在回答的很完整,但是為什麼沒有完整地對程助理說?」

  常徊:「我以為這事沒那麼重要……」

  「呵。」

  江敘冷笑。

  「現在說第二點。你否認了自己和程助理是情侶關係,並嚴肅表示你們之間清清白白,都不是gay的反應太大。這是你埋下的第二個隱患。」

  常徊根據江敘的話,對著思維導圖回憶相關部分。

  「第三點,程嘉樹對關宇說的那句『他是直男』很明顯已經帶了點不高興,且就像關宇後面對你說的那樣,他這句話並沒有提到自己。」

  「第四點,你因為吃醋關宇一直糾纏程嘉樹而發怒,嘴快地說出『你們同/性戀都這麼不要臉』『有點噁心』這樣的話,是你那天晚上埋下的最大的隱患,不,是定時炸彈。」

  常徊蒼白解釋:「我原話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像關宇那樣搭訕的同……江醫生,我這話完全沒有攻擊您和謝董性取向的意思,正常的gay當然不噁心。」

  江敘道:「我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可在那天晚上你前腳說自己和程助都不是gay,後腳說gay噁心的語境下,聽到程助理的耳朵里就是另一個意思了。」

  常徊沉默,反思,不敢確定地開口:「所以……程嘉樹他確實是gay嗎?」

  「這個先放到一邊,等我說完你心裡就有答案了。」

  江敘繼續:「第五點,關宇作為你短暫的情敵都提醒你說『一個兩個要是有意思就說明白,別吃乾醋』,他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你居然還那麼遲鈍,聽不明白程嘉樹的心意。

  還能再次當著他的面說出覺得關於他們那樣的人很噁心,很隨便。基於你之前表達過同/性戀噁心的意思,已經兩次給程助理傳達了你恐同的信息。」

  「第六點,程助理那句你最好離這種心思不純的男人遠一點,你以為他說的是誰?是關宇嗎?你是真是一點深意都聽不出來啊!」

  常徊張了張嘴,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為什麼程嘉樹說這句話時會是那種隱隱帶著嘲諷的表情。

  原來他嘲諷的是自己。

  江敘忍不住地數落他:「第七點,我對你們這種口是心非的低情商直男最無語的一點就是,你自己捨不得程助理離開集團,就直接說你自己捨不得,非得說是人家捨不得,你腦子裡都裝了什麼?你在拉不下什麼臉?

  自己喜歡的人都說不出口,能不能放下你莫名其妙的身段?我要是程助理聽完你說哪些話都活人微死,直接走了,程助理脾氣真好,能忍你這張嘴這麼久。

  從程助理開始灌酒的時候你就該看出他不對勁了,還說什麼給他留職位,到時候每天在一個屋檐下工作,低頭不見抬頭見,這樣好嗎?好在哪?」

  江敘越說越氣,像是老師被差生氣到恨鐵不成鋼,拍了幾下桌子,引得謝遇舟把他的手拿到自己腿上,怕鐵藝桌拍痛江敘的手。

  江敘在氣頭上沒注意,繼續說道:

  「第八點,你那句『他居然跟我說你好像喜歡我,程嘉樹你喜歡我嗎?』聽得我更是想給你一榔頭,誰會覺得你這是很認真地在問?

  在程助理看來你就是隨口一說,不怎麼在意地把在外面聽來的覺得好笑的話拿出來跟他開玩笑,你們平時相處的大多數都是你沒輕沒重的跟他開玩笑吧?

  任何喜歡都是有底線和尊嚴的,程助理會那麼回答你,我一點都不奇怪。你說了那麼多帶刺的話扎了程助理的心,他只說了那麼一句你就受不了了?

  還跟他做什麼狗屁互相不談戀愛,要談就一起脫單的約定,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可天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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