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常秘書追妻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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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嘉樹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被常徊親懵了,不知道他們怎麼從馬路上來到了巷子裡的小旅館。

  不知道為什么喝醉了的人像是突然被植入了某種指令一樣,拉著他直奔連身份證都不需要,掏了錢就能給他們房間鑰匙的小旅館。

  然後,他的世界就開始天旋地轉。

  無暇顧及他此刻正仰面躺在他無法接受的小旅館的床鋪上,他被常徊捲起的狂風驟雨欺壓地招架不住。

  常徊就像是一座火山又沉重又炙熱地壓在他身上。

  初次接吻就是這種呼吸不過來的程度,對程嘉樹來說有點太超過了。

  唇舌都被攪到發麻,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常徊,只有常徊的掠奪。

  起初他還在掙扎,試圖讓這一切結束,但漸漸的,程嘉樹閉上雙眼,推拒的手落在了常徊背上,他默許了。

  不去想那些複雜的現實,只沉溺在這一刻。

  就當是給他的愛戀畫上句號,就當是他們酒醉後的一場荒唐,荒唐結束再各自回到正軌。

  可,常徊為什麼突然這樣對他呢?

  以往常徊不是沒有喝醉過,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做出這麼越界的舉動。

  為什麼……常徊為什麼?

  急促的呼吸交纏間,他們都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常徊才從他唇上移開,又流連到脖頸之間輾轉。

  程嘉樹看著發霉的天花板角落,失神的目光逐漸找回光亮,他眨了下眼睛,覺得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

  感覺到常徊在一手扯他的襯衫,一手順著褲沿往後面探去,程嘉樹突然沒來由的慌了,「等、等一下!」

  程嘉樹上按住已經被解開兩顆扣子的襯衫,下按住岌岌可危的褲腰。

  常徊不解地抬頭,眼裡除了迷茫之外,只有明顯的情慾,嗓音沙啞地問:「怎麼了?」

  「為什麼要親我?」程嘉樹問他:「常徊,你知道我是誰嗎?」

  常徊撐起手臂,懸在他身上,仔仔細細地盯著程嘉樹看,像是在思考他他的問題。

  他這樣看了程嘉樹很久,久到程嘉樹感到不自在地偏過眼,忽然覺得冷了,剛才所有的火熱/激/情,都在漸漸褪去。

  程嘉樹一點一點抽回不知道什麼時候環在常徊脖子上的手,「常徊,不早了,我該……」走了。

  話沒說完,常徊就按住了他的手,又把它拉到脖子上掛著,壓下身子,湊近了認真凝視著程嘉樹的眼睛,說:「我知道,你是我老婆。」

  說完就彎起眼睛笑了。

  程嘉樹聽著這個答案,愣了好一會,也不知道是無語還是什麼,他短促地笑了一聲:「哈。」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常徊的老婆?也不知道他是想著誰說的這話,真是喝多了張口就來。

  「誰是你老婆?常徊,喝多了就能瞎說話是嗎?你在叫誰老婆?」

  「你啊。」常徊不解,為什麼他老婆要這麼跟他說話。

  他看著程嘉樹,注意力又開始轉移,他老婆真好看,嘿嘿,他終於親到他香香白白的老婆了。

  老婆好親,愛親,再親一口。

  被常徊啵啵啵啵了一臉的口水,程嘉樹都被氣笑了,深吸一口氣,「行,那你倒是說說我們從什麼時候認識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談戀愛的,又是從什麼時候變成你老婆的?」

  常徊占便宜的動作頓住,眨眨眼:「……這是對我的考驗嗎?」

  「答對了有獎勵嗎?」

  程嘉樹對常徊就連喝多了也不忘想方設法為自己謀福利的行為,感到無語感到無可奈何。

  看到這個在集團里雷厲風行的男人,像狗等肉吃一樣,眼睛亮亮地看著自己,程嘉樹又對自己感到無語。

  為什麼他總是沒辦法拒絕常徊,差一點就脫口而出說『有』。

  不行,他的意志力不能一直被敵人瓦解,已經一退再退了。

  程嘉樹板著臉表示:「你先回答上來再說。」

  「好……」常徊癟癟嘴,眉眼耷拉下去的樣子更像沒討到零食的狗了。

  程嘉樹一再告訴自己不要心軟,始終板著臉。


  卻突然眼前一暗,嘴唇被飛快地親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捉拿罪犯,舔到肉味的狗就拉開了距離。

  「我在想了,」常徊艱難思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身下的人,表情變得很認真。

  看著看著, 常徊突然抬起手,捂住程嘉樹的下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眼角泛紅的漂亮眼睛。

  恍惚間,一些很久遠很久遠的記憶,突然在常徊的腦海中浮現,他瞪大眼睛,喃喃道:「我們……大學的時候好像就認識了。」

  身體裡所有的血液都回流到心臟,保護這個仿佛驟停了一瞬的器官,程嘉樹只覺得手腳冰涼,世界也跟著變得冰涼了。

  他之前到底在期待什麼?期待常徊突然親他,稱呼他老婆,全都是基於他是程嘉樹做出的行為嗎?

  期待常徊其實也跟他一樣,在多年的相處中動了心?

  就算喝醉了酒,常徊心裡惦記的也還是大學時期的戀人。

  「嗯。」程嘉樹無力再和常徊爭辯什麼,他說是那就是吧,隨便他把自己當成是誰,和一個醉鬼計較生氣,他只覺得自己的心智在倒退了。

  「我答對了是不是?」常徊傻笑起來,低頭索吻。

  程嘉樹閉上眼睛,沒推開沒反抗,由著他去了。

  他只是感到疲憊,如果這就是他最後能在常徊這擁有的記憶,那就這樣吧。

  ……

  月落日升,太陽升至正到頭頂的位置,刺目的光卻照不進深藏在巷子裡的老舊居民樓改造的旅館窗戶里。

  刺耳的手機鈴驚醒了常徊,他艱難掀開眼皮,先感覺到的是一陣陣頭疼,再就是沒睡好的疲憊,好像熬了個大夜。

  「啊嘶……」

  不對,他根本就是熬了個大夜,沒有什麼好像。

  電話鈴聲還在房間裡響著,常徊環顧一周尋找手機,目光所及之處的擺設卻無一不讓他覺得陌生。

  「什……什麼情況?」常徊懵了。

  手機鈴聲還在堅持不懈地響著,他只好先找手機,根據聲源定位在地板上。

  常徊從床上爬起來,觸感讓他瞪大眼睛,還來不及細想他為什麼沒穿衣服,他的大腦就在眼睛捕捉到地上的安全衛生用品的包裝袋時,停止轉動了。

  「什……」

  「啥……」

  「啊?」

  「死腦子快想啊,快想啊!!」

  昨晚他和程嘉樹喝酒來著,發生了好多事,遇到了許多讓他感到厭煩的人。

  他想和程嘉樹表明心意,然後……程嘉樹說他不想聽。

  再然後……

  一幕幕畫面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切換。

  他們離開酒吧之後好像又去了另一家酒吧繼續喝酒,因為他說心情不好。

  後來呢?

  後來程嘉樹說他要走,說他不想再跟他做朋友了。

  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有不想讓程嘉樹離開的念頭都匯聚成行動,他想了很久的行動。

  他吻了程嘉樹。

  常徊抬手落在嘴唇上,一時不知道是該先震驚自己居然親了程嘉樹這件事,還是該震驚他居然在親了程嘉樹之後,居然直接把程嘉樹拉到路邊巷子裡的賓館。

  這兩件事都讓他震驚,而更讓他震驚的是,隨著這些已經發生的事一一在腦海中重演,他終於回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是裸著醒來,為什麼地上有拆過的計生用品包裝袋。

  常徊微張著嘴,表情完全凝固。

  「我艹……」

  並非動詞,而是心情。

  從震驚到恍惚的心情中稍稍緩過神後,常徊揪起自己的頭髮,喃喃自語:「常回家,你都幹了什麼?」

  「你都幹了什麼混帳事……」

  腦海中程嘉樹紅著眼睛看自己的畫面揮之不去。

  懊惱,後悔,憎惡自己。

  種種複雜情緒交織,最終匯聚成一個重重抽在自己臉上的耳光。

  耳鳴像警鐘一樣迴蕩,警示常徊他都對程嘉樹做了什麼。

  他居然在酒意之下強迫了程嘉樹,他毀了一切,把本來就不明朗的情況變得更糟糕了。


  鍥而不捨的手機鈴聲終於停了下來,房間變得安靜,常徊急忙衝下床撿起地上的手機解鎖,找到置頂的帳號,給程嘉樹撥去了語音通話。

  可卻沒能撥通,手機屏幕上彈出提示『對方沒有加你為朋友,不能語音通話』。

  常徊愣了兩秒,意識到自己被程嘉樹拉黑,退出通話,重新添加好友,卻同樣被提示無法添加。

  撥打程嘉樹的電話號碼也是一樣的打不通。

  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無論如何他都要聯繫到程嘉樹向他道歉,然後彌補,無論程嘉樹想怎麼出氣,就算是想上回來都可以。

  只要別不理他,怎麼都可以。

  常徊撿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胡亂套上,打了專車,去到前台結帳,無視老闆好奇打量的目光,結完帳就走人。

  等待專車的時間都讓他覺得漫長。

  他直奔程嘉樹的家,可這一次,裡面卻沒有人在他急沖沖地按門鈴時,一邊罵他一邊出來給他開門了。

  他按了很久的門鈴,久到鄰居都忍不住開門讓他別按了,人不在家。

  「不在家是什麼意思?他是已經出門了嗎?」

  「沒有,好像昨晚上就沒回來,一大早燃氣公司上門檢查也是按了很久的門鈴,都沒見他開門,應該是沒回來,你直接打電話找他吧,別一直按門鈴了,怪吵的。」

  「抱歉……」

  鄰居關上門,正要回去繼續看電視,就看見可視門鈴的畫面里,那個經常能在電梯裡碰到和隔壁的帥氣鄰居一起的帥哥,不知道為什麼面色頹然,抬手抹了把臉,竟然就這麼直接席地坐在了帥氣鄰居的家門口。

  完全不復平時看到的精英模樣,像是遭受了什麼巨大的變故或打擊。

  「這怎麼看著跟失戀了似的……」

  失戀了,失戀的徹徹底底。

  常徊在程嘉樹家門口等了很久,都沒見到程嘉樹回家,也問過集團同事,程嘉樹沒去過集團,也是,周六了怎麼還會去辦離職。

  又等了幾個小時,天色都黑了,隔壁鄰居看他等的可憐,期間還出來問過他要不要在他家吃個晚飯。

  常徊搖頭拒絕,老婆都跑了,他哪還有心情吃飯啊……

  等待程嘉樹的幾個小時裡,他把醉酒後發生的所有事都翻來覆去地想了個遍,越想越覺得程嘉樹是看出自己對他的心思了,所以才會跟他說不想再跟他聯繫,也不想再跟他當朋友。

  可是常徊始終想不通一件事。

  如果程嘉樹是因為看出他的心思,不願意因此而讓他們之間原本的友情變得難堪,而疏遠他的話,那為什麼他吻程嘉樹的時候,程嘉樹沒有拒絕。

  雖然後面用到計生用品的事,他記得不太清楚了,但前面發生的那些事,他越回想越清晰,他能感受到程嘉樹沒有拒絕自己的吻。

  甚至氣氛濃時,程嘉樹還回應過他。

  常徊想破頭都想不出,為什麼程嘉樹嘴上說的話,和他實際上的行為是相反的,為什麼言行不一致。

  眼看時間即將來到八點,常徊的口袋裡的手機彈出消息提示音,儘管知道已經被拉黑的他不會收到程嘉樹的消息,解鎖時他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絲期待。

  是工作號發來的消息,這些非緊要的事都可以放到周一工作日處理。

  等等,工作號。

  常徊猛然想起程嘉樹拉黑的是他的私人號,他的工作號也加了程嘉樹。

  他們熟了之後,常徊就要到了程嘉樹的私人微信號,此後有什麼事都用私人號和程嘉樹聊,久而久之就忘了工作號的事。

  沒想到這居然是他唯一能聯繫到程嘉樹的帳號。

  常徊連忙在工作號的列表里尋找程嘉樹,找到後就點開右下角的『+』號,正要點開語音通話,忽然想到程嘉樹不會接他的電話,只會被掛斷,放棄這個念頭,轉而喚起對話框,手打消息發送。

  ——程嘉樹,我們得談談,關於昨晚的事,是我的錯,你想怎麼打我怎麼罵我都行,就是不能不讓我聯繫你。

  點下發送鍵時,常徊提起一口氣,害怕看到的又是紅色感嘆號。

  好在程嘉樹也和他一樣忘了這個帳號。

  常徊又趕在被拉黑之前繼續發送消息。

  ——求你了,程嘉樹。

  ——是我的錯,怎麼懲罰我都行,別不理我。

  他緊盯著屏幕,期待回應,又隱隱感到害怕,他有不好的預感。

  終於,常徊眼睛一亮,他看到了懸在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一分鐘後,他收到了備註為『常家樹』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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