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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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謝序川去拿匠人契書,謝承志心下一松。

  但謝敬元始終站在大房那邊,他又忍不住心生嫉恨。

  「敬元,你今日站在大房那頭,可別怪二哥日後……」

  「二哥。」

  謝敬元道:「你就那麼確信謝家的產業,會落入你手?」

  「不然呢?如今,不已經就在我手裡了嗎?」

  謝敬元點點頭,沒再多說。

  不多會兒,謝序川手裡捧著個木匣走了過來,經過沈沅珠身邊時,他腳步一頓。

  手中的木匣又沉又硬,謝序川忍不住想,或許當初他,沒能與沅珠成婚倒也不錯。

  那樣沅珠就不用跟他一樣,經受這種被自家二叔背叛的痛苦了。

  如此想著,謝序川咬著牙,走到謝敬元身邊。

  「雲老闆,您看下數目可對?」

  「勞煩三爺。」

  雲崢接過木匣,一張一張核對過去,這才放下心來。

  「那這契約我就先拿走了,兩日後,兩日後我去謝家的織染園接人,希望三爺也能如今日一般乾脆痛快。」

  謝敬元沒說話,謝承志跟在雲崢身後,嬉笑著離去。

  謝泊玉癱軟在地,花南枝哭腫了眼,謝序川倒是比以往成長許多,安撫了爹娘後走到謝敬元身邊。

  「三叔,我們該怎麼辦?」

  謝敬元道:「嫂嫂。」

  花南枝抬起頭,目光空洞看著他。

  「勞煩嫂嫂與序川馬上去織染園,務必問清楚所有匠人平日作息與流程,定要細緻謹慎。

  「另外,與謝家有長契的匠人們,都是咱謝家老人,您與對方談談,就說願意幫他們出與集霞莊違約的銀子。

  「能留下幾人,是幾人。」

  謝敬元目光掃視一圈,在看見謝歧時本想說些什麼,可最終嘆息一聲沒有張口。

  謝家風光時沒待謝歧好過,沒道理此時讓謝歧跟著出力。

  想了想,謝敬元又道:「我若沒記錯,有些人長契年限就快到期,這些人,也請嫂嫂與他們多交涉,爭取讓他們不與集霞莊續約。

  「無論集霞莊給出什麼條件,我謝家都可翻倍。」

  花南枝眼中一亮,擦去面頰淚水:「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嫂嫂。」

  見花南枝不曾一蹶不振,謝敬元道:「謝家簽了長契的只有一部分,還有好些人身上無長約,這些人,勞煩您辛苦挽留,此時定要先將人心安撫住。」

  「我懂的。」

  說完,花南枝大步離去,謝序川見狀猶豫一瞬也跟著走了出去。

  謝歧看著,心中暗道若是謝敬元接手謝家,此時怕是沒他什麼事了。

  只是可惜。

  謝敬元站出來的太晚了。

  他還不知,還留在謝家且身上沒有長約的匠人和繡娘,如今只不足十數。

  其餘的,都讓謝承志趕走了。

  而謝家的流程,他如今怕是也複製不出來了。

  不過謝敬元有一句話說的對,那些個身有長約的,日後長約到期還能否與集霞莊續約,是個問題。

  為避免此事,他要讓雲崢再想法子。

  至於謝家的耕織圖,和如今已有的染方,他都要重新編撰記錄,以防後事。

  想了想,謝歧心頭有些不安。

  總覺得這般好似偷偷用了沈家的染譜一樣。

  想了片刻,謝歧道:「沅珠。」

  沈沅珠抬頭,他支支吾吾:「集霞莊帶走了謝家的匠人,而他們知道沈家的染方……」

  「嗯。」

  謝歧挑眉,沈沅珠不解:「怎的了?」

  謝歧道:「你難道不生氣?」

  「為何生氣?」

  「他們拿到了沈家染方,你不生氣?」

  「有何氣生?」

  沈沅珠道:「兩家交換,染方既給了謝家,謝家再給何人,本也與我沈家再無干係。


  「且商海詭詐,輸了要認,何來我氣與不氣的道理?」

  輸了就認,如謝泊玉這等哭天抹淚的行徑,才是無用。

  且那日她與沈硯淮交談過後,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她不能抱著如今的「沈家染譜」用一輩子,若無新鮮東西,只會像謝家一般行下坡路。

  若想再進一步,光是眼下的織染之法,根本不夠用。

  沈沅珠看著安慰謝泊玉後,也匆匆離開的謝敬元,兀自沉思。

  謝歧倒是沒想過沈沅珠如此通透,可他轉念一想,怕是沅珠沒參與織染一途,如此才這般輕拿輕放。

  想了片刻,謝歧道:「沅珠,你上次與我說,想我二人開個織染坊,可是你有這心思?」

  「嗯?」

  沈沅珠:「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謝歧道:「我如今覺得這想法不錯,夫妻鋪面……」

  夫妻鋪三字一浮現在眼前,謝歧就莫名有些飄飄然。

  日後他外出談生意,沅珠就在帳房裡頭算帳,待他回來,她甜甜喚一聲夫君辛苦……

  想到這兒,謝歧忍不住揚起個好大的笑容來。

  「沅珠,過段時日就是斗染大會,待過了斗染大會,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還需那時候說?」

  「是好事,定是你喜歡的事。」

  沈沅珠點頭:「好。」

  她二人挽著手一起回了茜香院,沈沅珠還在琢磨謝家今日發生的一切。

  謝歧則開始琢磨起擷翠坊來。

  光有謝家的匠人和技術還不夠。

  謝家,也不過是擷翠坊的手下敗將罷了。若想在斗染大會中勝出,他怕是要出些奇招。

  只是……

  謝歧軟塌塌貼在沈沅珠身上,膏藥一般將人纏得越來越緊。

  腦子裡想的,卻是要爭出一個彩頭來。

  到時候集霞莊名聲有了,銀子有了,技術也有了,那時候再將集霞莊是他的鋪子一事兒告訴沅珠,沅珠定會為他驕傲。

  「沅珠。」

  謝歧用唇輕輕貼著沈沅珠的背,輕聲嘟囔道:「沅珠,我要給你最好的。」

  沈沅珠敷衍的嗯了一聲。

  腦中想的,卻滿是斗染大會的事。

  今年斗染大會,謝家連匠人都沒有,算是出局了。

  集霞莊原本有個不太入流的浸染匠,她先前本送了個揚州瘦馬到那人身邊,想著屆時動些手腳。

  如今集霞莊有了謝家的匠人,怕是要頂替謝家上位了。

  且不光是集霞莊,還有沈硯淮。

  那日沈硯淮口中的新染譜,讓她有些忌憚。

  沈硯淮並非謝承志這等紈絝之流,他雖不知沈家染譜,但對織染之事也算精通。

  能說出那樣的話,他手中的染方,八成能勝過以往的沈家方子,亦或是能與之相媲美。

  所以,此次斗染大會想要再奪冠,既要防集霞莊出些陰損手段,也要拿出真東西來,跟沈硯淮一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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