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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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找人把謝山帶過來。」

  謝泊玉大駭:「母親,您的意思是說織染園裡的火,是父親……」

  謝三娘手一揮,打斷他的話。

  只是如今她瘦骨嶙峋,臉色青中帶紅,如惡鬼一般十分恐怖,這一下平白顯出幾分陰森。

  「別人不知什麼原因,你難道不知?」

  謝泊玉一聽,面上浮現些許尷尬。

  他轉頭道:「你們都回吧,這事我跟母親來處理。」

  謝承志倒是知曉些家中舊事,聞言眉頭緊鎖,似是想離開又不願動半分。

  謝敬元倒是直接開口:「送三奶奶回織雲軒。」

  姜早被婆子帶走,謝敬元卻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有些事情他也疑惑很久了。

  比如為什麼自他有記憶起,父親便一直偏居於謝家佛堂,甚少出現在眾人面前。

  且父親明明比母親年輕上近一旬,他卻從未見過父親打理家中生意,家裡家外都是母親一人操持。

  明明在蘇州府的這些年,他偶爾還能聽到關於父親先前經商的傳聞。

  若父親出山,與母親齊心協力,謝家應當遠不止於此。

  可近二十年了,父親一直在小佛堂,極少見家中眾人,與母親的關係更是勢如水火。

  就連下人,都分為兩派,一方敬畏父親,一方親近母親。

  且更奇怪的是……

  謝敬元垂眸,強忍著不去看謝歧。

  更奇怪的是,謝家人對謝歧的態度,實在是太過詭異。

  就連一向口無遮攔的謝承志,在每每提及謝歧時,都閉口不言。

  多年不解的真相馬上就要在自己面前揭開,謝敬元自是不會離去。

  他未動,謝承志也未動,鄭淑更是揣著手站在一旁,擺明要看熱鬧的樣子。

  見無人動彈,謝泊玉皺眉看向謝序川及謝歧:「你二人先回……」

  謝序川捏緊拳頭,側過臉去。

  謝歧則是冷笑一聲:「我就不回了,我覺得下頭的事兒,應當與我有些關係。」

  謝三娘聞言咧著嘴,眼中滿是癲狂:「他要留就留,也好知道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這話一出,謝歧握著沈沅珠的手猛地一緊。

  沈沅珠微微嘆息,心道謝歧這麼多年執著的身世之謎,怕是今兒就要揭開了。

  她回過頭,輕聲道:「我回茜香院等你。」

  雖是夫妻,但她也並不想知曉太多,更不願意見對方難堪的一面。

  人情似紙,夫妻情分也是如此。

  與謝歧偶爾花前月下、耳鬢廝磨就足夠了,其餘的她不想知道太多。

  知道的越多,二人之間的牽絆也就越多,她無意如此。

  略一思索,沈沅珠道:「無論什麼事我都站在夫君這一邊,萬事有我,切莫執著。」

  說完,沈沅珠要走,卻是被謝歧拉住。

  「無妨,我希望你在。」

  謝歧拉著她的手,細細摩挲。

  這些年,他對自己的身世早有猜測。

  最不堪,無非就是謝泊玉在外有染,將他帶回卻不敢多多干涉。

  謝三娘痛恨男子納妾,所以憎惡他,而謝泊玉則是膽小懦弱,這些年對他不管不問。

  幼年時想不明白的,這些年也都想清楚了。

  謝歧垂眸,唯一擔憂的就是沅珠介意。

  他將人攬到自己身邊,在她耳邊低語:「沅珠,或許我只是謝泊玉在外與人苟合生下的,你可會介意?」

  猶豫一瞬,沈沅珠搖搖頭。

  謝歧是什麼身份,她都不在意,也沒什麼可在意的。

  見她面上神色輕鬆,謝歧緩緩舒出一口氣。

  那他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二人緊緊相擁,謝序川站在角落,出神地盯著沈沅珠。

  他掌心氤出些汗意,心下緊張。

  謝歧若身世有異,他跟沅珠的婚事,是否就可以作廢了?


  又或許謝歧的身份上不得台面,是奸生子?亦或是非家養的野種,這身份甚至都不如一個庶出……

  謝序川捂著心口,生平第一次滋生出如此陰毒的念頭。

  他有些慌亂,可又忍不住雀躍、歡喜。

  按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謝序川咬緊牙關,不讓自己露出半點心思。

  「去啊,都杵在這做什麼?去將謝山給我帶來。」

  謝三娘厲喝一聲,屋中人還未動,門外便傳來一道聲音。

  「不必請,我自己來了。」

  謝山手中捏著一串佛珠,已被撥弄到圓潤光滑。

  他年歲比謝三娘小了許多,再配以謝三娘如今重病模樣,兩人猶如天上地下,差別極大。

  看著她猙獰模樣,謝山一臉淡漠。

  謝泊玉見狀,忙問道:「父親,今日織染園大火,你可知道是什麼人做的?」

  「這般明顯的事,還需要問嗎?」

  謝三娘道:「織染園的火,就是這麼個忘恩負義、賣主求榮的東西放的。

  「你想我謝家一朝覆亡,你想我死前不能瞑目,你知道我最重謝家基業,卻偏偏選在我要死的時候,故意做出這一手。

  「你想我死前,都不能安生地閉上眼。」

  謝三娘面目猙獰:「謝山,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畜生!」

  謝山聞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謝泊玉道:「父親,孩兒不信您會做出這種事,為什麼,您說啊……」

  「還說什麼?他今日出現在此,已是最好的證明。」

  說完,謝三娘掙扎著爬起來,緩緩走到謝山面前。

  花南枝想要上前攙扶,卻被她一把推開。

  「謝山,你該死啊。」

  謝家上下,從來沒見過謝三娘這樣癲狂、歇斯底里的樣子,謝泊玉擔憂不已,忙上前勸慰。

  誰知謝山此時停了手,目光平靜地看著謝三娘和謝泊玉。

  「謝家織染園的火種,是我埋進去的,我等今日,已經等了很多年了。」

  謝山道:「小姐,你我二人的帳,也該清算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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