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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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沅珠還算不錯的心情,被眼前的謝序川攪得一團亂。

  她不知對方到底什麼心思。

  若是她,既選擇了背叛婚約與江紈素廝守,便絕不會再糾纏其他人。

  謝序川這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模樣,實在讓人費解。

  沈沅珠看著痛苦落淚的人,只能垂著眼不做任何反應。

  直至許久,謝序川才道:「那日我與你說退婚,只是氣話罷了。我從未想過與你退婚,更沒有想到你會嫁給謝歧。

  「我本來想好的,我想著只要你再等我一年,我安頓了紈素和她腹中的孩子,就去沈家提親。

  「可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謝序川道:「沅珠,我知道你不喜歡謝歧,也不會喜歡他的。我昨日是認真的,我帶你離開謝家好不好?

  「沈家有沈硯淮,謝家也有三叔,反倒是我們,無人在意。」

  沈沅珠抬頭,看著眼下青黑,眼中滿是血絲的謝序川,凝神注視了許久。

  他的委屈不似作假,痛苦亦是真心,可既然如此,當初又為何與江紈素珠胎暗結?

  沈沅珠微微啟唇,只是剛張口,就發現自己聲音喑啞,低得不成樣子。

  許久,她道:「這許多年,我對你最為深刻的印象就是母親出殯那日,你背著我去為母親上最後一炷香。

  「謝序川,你不該是這個樣子。」

  他在她心中,或許有這樣那樣的不好,但沈沅珠從來覺得,他是一個有擔當之人。

  往日的謝序川,不該說出拋下家業離開等話。

  「江紈素已有身孕,你既已選擇她,就該為此負責。而我既然決定履行謝沈兩家的聯姻,嫁給謝歧,就會安心做他妻子。

  「謝序川,來日再見,你我全做陌生人罷。」

  沈沅珠微微垂眸:「便是在謝家,也全做不曾相識過,哪怕你做不到,也要裝出那個樣子。」

  「我裝不出。」

  謝序川的淚甩落在沈沅珠的手背,他哭得凶,倒是讓沈沅珠想起小時候的他。

  雖然比自己大了兩歲半,但謝序川卻比她更嬌貴。他自幼受寵,不是個會掩藏心思的,喜怒哀樂也常掛在臉上。

  往日沈沅珠很喜歡他的「赤誠」,但如今,她卻覺得如此不好。

  很不體面。

  「沅珠,我……」

  謝序川上前一步,想要去拉沈沅珠的手,卻被沈沅珠躲過。

  「沅珠,我是認真的,我從未對江紈素動過真心。

  「我會娶她,亦有苦衷。」

  這話沈沅珠聽過許多遍,她往日只當是對方為不忠找的藉口。

  可今天,她卻突然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苦衷,讓他甘願放棄兩家婚約。

  沈沅珠抬眸,定定看著他:「什麼苦衷?」

  「我……」

  謝序川回頭,遠遠瞥了江紈素一眼。

  只這一眼,險些將江紈素的魂兒,嚇至九霄雲外。

  江紈素猛地回頭,紫棠也軟了一雙腿。

  謝序川道:「我不能說,但沅珠你信我,我從不曾背叛你。

  「沅珠,我們離開謝家好不好?我不要謝家的東西,什麼《耕織圖》《沈家染譜》,我們全都不要好不好?

  「謝家有了染譜,沈家也有了耕織圖,他們就不會在意謝沈這樁婚姻誰娶誰嫁了。」

  謝序川哽咽道:「他們要的只是利益罷了,而我,我只想要你。」

  他想讓沅珠像以前一樣,看著他甜甜的笑,也想像以前一樣,兩個人一盤糕點,支著魚竿在池塘邊一待半日。

  他是那麼喜歡沅珠,喜歡這個與他一起長大,懂他、愛他的人。

  可她現在嫁給了謝歧。

  「謝歧不會待你好的,他只是嫉妒,嫉妒我擁有的一切。沅珠,你跟我走吧……我們去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像以前你與我說過的一樣,過簡單而富足的生活。」

  「那江紈素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呢?」

  沈沅珠很不解,不解為什麼謝序川可以將事情攪得一團亂後,仍沒有半分長進。


  仍可以不顧他人死活,將一切丟下,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

  「我……我將耕織圖和染譜留下,母親會善待她和腹中孩兒的。

  「而我們,也可以在外……」

  聽了這話,沈沅珠竟是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沅珠歪著頭,笑著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所有與你私奔,然後將沈家染譜,我的一切全都留給江紈素和她的孩兒?」

  「沅珠,我不是那個意思。」

  方才因見到痛苦至極的謝序川,而產生的一點點困惑,全都消失不見。

  如今她只是納罕,納罕江紈素究竟有何種魔力,能讓謝序川發了癲似的為她打算。

  眼尾不開心地垂下,但不過一瞬,她便不再為此耗費心神。

  看著遠處的兩人不停注視自己,江紈素嚇得猛向後踉蹌兩步。

  許是受驚過度,她腹中突然隱隱作痛。

  這一絲痛處,仿佛提醒了江紈素。

  「紫棠,紫棠……」

  「小姐,你怎麼了?」

  江紈素悽厲喊道:「去,快去找大少爺,就說我腹痛難忍。」

  她一動,謝歧也再忍不下去,三步並作兩步向前去。

  聽見這邊動靜,謝序川驚了一瞬,還想再說什麼,卻見沈沅珠已經朝謝歧走去。

  女人悽厲叫聲一聲高過一聲,謝序川無法,只能去找江紈素。

  雖然謝三娘和花南枝都不喜江紈素,但對她腹中孩兒終歸看重,聽見下人來報,連忙找人請了大夫。

  家中一團亂,自是免了眾人一起用飯的尷尬。

  謝歧樂得如此,護著沈沅珠往茜香院走。

  一路上二人皆十分沉默,直至胸中翻湧的躁意再壓不住,謝歧才語若平常般輕聲道:「他……與你都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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