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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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尋她們做什麼?」

  沈沅珠道:「集霞莊吃了我一批貨,這筆帳總要算的。」

  雖然集霞莊的人,打著新任提督織造的名號作威作福,但這位置究竟會不會換人,還未可知。

  若這一切都是集霞莊狐假虎威,她自然不能憑白吃下這個虧。

  若對方真與新任提督織造是一丘之貉,她也要提前布局,謀求時機。

  但無論如何,她都需要準備,而眼下是最好的機會。

  「這兩位姑娘,身段好容貌嬌的送到集霞莊掌柜那,另一相貌平平但是性情溫柔的,送到集霞莊浸染匠身邊。

  「讓那小公子家,給她們做個清白身份。」

  揚州的確有許多人家專門養瘦馬,這些姑娘都是自小教導,舉止教養比之官家小姐也不差。

  且他們大多也會給姑娘們安排清白出身,都是尋常做的,並不是難事。

  羅氏聽一耳朵,就知道她家小姐想做什麼。

  「小姐是為了半年後的斗染大會?您不想舉薦集霞莊參加?」

  這斗染大會,是織染商家四年一度的盛事,更是進入蘇州府商會的重中之重。

  上一屆魁首,正是沈沅珠的擷翠坊。

  但因她年紀還小,所以就算進了蘇州府商會後,羅青也一直低調行事,從不張揚。

  而除了擷翠坊,蘇州府商會也很久未進新人了。

  這集霞莊的掌柜,或者說是新任提督織造,是想借著斗染大會,進入蘇州府商會。

  若集霞莊與她沒有先前的恩怨,沈沅珠可以為對方舉薦。

  只因商會眾人黨同伐異,擷翠坊也需要一個助力。

  但如今……

  沈沅珠道:「自然,集霞莊掌柜口蜜腹劍,行事陰險狡詐,就算暫時結為同盟,日後也必有翻臉那日。

  「與其幫著養大這種慣愛使鬼魅伎倆的小人,倒不如現在就將它按下。

  「起碼四年內,集霞莊別想參加斗染大會。便是進去了,我也要想辦法讓他不能拔得頭籌,進入商會。」

  羅氏點頭:「小姐說的在理,我讓羅白去辦。」

  談完正事,苓兒見沈沅珠面露疲色,心疼道:「小姐昨日大婚,又突然換了臥房,想來睡得不夠安穩,奴婢方才給小姐燒了熱水,不如小姐沐浴一番,也好去去一身疲乏。」

  沈沅珠聞言撒嬌道:「好苓兒,還是你疼我。」

  歡歡喜喜準備去浴房,就聽小枝來報,說是棉荷求見。

  「小姐,這人怕是沒安好心,奴婢打發了去。」

  「無妨,她總要來見我,不能次次都打發了事。」

  沈沅珠讓小枝帶棉荷進來,自己則端坐在繡榻上。

  很快,小枝領了個腰細腿長,生得頗為嫵媚艷麗的姑娘進來。

  「棉荷見過二少奶奶,今兒來給您請安,賀二少爺和二少奶奶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好姑娘,苓兒,賞。」

  沈沅珠說話時,明亮眼眸水盈盈的,且她面圓眼圓年歲又小,便是板著臉也很是親和。

  更遑論她開口即笑,棉荷打量一番,放下心來。

  這二少奶奶,是個支不起來的。

  從苓兒手裡接過銀錁子,棉荷捏了捏心下不滿。

  成婚那日,這位二少奶奶帶了那老多嫁妝來,卻只給她不到指甲塊大的錁子,實在是吝嗇得緊。

  「謝二少奶奶。」

  言辭間,棉荷臉上帶出些許不快。

  沈沅珠全做不知,任由棉荷一雙眼在屋中滴溜溜的打探。

  「呀,這點心怎麼就放在桌上?二少爺不喜歡在屋內放點心,快端出去。」

  羅氏和苓兒都沒動,沈沅珠低頭瞧著自己的指甲,也是無動於衷。

  棉荷撇著嘴,不耐煩道:「二少奶奶,別怪奴婢沒提醒你,二少爺的規矩重,這屋裡屋外的東西該怎麼放,什麼東西放在哪裡,都是有講究的。

  「且二少爺也不願旁人碰他的東西……

  「就比如這點心盤子,就不能往屋裡帶,二少爺不喜歡。」


  邊說,棉荷邊在屋中來回踱步,視線從屋裡的大大小小物件上掃過,眼裡滿是艷羨。

  若不是沈沅珠,這些東西就都是她的了。

  都怪大少爺那蠢貨,若不是大少爺跟江紈素脫了衣裳拱到一處去,這二少奶奶的位置,該是她的才對。

  恨恨瞪了眼珠光寶氣的正屋,棉荷抬腳便往臥房走去。

  臥房裡,還不知有多少好東西呢。

  只是她剛一轉身,就被小枝攔了下來。

  「棉荷姑娘留步,臥房裡頭都是二少奶奶和二少爺的東西,您進去不好。

  「若丟了一件半件的,日後說不清楚。」

  「你什麼意思?你說我手腳不乾淨?」

  小枝搖頭:「我沈家富庶,我家小姐的陪嫁也儘是名貴貨,若磕了碰了,打死咱,咱們都賠不起。

  「怕日後說不清,棉荷姑娘就不用進臥房伺候了,日後在院中做做掃灑既可。」

  「二少奶奶,您就不管管這刁仆?」

  沈沅珠聞言笑道:「小枝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棉荷被她這沒骨氣的模樣氣得一噎。

  羅氏道:「二少爺雖是茜香院的主子,但既然二少奶奶進了門,這院子裡,就得守二少奶奶的規矩。

  「二少奶奶的意思,就是二少爺的意思,你若不應,讓二少爺來跟咱們奶奶說。」

  說完,羅氏一抬手,就要請棉荷出去。

  一對四,自然是說不過也打不過。

  棉荷心裡酸澀,更是知曉就算找了謝歧,謝歧也不會理會她,說不得還得挨上幾句罵。

  想了想,終是一跺腳,嘟嘟囔囔跑了出去。

  看著她的做派,羅氏眯起了眼:「這是仗著二少爺的寵,養歪了規矩,分不清誰是主,誰是仆了。」

  苓兒也氣得不行:「瞧她那頤指氣使、眼睛亂瞟的模樣,好像她才是主子似的。

  「小姐,若她真去找二少爺告狀,二少爺心疼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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