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8章、應對讖力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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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沉沉的嘆了口氣,「辦法……」

  黑老見白老拖長著聲音有些為難的架勢,接話說道:「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們這兩把老骨頭給布下個禁陣,護住她的命魂不散,捨棄掉這幅受穢的身子骨。」

  白老搖了搖頭,「以咱們如今大幅損耗的根基,可護不住太久,遲早還是會散,這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黑老臉上閃過一抹無奈,嘆道:「你小子要是早兩個月過來,趕在我們身子骨康盛時期,倒是可在送走流蘇後強撐著助你一把,如今……難咯。」

  陸風一驚,「你們幫著送流蘇師兄出的道界帷幕?對身子造成了什麼負荷?」

  黑老邪邪一笑:「可不止流蘇那小子,我們一起送走的還有你父親當年不少紅顏知己,那些個痴心的女娃喲,都過去了那麼久,竟還一個接著一個願意去赴死,也不知道最終能有幾人活著去到外域喲。」

  陸風再次一驚,下意識便想到了清修禪宗鎮魔林的那位。

  卻聽黑老接著說道:「諸如什麼輕翎宗的聶明妃啊,玄霧山的飛絮真人啊……」

  竟是一連說了四五個名字,且大多都是魂師界赫赫有名的存在。

  陸風直聽得目瞪口呆。

  他有懷疑過聶明妃同自己父親可能有著什麼關係,一度還委託著卞天涯去詢問來著,卻沒想關係竟如此之深,竟是到了時隔多年都仍願冒著付出性命的代價,跨域追尋的地步。

  聶明妃也就罷了,絳楠秘境之中有過接觸的飛絮真人,竟也同自己父親有著那麼深的感情,這屬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白老寬慰道:「也不是什麼太大的負荷,就是對抗帷幕另一邊的外域之力時,不可避免的遭到侵蝕,不可逆的損耗了一些修行的根基。」

  陸風望著白老那輕描淡寫的模樣,心頭不禁一陣驚駭動容。

  他雖未感受過道界帷幕的恐怖,但也從鬼門眾人口中聽過一二,當初強如天魂境九息、十息層面的玄魁等人,為了護送他父親離開,可都折在了這裡,可想而知其中的危險。

  「白老,黑老,」陸風緊張問道:「小子如今實力不比以往了,不知那禁陣……」

  黑老搖頭,毫不留情的道了五字:「你還差得遠。」

  白老於心不忍,自納戒中甩出三幅黑金色的捲軸,道:「這是那禁陣的基礎梗概,也是全陣最難的部分,你且看上一眼,自覺有幾分把握?」

  黑老一愣,嘆息道,「你若是僥倖能在一兩日內把這陣基給搞出來,我們或許還能聯手輔佐你一起幫著補全後頭的那些部分,讓她餘生能以命魂的形態,借陣法苟存。」

  陸風接過捲軸,認真翻閱起來,「這竟是以魂火煉基的陣法?」

  白老嘆道:「每一類魂火的感應煉化都是基於時間來沉澱的,沒人能一蹴而就;你突破天魂境後息料想應該沒多久,於魂火一途理當涉略尚淺,就算天賦再好,怕也約莫只來得及掌控一兩種,而此陣基礎少說也需八十一類不同的魂火鋪墊。」

  黑老接話寬慰道:「饒是二人全盛時期,合力下也至多只有六七成的把握將之成功布下。」

  片刻後。

  陸風心中已只剩下無盡的慶幸,滿是動容道:「若是基於魂火……我或許可以!」

  熵訣雖然修煉未成圓滿,但以他在焚魂聖火塔積累的底蘊,和這段時日來的頓悟領會,區區八十一類不同的魂火,還真難不倒他。

  甚至於多上十倍之數,他也有著把握。

  而且……

  匆匆看閱下來,此般禁陣仿佛就是為那熵訣量身所塑一般,二者簡直契合到了極點。

  好多熵訣之中有關魂火的操控法門,都能適用於這座禁制之中,甚至一些捲軸上沒有標註出來的,陸風結合熵訣推演下,都能事半功倍的於腦海呈現出可行性的成勢法門。

  白老拍著陸風肩膀,下意識安慰:「要求的確是苛刻了一些,你做不到也是情理……」

  話語說著突然反應過來,瞳孔猛地一縮,不可置信的看向陸風,「你說什麼?你可以?你可以什麼?」

  黑老狐疑的打量陸風:「你是不是沒有理解我們的話?這九九往生陣要的乃是天道魂火,不是尋常的靈火、獸火一道,而是由你命魂感應共鳴天地所領會的天道魂火。」

  陸風騰出一手,隨意的於跟前拂過。


  下一刻,七八道各式各樣散發著截然不同的色澤、氣息的火焰凝現,那怦然悅動的勢頭,恰是一顆顆鮮活的心臟在舞動著。

  白老驚道:「蒼嵐炎、七脈流炎、兵煞劫火、溶心炎……」

  黑老眼中的狐疑轉為詫異:「還真是天道魂火,還不是最基礎的萬相魂火,居然還有著道衍劫火的存在。」

  「你小子怎麼辦到的?」

  「光是這信手凝現這麼多魂火的架勢,連我們可都沒這麼熟練。」

  陸風沒有隱瞞,直言道:「此前於焚魂聖火塔之中得到了一些機緣。」

  二老聽得焚魂聖火塔一詞,臉色恢復不少。

  只是心中仍舊隱隱有著幾分狐疑,什麼時候魂火一途的領會也能一蹴而就了?

  這儼然與他們的認知所悖。

  江若雲臉色十分黯然,並沒有因為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而感到開心。

  人都是有私心的,難以苟活時,想的便是如何活下去;而能活著的時候,想得便更多了。

  她不想同喬雪兒那般僅以魂靈的形式存在,看得見摸不著的,她自打接觸過司空彤後,心中便一直存著一個心念,那便是為自己的風哥哥也生下一兒半女的。

  可如今,此般念想怕是要破滅了。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陸風黯然開口,讓他親手毀去江若雲的肉身,這對他而言簡直比殺了他還要來得難受。

  後方一直觀望著的一名赤衣男子這時突然出聲。

  「辦法不是沒有,就看你舍不捨得!」

  陸風一驚,急忙看去,見是當日出現在鬼域的那三位巡境使之一,皇甫察。

  「還請前輩告知。」

  陸風恭敬行禮,儘管感受到了皇甫察神色的冷漠,甚至是一絲戒備與反感,但為了江若雲傷勢,他還是給足了和善態度。

  皇甫察說道:「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等一個問題,那日在鬼域你如何避開我們的感知?又是如何隱藏住自己的外域血脈?」

  站在他身側的軒轅二人頓時目光齊齊看向陸風,這同樣是他們心中疑惑所在。

  且越想越覺後怕,若是外域之人掌握此般手段,混跡在這片大陸,那他們巡境使存在的意義將會是個笑話。

  陸風愣了愣儼然沒想到對方竟會是在糾結這個問題,當下將戰屍傀儡一事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通。

  皇甫察三人聽後面面相覷,臉上不禁都浮現一抹尷尬。

  「想過一萬種可能,卻沒想到竟是障眼法!」

  「我就說那日感知的太草率了,你們還不信!」

  軒轅鋒不滿的啐了二人一句。

  皇甫察老臉一窘,埋汰向身側的姬卜舉,「還不是老姬對自己的感知太盲目了一些,以為誰也躲不過他的那雙眼睛。」

  姬卜舉尷尬一笑,「那我感知的也沒錯啊,當日那傀儡的確沒有外域血脈……你們敢說不是?」

  軒轅鋒鄙夷道:「是人是鬼你都感應不出,你還好意思說。」

  「你不也一樣。」

  姬卜舉回了一句,心中不禁暗暗驚嘆,世間竟還有能避得過他感知的傀儡之術,屬實奇哉。

  皇甫察目光再度看向陸風,恍然明白『避開感知』的緣由後,他緊繃的心緒鬆弛下來不少,隨之對陸風的那份戒備反感也收斂不少。

  「你若想救她,還有一法可以嘗試,那便是犧牲掉你的這一半外域血脈。」

  此話一出,眾人不由皆是一怔。

  江若雲虛弱的晃著頭,堅決表示抗拒。

  她萬般清楚這麼做會帶來什麼後果,輕則會害得陸風實力倒退,永遠不可能再有突破機會,猶似斬斷前程;

  重則更是會出現亂靈之症,乃至經絡痙攣崩斷,一身修為就此傾覆。

  她無論如何也不願看到此般情景出現。

  白老勸說道:「小子,犧牲一半血脈可不是開玩笑的,慎重。」

  黑老沒有開口,只是神色顯得有些凝重,早在當初玲瓏谷一起相處的那三年裡,他便清楚知道陸風的性子,平時比誰都溫順淡然,可若真是執拗起來,那簡直同他如出一轍,自己下定決心的事情,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陸風輕輕拍了拍江若雲的手,示意其沒事。

  而後朝皇甫察看去:「若在下願意奉上這一半血脈,閣下可否保證定能治好雲兒的傷?」

  「不不不,」皇甫察連忙糾正:「我可不是要你奉上這股血脈,而只是在為你指明一條道來,選擇與否在你自己。」

  「我族內強者所施展的蝕滅黑域同樣蘊含天道讖力,若是她願意配合引導,再輔以你這股血脈之力獻祭催化,或有三成機會,能讓她周身受穢氣息全部給蝕去,此後如普通人那般活著。」

  此法是他方才深思熟慮下的結果,自認為可堪完美。

  既能解決陸風這外域血脈的潛在隱患,又能賣黑白二老一個面子,讓他們盡心幫襯後續的戍衛陣法提升事宜。

  「只有三成……」

  陸風兀自皺了皺眉,儼然並不喜此般結果。

  皇甫察冷哼一聲,「三成已是不錯了,要知道那可是五異穢神掌下的穢之讖力!若不是我族有著一定程度上能予以對抗的蝕之讖力,別說三成,你就連保全她身子的機會都不會有。」

  陸風一驚,腦海靈光一閃,似捕捉到救命稻草一般,急道:「天道讖力之間也存著相生相剋之理嗎?」

  「那是自然,」皇甫察傲然說道:「天道讖力之間的克制雖然不似五行氣那麼對立明顯,但也是存在的。」

  「只是具體哪一類讖力對上哪一類讖力會有著克制之效,並沒有具體論據,裡頭影響的東西實在太多。」

  「甚至於現下處境我族皇甫一族的蝕之讖力能對她體內這部分穢之讖力形成克制,但換個環境下,若是直接對上聖宗宗主施展五異穢神掌下,就未必能有多少克制之效了,甚至礙於實力差距,反過來被克制也是有可能的。」

  「總之,讖力其實歸根結底是沒有強弱的,只有特性的不同,而這部分特性於不同的人手裡,亦可能發揮出特定的效果來。」

  「所以,」皇甫察自問已經解釋的夠有誠意了,「你作何考慮?若是決意救人的,我們這就帶你回去,如若不然,那前方的道,你可就沒資格過去了。」

  陸風愣在原地,一副雲遊出神的模樣。

  饒是江若雲虛弱呢喃,攔阻的動靜都沒有能讓他第一時間回過神來。

  「多謝前輩好意提點。」

  陸風緩緩回過神,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雲兒不願讓我犧牲,我自不能忤了她的意。」

  皇甫察的臉色唰一下陰沉了下去,下意識以為陸風此般回絕乃是放不下自己那一半外域血脈,心中保不准有著什麼別樣的企圖。

  卻聽陸風平靜的道了一句:「我想自己試試。」

  「你?自己試?」皇甫察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忍俊笑道:「你拿什麼試?」

  軒轅鋒也不想留下什麼隱患,勸說道:「九九往生陣固然把握更高,可結果是完全不一樣的,你當真忍心看著自己心愛之人,去承受那捨棄肉身之苦?」

  江若雲聽出二人話中不安好意,不滿道:「只要風哥哥安然,這點苦不算什麼,你們少再煽風點火了。」

  陸風溫柔的貼了貼江若雲的腦袋。

  而後沖皇甫察傲然一笑:

  「並不是只有你皇甫氏有天道讖力。」

  「在下不才,也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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