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7章、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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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賊,要動手就爽快點!」

  習不為警惕的瞪著無常鬼手,呵斥道:「少裝神弄鬼的!」

  無常鬼手趕忙躬身,滿是賠歉道:「習閣主莫要如此。」

  說著取出一枚納戒,恭敬的遞出,卻見習不為等人驚得退後數步,不敢去接,生怕是什麼歹毒暗器一般。

  無常鬼手一陣汗顏,「別誤會,裡頭是百來塊上品源石,算是老朽的一些心意,望習閣主能諒解昔日仇怨。」

  習不為見無常鬼手神色中所流露出的幾分懼色,不似作假,不由深感違和,覺得對方似乎真的在害怕著什麼一樣。

  遲疑間探手接入納戒,感應之下發現竟真如無常鬼手所言那般,有著百來塊上品源石和不少珍奇的材料。

  「你到底要做什麼?」

  習不為很是看不透無常鬼手的行徑。

  「唉,」無常鬼手苦澀長嘆,「習閣主先道上一句不與老朽計較過往,老朽再告知你各中緣由。」

  習不為一愣,試探著說道:「看在你今日幫我宗化解一難和這些源石的份上,本閣主不與你計較當初的那些仇怨。」

  無常鬼手聽言終是鬆了口氣,隨即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習不為感應到無常鬼手的氣息鬆懈下,竟只剩天魂境前息的實力展露,不由暗暗心驚倍感意外。

  「你也瞧見了,」無常鬼手聳了聳肩,無奈道:「老朽被人打入了禁制,實力受到限制,連命也都掌控在了那人手中,正是奉了那人的命令,前來同習閣主你賠罪來了。」

  習不為驚得目瞪口呆,久久難以回神。

  其後一眾長老同樣驚愕的瞪大了雙眼,滿是詫異,止不住的震驚與好奇。

  「閣主,是哪位前輩高人為你出這般頭?」

  「能傷到無常鬼手那樣的人物,背後之人恐怕十分厲害。」

  「咱們閣主什麼時候結交有這般大人物了?」

  眾人面面相覷你一言我一句的說不出的疑惑。

  習幽夢也怔怔出神,有些不明所以。

  無常鬼手沉了口氣,直言道:「唉,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習閣主你的好女婿啊!可是羨煞老朽也。」

  話語滿是恭維之態。

  「女婿?」習不為下意識惱道:「老夫哪來的女婿?休要辱我愛女清白……」

  話出口的那剎卻是自己愣了一下,壓下後續的急躁,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是那姓陸的小子?」

  習幽夢接話:「是陸大哥傷得你?」

  內心在這一刻竟是說不出的喜悅。

  想到不歸峽一別,陸風萬眾矚目下遭受百鬼迎君的場面,而無常鬼手又是混跡於鬼域的人物,不禁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他心中難道一直有我的?』

  習幽夢的內心刷的一下亂了,面具下的俏臉之上也驀然湧上了一絲緋紅,思緒蹁躚。

  想著陸風傷了無常鬼手不說,還逼著他不遠千里來賠歉,全然只是為了讓自己父親消怒……

  換句話說,他這是在討老丈人歡心啊!

  若是心中不在意,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直接將無常鬼手殺了便是!

  一時間,習幽夢只覺心中比吃了最愛的蜜果還要來得甜。

  習不為嘴角連連抽搐了兩下,才憋出一句:「真是那小子讓你來的?」

  話語卻明顯再沒了此前的陰鬱,透著一股壓抑的激動自豪感,儼然很是滿意陸風的這一套表現,可真給他長臉。

  對於無常鬼手這個憎惡的老賊,他可做夢都想將對方干趴下。

  沒想到眼下對方居然怯懦的在自己面前低下了頭顱,這可是連做夢他都不敢想的存在。

  無常鬼手不知習不為內心所想,趁勢連番開口誇讚,態度那叫一個殷切恭維,近乎將生平為數不多的誇人詞彙一股腦全都用在了陸風頭上。

  原本的他雖然被陸風打入禁制,但心中多少還是存著一絲怒火和不滿的,來此雪域賠禮道歉更多也只是衝著保命下的無奈之舉,每走一步內心都會怨恨一分。

  但在他還沒有徹底走出鬼域地界,卻接連傳來鬼門大捷,一舉收服了天煞盟、五毒教、噬魂宗,滅了乾坤殿等等傳聞消息後,不由徹底驚傻在了當場。


  他有想過陸風實力不弱,身邊的鬼醫宋慈也很強,但怎麼也沒想到背後竟有如此能耐,這麼短時間裡就幾乎拿下了整個鬼域大半地界。

  基於此般消息,他不由改變了心中怨毒的念頭。

  與其費盡心思的解除禁制然後報復算計,不如趁此機會將功贖罪,以換得抱緊這棵大樹的機會。

  畢竟大樹底下好乘涼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正因為相通了這點,他才直到今日才來了雪域的影閣一帶,完全是因為花了不少天的功夫去調查習不為了,查到了他的女兒習幽夢,也查到了後者與陸風存著接觸等等消息。

  暗自思索下瞬間便明白過來,陸風讓他不遠千里也要來賠歉的緣由了。

  定是為了習幽夢這個美嬌娘!

  而習不為八九不離十就是陸風的老丈人。

  猜到這點下,可險些讓他驚出一身冷汗,不住慶幸當初那一戰自己沒有得逞,被習不為逃跑後沒有趕盡殺絕。

  否則怕是沒有這賠歉的機會,就會被當場格殺了。

  知曉其中利害關係下,他內心已是堅定乃至決絕的想要與習不為冰釋前嫌了,一直苦於沒有合適機會。

  足足等了一日之久,都準備三跪五叩去登山門時,霹靂宗這個煞星突然來了此地。

  無常鬼手看見此般場景,激動的不由老淚縱橫,知道這定是上天給他的一個絕佳表現機會。

  果然。

  他賭對了!

  回去後可算可以交差了。

  「那小子的心意老夫收到了。」

  習不為滿意笑著,打發道:「你可以回去了,回去後給那小子帶句話,就說老夫等著他來娶老夫的愛女!叫他別讓老夫失望!」

  一番話語直叫習幽夢羞得扭過了身,卻是沒有推辭半點。

  無常鬼手心中又一陣果然和慶幸,殷切點頭,「習閣主的意思老朽一定會一五一十轉述,但老朽還不能離去,需多在此山頭外逗留上幾日為好,謹防那霹靂宗的人折返回來。」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給霹靂宗又無端攪黃了,這可關係著他的未來!

  「那便有勞閣下,僅需一日,我宗各司長老便都會回歸,屆時當不懼那霹靂宗。」

  習不為點頭應下,沒有太過推辭。

  若是換作別人,他或許會開口留其入宗休憩款待,但無常鬼手這等邪修,他卻不敢太過招惹。

  待無常鬼手離去。

  習幽夢意味深長開口:「阿爹且放寬心,不出意外的話,那霹靂宗不會再來犯了,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

  「什麼目的?」習不為一怔,接連的反轉衝擊讓他思緒有些渾濁,沒能反應過來。

  習幽夢解釋道:「如果沒猜錯的話,剛才來得這些人,應該不完全屬於霹靂宗的人。」

  「不完全?」習不為一驚,腦中靈光一閃,眼眸霎時變得深邃無比,「夢兒的意思是,這些人有意借霹靂宗攀附冰泉宗這一廣為人知的勢頭來犯,目的是想挑起我們背後的清河宗與冰泉宗的矛盾?」

  習幽夢近乎篤定的點頭,「怕是有人在背後做局,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只是不知是血族,還是說有別的什麼勢力。」

  頓了頓,神色肅穆道:「父親,此事可要上報給清河宗?讓他們也留個心眼?」

  習不為思慮間說道:「上報自是要上報的,但為父擔心,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習幽夢不解。

  「你說……若是這些霹靂宗的人回去途中,全都死了……」

  習不為冷不丁的話語,頓時驚得習幽夢渾身一顫,不寒而慄。

  她自然清楚其中利害關係,她們上報消息,能擋得住算計,謹防清河宗這邊無端尋仇,被人利用。

  可若是挑事的這些人全都『意外』橫死,霹靂宗宗主知曉後,查驗傷勢發現皆為習不為所傷,上報冰泉宗後。

  冰泉宗的怒火他們可消除不了,也解釋不清。

  而今日這一役也極有可能會成為雪域兩大勢力開戰的導火索。

  甚至……

  諸如此類的情景,並不止於發生在他們影閣。


  其他明里暗裡與清河宗交好的勢力,或許都在同步上演著。

  一時間。

  整個影閣似都籠罩上了一層烏雲陰霾。

  大有一種山雨欲來,覆巢之下無完卵的壓迫不安感。

  ……

  數日後。

  雪域邊界的一家君滿樓之中。

  武夷明治和司明禮坐在窗邊十分愜意的飲著茶水,臉上都帶著一抹陰狠得意的笑容。

  在片刻前,他們已是收到雪域各處安插的眼線所傳回的信報。

  所有的謀劃均完美的在進行著,無一出現岔子。

  事實確如習不為擔憂那般,霹靂宗那些來犯之人,除了為首的老者改頭換面回到了武夷明治身邊外,其他人全都死在了回霹靂宗的路上,消息也順勢傳回了霹靂宗,引得全宗上下集體震怒。

  「明禮兄這招可真夠狠毒的。」

  武夷明治端著茶杯微微敬了一下臨旁的司明禮,不吝誇讚道:「區區犧牲幾個無關緊要的人,便能讓他影閣背上殺人鐵證,怎麼也洗不乾淨的罪名,妙哉!」

  司明禮毫不謙虛的傲然一笑,「混跡總獄那麼多年,總歸是要學一些本事傍身的。」

  武夷明治盤算了一下,肅然道:「不出一兩個月,所有事情就會徹底發酵開來,屆時咱們再暗中拱一拱火,定要叫他們兩宗爭個你死我活,不愁那小子不滾出鬼域來。」

  司明禮邪笑附和,「這一個月時間會不會太短了些,針對那小子的布局來得及謀劃嗎?回頭可別引他滾出了鬼域卻又一次讓他活著離開了。」

  「放心!」武夷明治冷笑一聲:「此番我可請來了莫叔親自出手布局,留給那小子的只有死路一條,任憑他本事再大,在莫叔的手段面前,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只是……」

  武夷明治遲疑了一瞬,有些擔心道:「我此番去請莫叔出手,從他口中得知父親那邊似也有著什麼計劃在著手準備針對著陸風,回頭可別衝突了才好。」

  「那小子必須死在我手中,才可解心頭之恨。」

  「在殺他之前最好能將清河宗那於儀涵再抓來一次,聽說她如今雙腿恢復的不錯,不知道若是再當著他的面將那女人的腿給斬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受不了這個刺激。」

  嘴上如是說著,心中卻暗自盤算著,待一切塵埃落定,他定要拖著陸風那具屍體,去往自己的私人領地之中,狠狠的丟在被囚禁在那的輕雪跟前,讓她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這個她傾心和引以為傲的男子,最終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讓她深深明白,自己當年的選擇有多麼的愚蠢和錯誤。

  自己才是她真正應該俯首和傾心的男人,唯一的男人!

  ……

  鬼域。

  青丘山,山頂小院。

  清冷的月光依舊似水般灑在院落之中,讓得整片天地都顯得十分靜謐。

  陸風再一次控著九柄天外之劍所成的小型劍陣,但卻並沒有繼續練習著刻銘,熟悉著各系陣紋,而是整個人慵懶的仰躺在院中石亭,遙相掌控著劍陣,讓得九柄飛劍各司其職,修剪著院外懸崖峭壁邊上的那些松樹。

  那細微的劍浪陣勢,精準的剪裁著每一棵松樹上的每一根松針。

  其精細程度,比之人力握劍小心翼翼的剪裁,還要來得完美和細緻。

  直叫原本看了他就飛走的雲鶴,都忍不住駐足停下,似欣賞般看著他的傑作,發出著一聲聲滿意的鶴鳴聲。

  鬼後胡仙仙遠遠看著,直到個把時辰後,陸風停下修行,她這才緩步走進院落。

  「君上~」

  胡仙仙臉上帶著幾分溫順笑意,匯報導:「有消息傳回,稱熾凰殿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過程可還順利?」

  「君上順帶著……還將那少宗主給一併帶回鬼域了?」

  話語雖然說不上太過酸澀,但隱隱卻存著幾分委屈的語態。

  像是當主母的意外聽聞丈夫在外頭帶了一個美艷女子回來一般。

  一時間,院內的氛圍都變得旖旎曖昧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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