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叫朕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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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猶如九天驚雷,擊碎了軒轅昭所有的期盼與狂喜。

  楚懷瑾,她竟然是楚懷瑾的妻子!

  他甚至還出席過他們的婚禮,在現場看見她蓋著大紅蓋頭,由丫鬟扶著走進新房。

  他記得楚懷瑾多次在他面前炫耀過自己有個好夫人,他還說什麼時候要見見她。

  沒想到,造化弄人,他一直在尋找的飄飄,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軒轅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月光還要慘白。

  「夫君已逝,貧道看破紅塵,陛下請回吧!」

  什麼解釋,什麼補償,什麼重歸於好……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軒轅昭踉蹌了一步,眼神中有被命運嘲弄的荒誕,最終都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竹舍的,那樣倉皇,那樣失魂落魄。

  竹舍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那盞孤燈的火苗,還在不安地跳躍著,映照著蘇月嬋面無表情的臉。

  與其跟隨軒轅昭回宮,被蘇雲霓拆穿身份,不如現在坦然告訴軒轅昭,以絕後患。

  他必定難以承受,但是沒關係,她可以給他時間消化。

  軒轅昭回到靜室後,翻江倒海的情緒讓他感覺胸口陣陣劇痛。

  他明明才是飄飄的丈夫,可是上天卻硬生生把他們拆散了。造化弄人,他們曾錯過多次,面對面不識君,他還錯把其他人當作了她,兜兜轉轉再遇見她時,她已經成了楚懷瑾的未亡人。

  軒轅昭一夜未睡,第二天在丹房打坐的時候,無論如何努力,他都無法讓心境歸於平靜。

  他滿腦子都是蘇月嬋:山寨里有勇有謀的小麻子,雨夜山路中肩膀磨破皮仍然拖著他逃跑的飄飄,還有溫泉池中猶如謫仙的雲嬋。

  尤其是那句「夫君已逝,貧道看破紅塵。」

  越想越覺得荒誕,越想越覺得痛苦。他感到胸口像是被什麼重物壓著,呼吸越來越困難,心緒激盪如沸水,氣血翻湧逆行。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湧出,濺在白色的蒲團上。

  李德順嚇得驚呼:「陛下,您怎麼了!太醫,快傳太醫!」

  太醫被緊急召入的丹房,一番診視後,老太醫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回稟:「此乃心火熾盛,鬱結於胸,加之急怒攻心,才致氣血逆行,傷了肺絡。根源恐在——『心結』二字。」

  後面的話,太醫沒敢再說下去。

  心結?軒轅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著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他的心結,除了那個在竹舍里將他打入地獄又令他魂牽夢縈的女人,還能有誰?

  他回到靜室,喝著苦澀的湯藥,休息了一整天。

  夜深人靜時,他覺得室內的藥味令他窒息,於是披上外衣,在外面走走。

  今晚是月圓之夜,明日他的清修結束,就要離開這座道觀。

  他和蘇月嬋的緣分已經盡了嗎?

  他漫無目的地在山道上走著,不知不覺又來到了後山的方向。

  就在一片空曠的山坡上,他看到了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蘇月嬋正跪在月光下,雙手合十,仰望著夜空中的明月,嘴唇微動,似乎在默默祈禱著什麼。旁邊放著一盞小小的風燈,燭火在搖曳。

  月光如水般灑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聖潔而美麗,如同下凡的仙子。

  他本欲轉身離去,不願再靠近她,可是腳不聽使喚,帶著他向蘇月嬋走去。

  蘇月嬋,一身單薄的雪白道袍,正跪在地上。她長發未束,如瀑般垂落肩頭,在明亮的月光下泛著柔順的光澤。

  她低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飄進軒轅昭的耳朵:「三清祖師在上,信女蘇月嬋誠心叩拜。懇請祖師爺佑他安康,莫要因我傷了龍體。信女自知罪孽深重,不該對他還有情愫,願以餘生清修,折損己身福壽,換他無病無災,心結得解。」

  每一個字,都像投入軒轅昭心湖的石子,激起滔天巨浪!

  她跪在這寒露深重的深夜,不是為了超度亡夫,不是為了自身修行,而是……為了他!

  她在祈求神明,用她的餘生福壽,換他身體康健,心結得解!


  什麼心如死灰,什麼看破紅塵,什麼再無掛念!全是假的!她的心裡,分明還有他!那份被身份和過往深埋的心思,在這無人窺見的月下,泄露無遺。

  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得知真相的狂喜瞬間淹沒了軒轅昭,他大跨步走了過去。

  蘇月嬋回過頭,看見軒轅昭,臉上驚慌的表情泄露了她內心的秘密:「陛下怎麼在這裡?」

  她話音未落,軒轅昭不容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

  「啊!」蘇月嬋低呼一聲,身體驟然懸空,落入一個堅實而滾燙的懷抱。她身上沾染的夜露寒氣與他胸膛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

  軒轅昭一雙桃花眼在月光下亮得驚人,他低下頭,咬著她的耳朵說:「你心裡是有朕的。」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竹舍,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從未有過的溫柔:「不必求神拜佛,你——就是朕的藥!」

  竹舍的門被踢開,又被關上。那盞小小的風燈被遺忘在冰冷的石板上,燭火在夜風中掙扎搖曳,最終熄滅,只餘一縷青煙。

  月光悄然移動,將影子的輪廓拉長、變形,最終融為一體,難分彼此。

  竹舍內的空氣里殘留著淡淡的幽香,此刻卻被另一種更馥郁、更私密的氣息悄然覆蓋。

  「宋沐」「宋沐」裡面傳來低低的,壓抑的叫聲。

  「叫朕……夫君。」

  春蠶在暗夜裡無聲地齧咬著桑葉。

  簡陋的木床「咯吱」「咯吱」有節奏地響了一夜。月亮也嬌羞地躲進了雲層里。

  天剛蒙蒙亮,蘇月嬋就悄悄起身,重新穿上了道袍。

  昨夜失控的感情仿佛一場幻夢。情緒退場,理智回歸。

  當軒轅昭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然空了,只餘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他心中一緊,迅速起身,只見蘇月嬋已經穿戴整齊,背對著他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漸亮的天色。

  「嬋兒。」他溫柔眷戀地輕喚她的名字。

  蘇月嬋轉過身,周身散發著一種比昨夜更加冰冷決絕的疏離感,仿佛昨夜那個在他懷中融化的女子從未存在過。

  「陛下今日該啟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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