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才是朕的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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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道既已斬斷塵緣,遁入空門,心中便再無掛念之人,亦無放不下之事。一切前塵,皆如雲煙過眼,消散無形。唯此心澄澈,方得清淨。」

  「心中再無掛念之人?」軒轅昭一字一頓地重複著她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心口。

  軒轅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尖銳:「雲嬋道長果然道心堅定!視過往如敝履,棄舊人如塵泥!我……真是見識了!」

  雲嬋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公子何出此言?」

  軒轅昭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焰,那火焰中既有受傷的痛苦,更有被激怒的帝王之威。他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這副清冷絕情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他猛地拂袖,寬大的袖袍帶起一陣勁風,隨即,《道德經》掉落在地上。

  他不再看她,也再未多言一句,猛地轉身離開。

  蘇月嬋站在原地,聽著那充滿怒火的腳步聲迅速遠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帝王沒有人敢忤逆,而她就是要讓他狼狽,讓他受傷。

  她重新坐回灑滿陽光的窗台,拿起那本經書,靜靜地翻看,腦袋裡卻在飛速思考。

  剛才一番話,她是在試探自己在軒轅昭心中的分量,他是否還想著自己。

  他怒了,說明他在意自己,更說明,蘇雲霓很可能冒名頂替了她。

  很好!難怪蘇家要治她於死地。是怕她發現了蘇雲霓的秘密。

  很可惜,她已經發現了。

  如今餌已經丟下了,就看獵物何時上鉤了。

  軒轅昭回到靜室後,越想越是氣憤難平。

  他在床榻上輾轉反側,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雲嬋那番話:「心中再無掛念之人,亦無放不下之事。」

  什麼叫再無掛念之人?她真的對他沒有感情了嗎?

  當年在山寨時,她為了救他不惜砍斷書童的手掌;雨夜中,他們生死相依;分別時,她答應會去杏花林找他……

  這些都是假的嗎?都可以輕易放下嗎?

  越想越是心煩意亂,他索性起身,披上外袍走出靜室。

  深秋的夜晚寒氣逼人,月亮被雲層遮住,整座道觀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暗光中。

  軒轅昭鬼使神差地向後山竹舍走去。

  遠遠的,他看到竹舍的窗台透出微弱的燭光,雲嬋的影子投射在窗戶紙上。

  他走到窗戶下,聽見裡面傳來談話聲。

  「小姐,你既已認出宋沐公子,為何還要裝作不認識,不與他相認?」

  軒轅昭心中一震,屏住呼吸仔細傾聽。

  「桃枝,我只是太累了。當年我在杏花林等了他一整天。從日出等到日落,從滿懷期待等到心如死灰。他說過會來接我,會履行諾言娶我為妻,可是他終究沒有來。」

  「也許,他只是因為事情耽擱了?」

  「什麼事能比履行承諾更重要?我那時候才明白,對男人來說,女子不過是玩物罷了。當下需要的時候,什麼甜言蜜語都說得出口;用不著的時候,就如敝屣一般棄之。」

  軒轅昭在窗外雙手握拳,心如刀絞。

  她真的去了杏花林等他!

  當年他回宮後,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去調查幕後主使,父皇賜死了二皇子和皇貴妃,血洗了宮中勢力。而在他們相約的那一天,父皇突然駕崩了。

  他匆忙繼位,但仍然不忘讓宋展鵬去杏花林接她。

  宋展鵬回來時已經是深夜,他說在杏花林等了一整天,都沒有見到飄飄姑娘。

  他不相信飄飄會失約,他親自去杏花林等她,卻怎麼也等不來她。

  他想起飄飄說過自己在譽王府當差,他就帶人去譽王府,不顧譽王反對,將譽王府翻了個底朝天。

  他依然沒有找到她。

  從此,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杳無音訊。

  軒轅昭立刻明白過來,他深深信任的宋展鵬欺騙了他。

  宋家是他母親的娘家,是他的依仗,他對宋展鵬一直都深信不疑。

  他繼位後,宋家要將宋文漪送進宮,他答應了,隨手給了她淑妃之位。

  他如此看重宋家人,給他們榮耀,給他們地位。


  沒想到欺騙他最深的,竟然也是宋家人。

  滔天的怒火瞬間壓過了所有情緒,夾雜著被蒙蔽的屈辱和對飄飄的心痛。他再也無法忍耐!

  他推門而入,深秋的寒風裹脅著夜露的濕冷,瞬間灌滿了這間小小的竹舍,吹得案頭那盞孤燈的火苗瘋狂搖曳,把雲嬋和桃枝嚇了一跳。

  他站在那裡,目光灼灼,叫出了這個埋藏在心中多年的名字:「飄飄,我沒有失約!那天我派人去了杏花林,後來我自己也去了杏花林,去了很多次!」

  雲嬋沒有遮面,燭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她臉上。一張素顏在昏黃的光線下卻瑩潤生輝,眉如遠山含黛,一雙狐狸眼秋波蕩漾,倒映著跳躍的燭火。

  軒轅昭看見她的臉,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賢妃與她長得太像了,賢妃雖皮相像,卻遜色了不少,也缺少了她的神韻和氣質。

  就仿佛賢妃只是魚目,而她才是那最璀璨的珍珠。

  雲嬋的表情從詫異恢復到冷淡,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公子,你這麼晚闖入寒舍所謂何事?」

  軒轅昭無視桃枝驚恐的目光,無視這不合規矩的深夜闖入,所有的理智和帝王的威儀在認出她,在聽到那些真相後早已蕩然無存。

  他的聲音近乎哽咽,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飄飄,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你認出了我,卻假裝不認識我。」

  桃枝非常識趣地退下了,室內只留下他們兩人。

  軒轅昭再也無法控制,積壓多年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解釋著他為何沒有出現的真相。

  聽完後,雲嬋並沒有想像中的釋懷或者激動,她只是很平淡的說道:「所以,你不是宋沐,你是當今皇帝。」

  「飄飄,當初我身陷囹圄,為了自保不得不用了我母親的姓氏。我本名叫軒轅昭。」軒轅昭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悄然躲開。

  雲嬋道:「貧道也不叫飄飄,那日雨水紛飛,我隨口取了這個名字。貧道本名蘇月嬋。在這一點上,我們算扯平了。」

  軒轅昭喜極:「那你不怪我了?」

  蘇月嬋平靜地說:「陛下,既然你我因各種巧合錯過,代表你我緣分已盡,希望陛下莫要再執著於過去。」

  軒轅昭帶著懇求的語氣:「飄飄,我回去會給你一個交代,嚴懲宋展鵬。既然上天再讓我們遇見,就代表我們的緣分未盡。」

  蘇月嬋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滿眼的痛色,她一字一頓說:「陛下,貧道再說一遍,貧道的本名叫蘇月嬋,是蘇相次女,今春已嫁與冠軍侯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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