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斬殺黃天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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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飛蟲的身影靜靜懸浮在半空之中,

  周身散發的修為波動如同深不見底的幽潭,

  沉穩厚重、內斂而磅礴,

  赫然是練氣境六重天的修為!

  無形威壓仿佛實質的潮水,

  層層疊疊地環繞在他周圍,

  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他並未將這威壓無差別釋放,

  而是精準地籠罩在黃天龍、黃在斗等人身上,

  形成一道無形的囚籠。

  「嗡!」

  黃在斗、黃在丹等人首當其衝,

  他們被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瞬間攫住,

  仿佛有無形的山嶽當頭壓下,

  又似被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他們臉上滿是恐懼與絕望,

  身體更從未有此刻這般沉重,

  膝蓋處傳來無法抗拒的酸軟,

  雙腿一軟、接連跪倒,

  身體不受控制地徹底趴伏在地,

  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瑟瑟發抖,

  冷汗如同泉涌,

  瞬間浸透他們的衣背,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滴落在地,

  只覺得生命在流逝……

  極度的恐懼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恨不得將頭埋進地下,

  只求那懸浮在空中的身影能忽略他們的存在。

  而首當其衝的黃天龍,

  感受更為深刻和恐怖,

  那不僅是練氣境六重天修為的威壓,

  更是直刺精神的冰冷殺意,

  帶來一種致命的威脅感,

  如同無數細如牛毛的冰針,

  同時刺入他的骨髓與識海!

  黃飛蟲的這份修為讓他心神劇震,

  幾乎要懷疑這一切是否為幻覺,

  練氣境六重天!

  這怎麼可能?!

  一個月前,

  他和黃飛蟲一同離開,

  前往那危機四伏的仙府探索時,

  黃飛蟲明明只是練氣境三重天修為!

  短短一個月過去,

  對方不僅沒有死,

  修為更如同坐上了穿雲箭般,

  飆升到與他平起平坐的境界?

  這已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而且,

  之前黃飛蟲在練氣境三重天時,

  憑藉多樣戰鬥方式展露出來的真實戰力,

  就已經不遜於他,

  如今同為六重天,

  黃飛蟲的實力又會恐怖到何種地步?

  一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湧上心頭,

  黃飛蟲如今擁有的戰力,

  可能已經明顯超過自己了!

  「黃天龍,我回來的……不是時候?」

  黃飛蟲此時的目光,

  如萬載寒冰鑄就的刀鋒,

  冰冷、純粹中帶著審視惡人般的漠然,

  完全無視了趴在地上、醜態畢露的黃在斗等人,

  那銳利如劍的眼神始終牢牢鎖定著黃天龍,

  能看到後者臉色驟變、神情陰晴不定,

  他不禁再次開口,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卻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具穿透力,

  每個字都像沉重的鼓點,

  既是一種致命的嘲諷,


  亦是審判降臨前冰冷而無情的序曲。

  「黃飛蟲你放肆!

  休要以為你修為有所提升,

  就敢目無尊長,

  對我這個家族現任掌舵不敬!

  家族規矩森嚴,豈容你……」

  黃天龍強壓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驚濤駭浪,

  神情色厲內荏地呵斥道,

  聲音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尖利,

  這黃飛蟲不過區區一個小輩,

  此時竟然給他帶來了強烈的威脅感,

  這種屈辱讓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讓他不禁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那維繫多年、不得以下犯上的家族規矩,

  與他身為家族現任掌舵的威嚴!

  「哼。」

  黃飛蟲見黃天龍還一副裝大尾巴狼的架勢,

  根本懶得聽後者這些冠冕堂皇的鬼話,

  念頭一動、鎮獸法頓時發動,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凝練到極致的無形尖刺,

  飛速轟向黃天龍的腦海!

  「砰!」

  黃天龍如遭遠古巨象正面衝撞,

  腦海仿佛被一柄巨錘砸中,

  意識瞬間陷入一片空白,

  強烈的眩暈感和撕裂般的痛楚襲來,

  讓他對身體的掌控瞬間失效,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

  從空中一頭栽落,

  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發出一聲悶響,

  激起塵土飛揚。

  幾秒鐘後,

  他才從那短暫意識空白中掙扎著回過神,

  劇烈的痛楚和強烈的羞辱感讓他面目扭曲,

  他勉強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

  整張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只剩下駭然、難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立即調動法力,

  修復自身糟糕的狀態,

  心中的驚怒猶如翻江倒海,

  明明是同樣修為、境界,

  黃飛蟲的精神力比他強這麼多?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威勢赫赫、高高在上的家族仙人黃天龍,

  面對年紀輕輕的黃飛蟲,

  竟然只是乾脆利落的一瞬間,

  就被後者打的墜下天空,

  甚至於都沒看到後者怎麼認真出手,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恐怖的一幕,

  二者的實力差距究竟大到了什麼程度!?

  趴在地上的黃在斗等人,

  幾乎嚇得魂飛魄散,

  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黃天龍,

  你有什麼實力和地位,

  敢這麼和我說話?

  跪著聽。」

  黃飛蟲淡淡開口,

  儘管聲音不高,

  卻格外的冰冷,

  話語中不容置疑。

  黃天龍渾身劇烈一顫,

  天大的屈辱感襲來,

  往日只有他面對族人高高在上,

  何時有族人膽敢爬到他頭上?

  這麼對他居高臨下?

  但當察覺到那道目光中的冷漠與殺意,

  他只能夠暫時地忍辱負重,

  在實力差距帶來的死亡陰影籠罩下,

  實在難以鼓起心中的自尊和反抗的念頭,


  他只能夠掙扎著、裝沒聽到,

  繼續狼狽地半趴在地上,

  加速用法力恢復精神受到的創傷,

  暗暗咒罵黃飛蟲別太咄咄逼人,

  不然當場就魚死網破!

  黃飛蟲的身影微微一晃,

  如同幻影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他已經出現在小院屋內,

  神情上帶著一絲擔憂,

  來到昏迷不醒的鶴長老和蕭丞身邊,

  看著兩人蒼白如紙的面孔,

  察覺到兩人微弱得仿佛風中殘燭的氣息,

  感知到二者體內混亂的傷勢,

  黃飛蟲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心中對於黃天龍的怒意也愈加冰冷,

  他毫不猶豫地心念一動,

  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兩顆氤氳著濃郁生機的靈丹,

  用法力將這兩顆靈丹的藥力化開,

  分別融入鶴長老和蕭丞的身軀,

  這兩顆治癒類型的靈丹固然有強大的藥力,

  但若是不化開的話,

  對仙人以下的武者來說,

  非常容易被瞬間撐爆,

  甚至於即使化開藥力,

  都要小心翼翼,

  避免被龐大的藥力快速撐爆。

  霎時間,

  強大卻溫和的藥力如同甘霖般流轉二人全身,

  滋養著他們身上的嚴重傷勢,

  讓二者蒼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

  原本萎靡虛弱的氣息迅速變得強盛、平穩起來,

  蕭丞體內甚至傳出細微卻清晰的骨骼嗡鳴聲,

  原本皮肉關的武道修為直接晉升至練髓關巔峰!

  後續只要稍加引導和錘鍊體內勁力,

  就會迅速突破至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後天境,

  並且還有大部分藥力尚未完全消化,

  為避免撐爆、只能任其快速消散,

  相比之下鶴長老本身具有返璞歸真的修為,

  此時可謂是消化了大量的靈丹藥力,

  剩餘藥力也完全能夠沉澱在血肉當中,

  根基因此被打得更加雄厚。

  黃在鶴在靈丹藥力和黃飛蟲法力的雙重刺激下,

  眼皮顫動幾下、率先地甦醒過來,

  剛開始眼睛裡還有一些疑惑和迷茫,

  但當他視線聚焦、看到眼熟的黃飛蟲,

  看到後者帶著關切與歉意的年輕面龐時,

  先是微微一愣,

  隨即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

  神情露出了極大的放鬆,

  有一種「終於等到雲開見月明」的安心感慨,

  長長地、深深地舒出了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

  「飛蟲……你……你終於回來了……

  你回來……我就放心了……」

  虛弱的聲音中充滿了欣慰。

  「鶴長老,

  是我回來晚了,

  您接下來好好休息,

  其它的事都交給我。」

  黃飛蟲溫和地說道,

  隨即他抬起頭,

  目光看向圍攏過來的家人和朋友們。

  黃大糠和崇慧神情激動得顫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只是用淚眼緊緊望著他;

  妹妹飛萌臉上掛著未乾淚珠、卻已經下意識綻開依賴而安心笑容。

  飛蝴強忍著淚水、卻掩不住眼中的喜悅與委屈。

  飛雪族姐、黃飛舞正笑吟吟看著他。


  風無憂則臉上帶著複雜、震撼與如釋重負。

  黃飛蟲臉上露出一個溫暖而令人心安的的笑容,

  笑容仿佛是能夠驅散所有陰霾的陽光,

  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我回來了,沒事了。」

  這句話,

  如同蘊含著奇異魔力的春風,

  瞬間吹散小屋內之前幾乎要將人吞噬的陰霾,

  帶來了生的希望和堅實的依靠,

  黃飛雪再也忍不住,

  來到鶴長老身旁,

  看著平安無事的爺爺,

  神情喜極而泣。

  崇慧緊緊握住丈夫黃大糠的手,

  夫妻二人相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黃飛萌小聲地念叨了一聲:

  「哥哥……」

  屋外,

  跪在地上的黃天龍,

  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

  那些曾經充滿敬畏的目光,

  如今卻摻雜著驚疑、恐懼甚至隱隱的快意,

  每道視線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背上,

  黃天龍心中頓時清楚地知道,

  剛剛他猝不及防的表現,,

  讓自己在家族中多年積累的威嚴已然掃地,

  黃飛蟲展現出的實力太過駭人,

  不僅僅是修為的飆升,

  更有著輕易擊傷他的手段,

  除非他往後能夠有機會擊潰黃飛蟲,

  否則在家族裡、只怕再難抬起頭,

  只能夠淪為邊緣的陪襯,

  甚至亦將面臨被清算的命運。

  「不,

  這家族不能再待了,

  黃天狗養虎為患,

  現在這黃飛蟲大勢已成,

  再待下去說不得我要淪為棄子,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

  必須離開家族避避風頭!」

  黃天龍腦海中閃過強烈的念頭,

  他還有最後的希望!

  他的兒子黃龍龍,

  是上品靈根、足以修煉到練氣境九重天,

  此刻正在強大的海佛仙宗內修行,

  前途不可限量!

  而黃飛蟲,

  不過是中品靈根,

  即便奇遇連連、進境飛速,

  但修煉到練氣境六重天已經到頂了,

  未來發展絕不可能與龍龍相比!

  只要保住性命、忍辱負重,

  將來未必沒有他和龍龍聯手奪回家族的一天!

  到時再秋後算帳不遲!

  想到這裡,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屈辱和恐懼,

  黃天龍不再有絲毫猶豫,

  趁著黃飛蟲注意力都在屋內,

  尚未對自己下最後決斷的間隙,

  他暗中將剩餘法力瘋狂催動至極致,

  身形猛地暴起,

  化作一道刺目的藍色流光,

  毫不猶豫朝著島嶼外圍、茫茫大海的方向遁去!速度之快、幾乎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

  「想走?」

  幾乎在黃天龍身形剛動的剎那,

  小院屋內正安撫家人的黃飛蟲眼神驟然一冷,

  同為練氣境六重天修為,

  他的精神力、體質、法力強度,

  以及對周遭大範圍內情況的細微掌控,


  都遠在倉皇逃竄的黃天龍之上,

  後者想要逃走,

  無疑是痴人說夢了。

  他沒有絲毫遲滯,

  身形瞬間模糊,

  化作一道更加凝實、速度更勝一籌的紅色流光,

  飛速疾馳、後發先至,

  幾乎轉眼之間,

  就已經如同鬼魅般,

  精準地攔在了黃天龍遁光的前方路徑上,

  衣袂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眼神平靜卻帶著絕對的淡然。

  黃天龍驚駭於黃飛蟲這匪夷所思的速度,

  心知不動手的話根本無法逃脫,

  眼神中瞬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怒吼道:

  「黃飛蟲!

  這是你逼我的!

  鱷龍仙道法相,

  給我現!」

  轟隆!

  天地靈氣劇烈震盪,

  一頭龐大無比、鱗甲猙獰、散發蠻荒凶戾氣息的鱷龍法相,

  自黃天龍身後虛空猛然凝聚成形!

  那鱷龍猙獰無比,

  張開仿佛能吞噬山嶽的血盆大口,

  在剛剛出現的瞬間,

  就帶著撕裂一切、攪動風雲的恐怖氣勢,

  朝著攔路的黃飛蟲悍然撲殺而去!

  仙道法相過處,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

  「金剛!」

  黃飛蟲面色不變,

  眼中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

  他心念微動,

  身後虛空頓時金光萬道,

  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氣息瀰漫開來,

  金剛仙道法相憑空出現!

  渾身被璀璨白光籠罩的金剛法相,

  沒有絲毫花哨繁瑣的動作,

  抬起那仿佛由純粹白光與力量凝聚的巨拳,

  就簡單直接地一拳轟出,

  拳風凝如實質,

  帶著粉碎一切邪魔外道的剛猛無儔之力,

  所過之處,

  空間都微微扭曲!

  「嘭!」

  如同鐵錘砸向脆弱的琉璃,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響徹天際!

  那看似兇悍無匹的鱷龍法相,

  在金剛法相這至剛至猛的一拳之下,

  連一息都沒能支撐住,

  便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

  從頭顱開始寸寸碎裂,

  轟然爆碎成無數混亂的靈氣光點,

  大半個身軀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什麼?!」

  黃天龍看到這一幕,

  眼中露出近乎絕望的神色,

  鱷龍法相竟已經全然無法撼動對方的金剛法相?

  甚至於對方金剛法相的表現,

  怎麼感覺要比當初地象盜的那恐怖擔山神象法相都相差無幾?

  同境界之下,

  法相的差距竟然也大到了如此地步?!

  這已經完全超出他的理解範疇!

  「這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的!」

  黃天龍眼看黃飛蟲似乎沒打算放過自己,

  如今的自己仿佛是在劫難逃,

  聲音頓時因為絕望和瘋狂而變得扭曲,

  他臉上湧現出歇斯底里的猙獰,

  猛地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一枚古樸玄奧那玉器,

  這是他兒子黃龍龍當初費盡心思,


  才從其那位海佛仙宗師長手裡求來的保命底牌,

  親手交到他手上!他一直捨不得動用!

  玉器威力足以重創絕大多數練氣後期修士!

  可是如今、眼看在劫難逃、不用也得用,

  他眼中頓時閃過了一絲肉痛,

  隨即被強烈的求生欲和恨意取代,

  毫不猶豫地用法力激活了這枚玉器,

  目標:這個該死的黃飛蟲!

  「嗡!」

  玉器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光芒,

  凝聚出一道凝實無比的禪杖虛影,

  其杖身纏繞著道道佛門秘文、

  散發著練氣境巔峰氣息!

  下一瞬,

  禪杖虛影鎖定了黃飛蟲,

  攜帶著毀滅性的氣息,

  如同天罰降世、悍然打去,

  以一種無可躲避的姿態,

  朝著後者頭顱狠狠砸下!

  空間在這一擊下都發出了細微的哀嚎聲!

  黃天龍眼神迫切,

  死死盯著黃飛蟲的方向,

  心中帶著癲狂的詛咒,

  期待黃飛蟲在這絕對強悍的絕殺一擊下,

  最好當場被重創,

  乃至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然而,

  面對這足以重創練氣境後期修士的恐怖一擊,

  黃飛蟲神情依舊十分淡然,

  只是眉頭微挑、眼中閃過驚訝,

  他隨即心念一動,

  一顆毫不起眼的珠子自他身前浮現,

  通體漆黑的仿佛能夠吞噬所有光線,

  正是築基境下品法寶陰元珠!

  禪杖虛影攜帶著滔天威勢,

  仿佛能夠碾碎一切,

  悍然轟擊在看似脆弱不堪的陰元珠上,

  然而,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並未發生,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能量,

  還未接觸到陰元珠,

  就已經如同泥牛入海,

  被陰元珠自然散發的、玄奧無比的無形力場,

  輕易地吞噬、分解、抵消,

  最終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消散於無形,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隨後,

  陰元珠就隨著黃飛蟲的念頭,

  悄無聲息地被收回,

  仿佛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黃天龍眼睜睜看著黃飛蟲完好無損地出現,

  自己最大的依仗、足以逆轉生死的底牌,

  竟然疑似連對方的衣角都未能撼動,

  就如此輕描淡寫地被化解,

  他眼神中頓時充滿了不敢置信和絕望崩潰,

  這玉器一擊,

  可是他潛藏至今,

  最大的底牌、底氣啊!

  遠處,

  一直緊張觀戰、心情複雜的黃天狗,

  此刻也是瞳孔猛縮,

  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竟然……

  竟然毫髮無損地抵擋了玉器攻擊,

  那可是媲美練氣境巔峰一擊的攻擊!

  那黑色珠子……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寶物?

  難道……難道是傳說中的……法寶?!」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心悸,

  別說如今的黃氏一族,

  就是那位姑母帶領下巔峰時期的黃氏一族,

  都不曾擁有過法寶啊……

  「黃天龍,

  你可真是該死!」

  黃飛蟲略微思索後,

  心中徹底地憤怒了,

  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席捲開來,

  這黃天龍竟然藏著一份強大的玉器底牌!

  而且在家族前兩次面臨滅族危機時,

  都絲毫未曾動用,

  一直隱忍、留到了此時,

  用在了自己這個同族的身上!

  當真是其心可誅!其行當斬!

  若非自己擁有法寶,

  贏挨下這一擊少不得被重創!

  盛怒之下的黃飛蟲,

  身形再動、快如鬼魅,

  瞬間貼近心神激盪的黃天龍,

  不顧後者還沉浸在底牌失效的震驚之中,

  簡單、樸實無華的一拳轟出,

  蘊含著崩山裂石、摧城斷岳的恐怖肉身力量,

  黃天龍只來得及勉強抬起手臂格擋,

  便聽到「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巨石,

  不受控制地從空中狠狠墜落,

  飛速墜落向海面,

  然後下一瞬,

  黃飛蟲出現在海面上,

  爆起一腳凌空抽射,

  將黃天龍狠狠地踹飛,

  後者鮮血如同泉涌般從口鼻中噴出,

  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緊隨其後的黃天狗,

  眼看黃飛蟲殺意凜然、眼神冰冷如鐵,

  疑似要上前徹底結果了黃天龍的性命,

  毫不猶豫地將身影攔在二者中間,

  神情上帶著前所未有的複雜、焦急、勸阻。

  「飛蟲!住手!不能殺!」

  黃天狗聲音沙啞,

  帶著一種無力回天的疲憊,

  「收手吧!

  天龍他現在畢竟是家族名義上的掌舵,

  代表著家族對外的臉面和最高威嚴!

  你已經重創了他、立了威、足夠了!

  得饒人處且饒人,

  何必非要鬧到不死不休,

  讓所有人都難堪,

  讓家族徹底分裂,

  讓外人看了笑話?」

  「?」

  黃飛蟲聞言,

  目光冰冷地看向黃天狗,

  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毫不客氣地、一字一頓地質問道:

  「黃天狗,

  之前黃天龍打傷鶴長老、蕭丞時,

  不知你在哪裡?

  我家人朋友被言語侮辱、百般逼迫時,

  黃天狗你又在哪裡?

  我離島時你黃天狗是怎麼說的?

  如今你黃天狗又是怎麼做的?

  怎麼,

  難道是以為我死在仙府了?

  所以覺得肆意欺辱我家人朋友,

  也不會有人來收拾你們兩個了?」

  他的聲音如同寒冰碰撞,

  越來越高,

  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每每對其他族人受害視若無睹、默許縱容,


  每每在黃天龍、黃在虎這些人被反擊時,

  第一時間跳出來包庇阻攔!

  黃天狗你告訴我,

  你究竟是什麼居心?!

  這家族的公道,

  到底在何處?!」

  這一連串的質問,

  如同無形的耳光,

  狠狠扇在黃天狗臉上,

  黃天狗被問得面色劇烈變幻,

  青一陣白一陣,

  嘴唇哆嗦著,

  卻無法給出任何有力的辯駁,

  最終,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

  化作一聲充滿頹然與苦澀的長嘆,

  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飛蟲,

  我……我並非不明事理,

  也並非一心偏袒……

  實在是我……

  我在之前兩次家族危機中,

  為了保住家族,

  受了不可逆轉的重傷,

  已然是半廢之人,

  最多還有十年壽命。」

  他語氣低沉,

  帶著一絲英雄末路的悲涼和懇求,

  「我實在不想看到,

  在我生命最後的時光里,

  家族剩下的兩位仙人之間,

  還要鬧得不可開交,

  自相殘殺,

  讓黃氏上百年的基業,

  毀於內耗啊!」

  他神情遲疑,

  似乎下了決心道:

  「而且你可知道,

  家族掌舵信物御水靈劍的真正秘密?

  此劍不僅是信物,

  更是一件極為強大的靈器!

  只要以獻祭自身水靈根為代價,

  就能夠強行催動此劍蘊含的巨大力量,

  爆發出威力超越玉器的至強一擊!

  之前那個練氣境後期、擁有變異地靈根、幾乎讓我族覆滅的地象盜,

  正是我動用此招將其秒殺!

  天龍他正好是水靈根,

  留他一命、等於為家族留下一道最強的底牌,

  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無法抵禦的大敵,

  這難道不是為家族大局著想嗎?

  如何?」

  黃天狗這番看似完全為家族著想的勸阻,

  其實也隱含了一層不便明言的意思:

  讓黃天龍拿出御水靈劍,

  通過這潛在的、同歸於盡般的手段,

  對實力暴漲的黃飛蟲再度形成無形的威懾,

  維持家族內部脆弱的平衡,

  從而讓黃天龍自身能夠保命、活下來。

  然而,

  他這番苦心算計的話語剛落,

  跪在深坑中、氣息奄奄的黃天龍,

  臉色瞬間變得死灰,

  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嘲諷:

  「黃天狗,

  你當初把家族掌舵之位傳給我,

  果然沒安好心,

  想用這點權力的滋味,

  來引誘我為家族賣命?」

  「「御水靈劍?

  最強底牌?

  你說的是這個嗎?」

  黃飛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發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話語中的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心念微動,


  就見到一柄湛藍色、造型古樸、水汽氤氳的靈劍虛影在他身旁憑空一閃而逝,

  那獨特的靈力波動,

  正是黃氏家族傳承信物御水靈劍無疑!

  「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黃天狗如遭雷擊,

  失聲驚呼,

  猛地扭頭看向坑中面如死灰的黃天龍,

  眼中充滿了驚怒和質問。

  黃天龍面如死灰,

  艱難地抬起眼皮,

  聲音微弱卻清晰地斷送黃天狗的最後希望:

  「一……一個月前,

  在仙府外圍,

  我和這黃飛蟲遭遇練氣境九重天的文東虎截殺……為……為了保命,

  我被迫將御水靈劍和靈石交給這黃飛蟲,

  換取他用他的那些奇遇底牌救我一命,

  這御水靈劍,

  也就被他搶走了……」

  他每說一個字,

  都像是在黃天狗心頭紮上一刀。

  黃天狗聞言身體猛地一晃,

  仿佛支撐他的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

  眼中閃過懊惱、憤怒與深不見底的無力,

  沒想到黃天龍這個蠢貨!

  竟然連家族傳承信物都能被搶走了!

  那還有什麼底牌能夠阻止黃飛蟲下殺手?

  黃天龍實在是作繭自縛,

  害了他自己,

  也害了家族啊!

  他最後的斡旋籌碼,

  賴以維持平衡的最終底牌,

  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失效,

  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黃天狗你現在,

  還要用什麼理由阻止我?」

  黃飛蟲眼神冰寒,

  手中光芒一閃,

  出現土屬性上品靈器大刀,

  那刀鋒上土黃色的刀光吞吐不定,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

  目光掠過黃天狗,

  牢牢鎖定了黃天狗身後已然絕望的黃天龍。

  「你黃飛蟲當真要殺我?

  我為家族兢兢業業,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再說我是家族天字輩,

  你只是家族飛字輩小輩,

  要不然我把家族掌舵之位讓給你,

  以後家族的事我不摻和半分!」

  黃天龍眼看黃飛蟲始終無動於衷,

  呼吸不禁急促起來、心理防線有些崩潰,

  眼看著黃飛蟲不斷地靠近,

  求生的本能讓他忘卻了屈辱和傷勢,

  面色陡然變得異常猙獰起來,

  用盡最後力氣嘶聲喊道:

  「等等!黃飛蟲!

  你難道不想知道天孤到底是怎麼死的嗎?!

  你不想知道真相嗎?!」

  「真相?」

  黃飛蟲動作微微一頓,

  目光銳利地盯住黃天龍。

  黃天龍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語速極快地喊道,

  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形:

  「天孤在遇到文氏七虎前,

  之所以身受重傷,

  都是海佛仙宗那個天驕乾的,

  叫呂少猩!

  我親眼所見!

  當時我因為龍龍的關係,

  想去和海佛仙宗的人攀點交情,


  卻無意中看到那呂少猩和天孤起了衝突!

  那呂少猩來自飛冰島呂家,

  旁邊還有別的霸主仙族的仙人,

  天孤寡不敵眾、身受重傷,

  我之前不說,

  是不想給我們黃氏家族招來滅頂之災!

  即使不說海佛仙宗,

  飛冰島呂家的實力也遠強於我們黃家,

  我們小小黃家拿什麼去拼?

  那是自取滅亡啊!」

  他死死盯著黃飛蟲,

  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挑釁和激將,

  「現在我說了!真相大白了!

  黃飛蟲你不是重情重義嗎?

  你不是有奇遇、實力進境極快嗎?

  那你敢嗎?敢去給天孤報仇嗎?

  去找那呂少猩,去找那飛冰島呂家,

  甚至去對抗他們背後的海佛仙宗?!

  你要是不敢,

  你就算殺了我,

  也只不過是只會窩裡橫的懦夫!

  我黃天龍……就算死,

  也瞧不起你!!」

  然而,

  回應他的,

  是黃飛蟲平淡得沒有絲毫波瀾,

  卻仿佛蘊含著無盡寒意的話語:

  「哦,

  你說呂少猩?

  他在仙府內層時,

  已經被我親手殺了。」

  黃天龍臉上的猙獰、挑釁、瘋狂,

  以及那最後一抹希冀,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徹底凝固,

  然後如同被重擊的冰面般寸寸碎裂,

  化為一片徹底的死灰和茫然,

  他張大了嘴巴,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

  如同破舊風箱般空洞而絕望的聲響。

  「怎……怎麼可能……

  那可是海佛仙宗的天驕……

  被你在仙府內層殺了?

  哈……哈哈……」

  他先是下意識地不信,

  喃喃自語,

  但隨即,

  想到黃飛蟲已經練氣境六重天的修為,

  那深不可測、已經碾壓自己的實力,

  還有那輕易抵擋玉器攻擊的手段,

  心中所有的質疑,

  都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隱隱化為烏有,

  只剩下無力的悲鳴和徹底的、深入骨髓的絕望。他的笑容扭曲,

  忽然充滿了自嘲和荒謬感,

  最終化作一片死灰般的釋然和無盡的悔恨。

  原來……

  他視若高山、千方百計想巴結的海佛仙宗天驕,

  竟然已被他處處針對、視為眼中釘的小輩斬殺,

  家族竟然出了如此逆天、足以震動四方的後輩……

  明明可以展露和和氣氣的一面,

  藉此機會、跟著躺贏,

  跟著黃氏一族雞犬升天,

  共享無上榮耀……

  可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當初要鬼迷心竅,

  處處與他為敵?

  為什麼要為那點可憐的權欲和對自己兒子的盲目自信,

  一次次撞上這致命的槍口?

  無盡的悔恨,

  如同最惡毒的蟲豸,

  瞬間啃噬了他最後的心神,

  就在他心神失守,

  被這潮水般的悔恨徹底淹沒,


  意識出現短暫空白的剎那——

  「鎮獸法!」

  黃飛蟲眼看黃天龍無話可說,

  也不準備再多說什麼,

  鎮獸法門再次發動!

  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霸道的精神衝擊,

  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入黃天龍的腦海中!

  黃天龍身軀猛地一僵,

  意識瞬間陷入無邊無際的混亂和絕望之中,

  「饒……饒命……」

  連最後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蘊含著大地厚重與鋒銳的土黃色刀光,

  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裁決之雷,

  帶著終結一切恩怨、肅清家族的冰冷意志,

  悍然斬落!

  「不!」

  黃天狗看到這一幕,

  發出一聲痛苦而無力回天的悲呼,

  猛地閉上了眼睛,

  不忍再看,

  他知道,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刀光掠過,

  人頭飛起,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隨即又被刀氣中蘊含的土屬性力量鎮壓、凝固。

  一切歸於沉寂。

  只有海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吹拂著,

  帶來遠方海浪拍岸的永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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