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海佛仙宗的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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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穹頂之外,

  長約數千米的龐大金色蓮花飛舟靜靜懸浮,

  宛如神祇降臨塵世的座駕,

  通體流淌柔和卻不容忽視的佛光,

  將周遭都映照得明亮。

  飛舟造型精美絕倫,

  每一片花瓣都雕刻著繁複的經義與秘文,

  散發莊嚴氣息,

  即便與方圓萬米的仙府核心層相比也絲毫不顯渺小,

  反而有種分庭抗禮之勢,

  顯然海佛仙宗此次前來,

  動用了能夠彰顯仙宗底蘊的大傢伙,

  其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飛舟之上,

  隱約可見到眾多身著海佛仙宗服飾的僧人與修士肅然而立,

  氣息凝練,

  如眾星拱月般護衛在周圍,

  這架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仙人出行。

  「海佛仙宗海仙,

  代表海佛仙宗,

  見過孔真君。」

  一個清越平和,

  卻又帶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

  如梵唱般從飛舟方向傳來,

  清晰迴蕩在仙府核心層大殿之中,

  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靜的蠱惑力量。

  「善,

  海小友遠來辛苦,

  請入內一敘。」

  孔嘉殿真君面帶溫煦笑意,

  仿佛對外界那龐大的飛舟與凝重的氣勢視若無睹,

  他袖袍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揮,

  那籠罩仙府的透明穹頂之上,

  就悄無聲息地打開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臨時接引通道。

  通道光華穩定,

  內部靈氣氤氳,

  直通大殿之外。

  下一刻,

  光華閃動,

  數道身影自金色蓮花飛舟上翩然飛出,

  順著接引通道,

  瞬息間來到仙府內。

  為首的年輕僧人,

  身披紅色金邊華麗袈裟,

  看著二十七八年紀,

  面容俊美非凡,

  膚白如玉,

  光潔無瑕,

  一雙鳳眼開闔間自有慧光流轉,

  眉心一點殷紅硃砂痣,

  更為他平添了幾分寶相莊嚴與神秘氣息,

  他的身形挺拔,

  步履姿態從容,

  周身氣息毫不猶豫地發散,

  雖未曾刻意施為,

  卻散發灼熱而磅礴的法力波動,

  仿若大日,

  令人不敢直視。

  在他身後緊跟著兩人,

  左側的那位正是之前一直坐鎮仙府之外、氣息如淵似獄的老僧法海,

  法海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但偶爾眼眸開闔間精光乍現,

  顯露出其身為練氣境巔峰強者兼一階上品仙陣師的深厚底蘊,

  右側則是一位面帶和煦笑容、身形微胖的白胖僧人,

  他手持著一柄溫潤玉如意,

  僧袍邊緣繡著精緻海浪紋路,

  隨著步伐微微蕩漾,

  顯示其修為也達到了練氣境九重天。

  而在法海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三人,

  正是之前被黃飛蟲洗劫一空、如同驚弓之鳥般逃出了仙府的那三名海佛仙宗年輕弟子,

  他們低著頭,

  都雙手合在胸前,


  身形拘謹,

  大氣都不敢喘,

  只是偶爾用眼角餘光瞄向站在孔清冷身旁的黃飛蟲,

  帶著怨恨以及一絲即將大仇得快的期待,

  他們出去後不久,

  就幸運地被法海師叔親自帶上了宗門這艘聲勢浩大的蓮花飛舟,

  見到了宗內的大人物,

  將仙府內的遭遇,

  尤其是呂少猩師兄之死和他們被洗劫的經過,

  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番,

  此刻他們迫切地等待著看這個可惡劫修黃飛蟲如何倒霉!

  「海佛無量。」

  名為海仙的俊美年輕僧人率先停下了腳步,

  雙手合十,

  向著殿前的孔嘉殿真君微微躬身行禮,

  他周身那如同烈日般灼熱的磅礴氣勢幾乎瞬間收斂入體,

  變得溫潤內斂,

  可見修為造詣以及所修的仙法非凡,

  他的神情態度十分恭敬卻不顯卑微。

  「晚輩海佛仙宗海仙,

  奉家祖與宗門之命特來拜見孔嘉殿真君,

  願真君能夠仙福永享、道途恆長。」

  他的聲音清越悅耳,

  帶著一種平和與淡然,

  縱然身具萬中無一的火屬性天靈根,

  且身為海佛仙宗當代傾力培養的絕世天驕,

  亦沒有流露出半分的傲氣,

  行禮間,

  他那雙仿佛蘊藏著的鳳目,

  近乎不著痕跡地掃過孔嘉殿身旁的孔清冷,

  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

  旋即恢復古井無波。

  「不必多禮。」

  孔嘉殿真君微微頷首,

  目光落在海仙身上,

  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滿意之色。

  「海小友年紀輕輕,

  便已有此等修為、氣象,

  法力精純、根基穩固,

  更加難得的是心性沉穩,

  不驕不躁,

  無愧天靈根之絕世資質,

  海佛仙宗後繼有人,

  可喜可賀。」

  「真君謬讚,

  晚輩愧不敢當。」

  海仙聞言,

  神情依舊平靜如水,

  語氣謙遜得體,

  「晚輩雖僥倖身具天靈根,

  但修行之路,

  資質不過是一塊敲門磚罷了,

  晚輩能有今日些許微末成就,

  全賴仙宗不惜資源的傾力栽培,

  以及家祖多年來不吝心血的悉心指點,

  方能蹣跚學步,

  稍有寸進,

  比起真君這等於仙道上披荊斬棘、成就築基大道的前輩高人,

  晚輩猶如螢火比之皓月,

  實在微不足道。」

  「孔真君,

  」

  這時,

  那位面帶和煦笑容的白胖僧人海雲上前一步,

  先是向著孔嘉殿真君恭敬地躬身一禮,

  隨即聲音圓潤地開口,

  如同春風拂面,

  「貧僧海雲,

  忝為仙宗內務長老之一,

  今日奉命攜我宗當代絕世天驕海仙師侄,

  前來拜見真君。」

  他臉上笑容更盛,

  如同彌勒佛般,


  繼續道:

  「說來也是緣分使然,

  海仙師侄平日醉心修行,

  尤其於陣道一途,

  可謂是痴迷不已,

  常常廢寢忘食,

  鑽研古籍。

  此番聽聞真君座下清冷仙子,

  不僅仙姿絕世,

  更於仙陣一道天賦卓絕、造詣精深,

  年紀輕輕便已登堂入室,

  心中是欽佩不已,

  時常在我等面前感慨『聞道有先後,

  得道者為師』。

  對仙子之才情,

  可謂是心嚮往之,

  仰慕已久啊。」

  海雲話音剛落,

  海仙便適時地微微頷首,

  俊美的面容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認真與嚮往,

  接口道:

  「海雲長老所言,

  正是晚輩心中所想。

  晚輩平日研讀陣法典籍時,

  常感諸多玄奧晦澀之處,

  苦於無人指點,

  獨自摸索,

  猶如盲人摸象,

  進展緩慢。

  唯聞孔真君乃是昔日名動天下的仙陣大家,

  陣法修為深不可測,

  而清冷仙子更是青出於藍,

  於陣道天賦驚艷絕倫。

  晚輩心中時常思忖,

  若能得蒙真君和仙子閒暇時不吝點撥一二、解惑釋疑,

  晚輩當何其之幸。」

  海仙姿態放得極低,

  神情十分的柔和、認真。

  孔嘉殿臉上帶著愈發和煦的笑意,

  顯然對海仙這番謙遜有禮、好學上進的態度十分受用:

  「海小友實在是過謙了。

  小女於陣法上,

  不過是有些許天賦,

  比起小友身負的天靈根這等逆天資質,

  實在不算什麼。

  不過年輕人之間,

  閒暇時相互切磋、交流心得、取長補短,

  確是美事一樁,

  於修行大有裨益。」

  眼見氣氛融洽,

  海雲長老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臉上的笑容不變,

  語氣卻變得更加懇切與鄭重,

  他再次躬身,

  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真君,

  我宗宗主與海仙師侄的家祖商議後,

  皆是覺得海仙師侄與清冷仙子,

  無論家世背景、自身資質、修為境界,

  還是心性志向,

  皆是珠聯璧合,

  堪稱天造地設的一對良緣佳偶。」

  他微微停頓,

  觀察了一下孔嘉殿的神色,

  見其依舊面帶笑意,

  並無不悅,

  才繼續道:

  「若是真君應允,

  我海佛仙宗願與真君商議,

  訂下這門親事。

  這不僅是海仙師侄三生之幸,

  亦必將成為我海佛仙宗與孔真君仙府之間的一段佳話,

  一樁盛事!

  當然,

  此乃關乎清冷仙子終身幸福之大事,

  需慎之又慎,

  不可草率。


  我宗此番前來,

  亦是秉持著最大的誠意,

  並非強求,

  只是希望藉此機會,

  讓兩位小輩能夠見上一面,

  增進了解,

  培養情誼。

  若清冷仙子與海仙師侄確有緣分,

  彼此投緣,

  那自是皆大歡喜,

  美滿良緣;

  若若緣分未到,

  我宗也絕無強求之理,

  只當是晚輩前來拜見前輩,

  結個善緣。」

  海雲說完,

  依舊面帶著那標誌性的和煦微笑,

  姿態放得很低,

  言語間給足了孔嘉殿面子。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

  海佛仙宗對此番聯姻是勢在必得,

  只是這個地圖藏在了謙遜與禮貌之下,

  因為順利與否,

  顯然取決於孔嘉殿真君的意願。

  「海佛仙宗向孔真君求親,

  求娶孔清冷……」

  黃飛蟲如同一個合格的背景板,

  默默立於一旁,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心中念頭飛轉。

  「看樣子,

  這海佛仙宗此番到來的人雖然都剃了光頭,

  身著僧袍,

  但大概率跟前世地球上那些嚴守清規戒律的僧人壓根不是一碼事。」

  他暗自吐槽,

  「至少,

  海佛仙宗這些能夠修仙的『僧人』,

  明顯是可以娶親的,

  這就很……微妙了。

  單純剃個頭、什麼戒律似乎都不需要守,

  那這剃頭的意義何在?

  難道僅僅是一種宗門標識,

  或者類似於『梁山好漢』的投名狀,

  表示脫離凡俗、投身海佛仙門?」

  他心中腹誹不已,

  只能說,

  真是草了。

  旁邊的孔清冷,

  自海仙等人進入大殿後,

  俏臉上的寒霜就未曾消融過分毫。

  此刻聽聞對方果然是來提親的,

  更是將目光徹底瞥向一旁,

  連看都懶得看那被譽為絕世天驕的海仙一眼,

  纖纖玉指在袖中微微攥緊,

  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幾乎能將空氣凍結,

  明確地表達著「生人勿近」的抗拒。

  孔嘉殿真君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遲疑,

  他亦打算趁此機會直接訂下親事,

  畢竟海仙的條件確實無可挑剔,

  對女兒、對仙府都大有裨益。沒想到海佛仙宗來人如此客氣,

  提出了「看緣分」的說法。

  如果說直接訂下親事,

  他還能以父母之命壓一壓女兒的性子,

  加速促成的話,

  這個要求「緣分」就未免強人所難了……

  他看向女兒那幾乎寫在臉上的反感與抗拒,

  心中不由得苦笑,

  這哪來的緣分?

  「這就不必了吧,

  緣分二字虛無縹緲……」

  孔嘉殿斟酌著話語,

  試圖婉拒這個「增進了解」的提議。

  「敢問真君,

  可是看不上海仙?」


  海仙聞言,

  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

  聲音雖然依舊平和,

  但話語中被輕視的不悅已然隱隱透出。

  根據他來時家祖的專門囑咐,

  孔嘉殿真君之前對此門親事是已經持贊同態度的,

  他此行更多的目的是「征服」這位清冷仙子,

  讓其心甘情願。

  結果現在還沒開始,

  都遭到了孔真君委婉的拒絕,

  這讓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慮與不快。

  難道此事中途出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數?

  須知他身負火屬性天靈根,

  是海佛仙宗未來的希望,

  是有五成以上概率踏入築基境的天之驕子!

  若這位孔真君事前默許,

  事到臨頭卻突然反悔,

  那無疑是對他本人以及海佛仙宗的一種折辱!

  即使不說那些「三十年河東,

  三十年河西」的狠話,

  也足以讓雙方不歡而散。

  此刻他還能強壓不快,

  留在原地開口詢問,

  在他自己看來,

  已是極致的忍辱負重,

  給足了對方台階。

  「情況不妙……」

  海雲長老和一直沉默的老僧法海聞言,

  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殿內的氣氛,

  因海仙這句直白的問話,

  瞬間降至冰點。

  「好像是機會!」

  始終如同旁觀者般靜立的黃飛蟲,

  眼眸深處精光一閃。

  他身為局外人,

  看得更為清楚。

  海佛仙宗有意聯姻,

  孔真君似乎也有意促成聯姻,

  若他什麼都不做,

  這門親事即使違背孔清冷的意願,

  也大概率會以某種形式促成。

  然而他前腳才剛擊殺海佛仙宗的呂少猩,

  與海佛仙宗結下小仇,

  後腳就得知這門親事,

  緊接著求親團隊便兵臨城下……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一旦聯姻成功,

  海佛仙宗有了這層姻親關係,

  想要收拾他更是名正言順,

  易如反掌!

  他絕不能坐視此事順利進行!

  留給他的時間,

  可著實不多了!

  「火屬性天靈根也好,

  傾力培養的絕世天驕也罷,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說的好聽可未必貨真價實。」

  黃飛蟲瞬間做出了決斷。

  於是,

  在殿內氣氛僵持、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孔氏父女與海仙身上時,

  他大步從孔清冷身側走出,

  步伐沉穩而堅定,

  徑直來到了大殿中央,

  恰好站在了孔嘉殿與海仙等人之間,

  微微側身,

  面向海佛仙宗眾人。

  他可不信自己乖乖當背景板,

  對方完成求親後就會放過他。

  既然遲早要動手,

  不如主動出擊,

  攪亂這潭水!只要不是被第一時間瞬間秒殺,

  憑藉新得的築基下品法寶「陰元珠」的隱匿防護之能,

  以及那枚足以保命的築基品質傳送珠,

  他有把握逃離此地。

  獎池抽到的築基品質寶物,

  威能玄妙,

  即便是孔真君當面,

  成功阻攔的概率也不大!

  「你是什麼人?

  在孔真君的面前,

  豈容你放肆?」

  海雲長老和老僧法海幾乎在黃飛蟲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就同時皺起了眉頭,

  目光銳利如刀,

  瞬間鎖定在後者身上。

  之前他們通過那三名逃出生天的弟子之口,

  早已對仙府內這個名叫黃飛蟲、號稱「地象盜」的劫修了如指掌,

  知道其不僅殺害了宗內優秀弟子呂少猩,

  還公然洗劫了另外三人,

  更在仙府內興風作浪,

  疑似拿到了不少的好處。

  進入仙府後,

  他們也第一時間認出了黃飛蟲,

  只是礙於場合,

  打算先集中精力搞定聯姻大事,

  再順勢以雷霆手段解決這個膽大包天的劫修,

  卻萬萬沒想到,

  對方竟如此不識趣,

  先一步跳出來搗亂!

  「海雲師叔!法海師叔!

  他……他就是那個劫修地象盜黃飛蟲!

  就是他!用卑鄙手段極度殘忍地殺害呂師兄!」

  那名海佛仙宗的女弟子接到傳音暗示,

  立刻抬起頭,

  伸手指著黃飛蟲,

  聲音帶著無比憤恨喊道。

  「沒錯!他還搶走了我們所有的空間戒指,

  連我們身上最珍貴的護身靈器都沒放過!」

  「請兩位師叔,

  請海仙師兄,

  為我們做主啊!為呂師兄報仇啊!」

  另外兩名男弟子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紛紛抬頭,

  聲淚俱下地指控黃飛蟲,

  將「受害者」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原來……你就是那個無法無天的劫修,

  地象盜黃飛蟲!」

  海雲長老待三名弟子「控訴」完畢,

  才仿佛剛剛確認黃飛蟲身份般,

  臉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間被怒容取代,

  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帶著義憤填膺的斥責,

  「膽敢公然殺害我海佛仙宗悉心培養的優秀弟子!

  這南海之上還有法度嗎?!」

  老僧法海雖未言語,

  但那一直低垂的眼眸驟然抬起,

  冰冷如同萬載寒冰的目光死死盯在黃飛蟲身上,

  周身那股練氣巔峰的恐怖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引而不發,

  卻帶著森然刺骨的殺意,

  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手將其擒殺!

  「黃飛蟲?地象盜?劫修?」

  海仙的目光終於正式落在了黃飛蟲身上,

  那眼神平淡無波,

  仿佛只是在看一隻偶然闖入視野的螻蟻,

  其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源自出身與天賦的居高臨下的不屑。

  在他所受的培養和認知里,

  像海佛仙宗這等修仙大宗,

  只需要經營勢力範圍、收取供奉賦稅、發布宗門任務並從中抽成,

  便能坐擁數之不盡的修煉資源,


  維持宗門運轉,

  培養弟子。

  反而這等劫修,

  是修仙界最下等、最不入流的存在,

  擾亂秩序,

  只會如同蝗蟲般在底層仙人中互相傾軋、掠奪,

  永遠成不了任何氣候,

  連讓他正眼瞧看的資格都沒有。

  「飛蟲?」

  孔清冷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與疑惑,

  她沒想到黃飛蟲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站出來。

  她深知海佛仙宗來者不善,

  但後者勢大,

  她更不願將黃飛蟲牽扯進這潭渾水。

  「?」

  孔嘉殿略微皺眉,

  深邃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解與審視,

  他搞不懂黃飛蟲為何要在此刻強出頭,

  這無異於忤逆他的意志,

  更硬生生站到了海佛仙宗的對立面。

  面對海佛仙宗眾人如同實質般的殺意與指責,

  黃飛蟲面色不變,

  敵人的反對,

  證明了他的成功。

  「孔真君!」

  海雲轉向孔嘉殿,

  拱手道,

  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

  「聯姻之事或可暫緩再議。

  但這劫修地象盜黃飛蟲,

  殘忍殺害我宗弟子,

  公然洗劫我宗後輩,

  奪其財物!

  此等行徑,

  窮凶極惡,

  與魔道何異?!

  此獠不除,

  天理難容!

  還請真君看在兩宗交好的份上,

  先容我等將此獠拿下,

  以正視聽,

  以慰我宗弟子在天之靈!」

  老僧法海也適時地向前踏出半步,

  聲音冰冷如同金鐵交擊,

  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孔真君明鑑!

  此獠劫修地象盜黃飛蟲,

  心狠手辣,

  在仙府之內倚仗詭計法寶,

  殘殺我宗內門弟子呂少猩!

  其罪當誅!

  更可恨者,

  此獠竟敢蒙蔽真君,

  混入仙府,

  其心可誅!

  請真君將其交由我海佛仙宗處置,

  清理門戶,

  以儆效尤!」

  兩人的話語如同連珠炮般,

  直接將黃飛蟲定性為十惡不赦的魔道劫修,

  並試圖向孔嘉殿施壓,

  要求交人。

  黃飛蟲心知此刻絕不能露怯,

  更不能承認。他深吸一口氣,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無辜,

  聲音清晰朗朗,

  迴蕩在大殿之中:

  「真君明鑑!

  晚輩實在不知這幾位海佛仙宗的高人在說些什麼!

  什麼呂少星、呂大星、呂星星的,

  晚輩在仙府內探索多日,

  從未見過,

  更遑論殺害?

  至於什麼洗劫錢財,

  那更是無稽之談,

  憑空污人清白!

  敢問海佛仙宗的弟子是何等出眾,

  足足四位弟子之事,


  無憑無據,

  為何非要賴在我一人頭上?

  這純屬不可理喻,

  欲加之罪,

  何患無辭!」

  他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

  語氣中充滿了被冤枉的憤懣與不解,

  直接將對方扣來的黑鍋甩得一乾二淨,

  還反過來暗指對方仗勢欺人,

  誣陷於他。

  若真是壞人甩鍋,

  自然是好人遭殃,

  需堅決打擊;但若是好人甩鍋,

  那自是壞人遭殃,

  大快人心!

  此刻面對眼前這群居心叵測、勢大壓人的海佛仙宗來客,

  黃飛蟲可不敢有絲毫大意。

  「海雲師叔、法海師叔,

  」

  就在氣氛再次劍拔弩張之際,

  海仙卻忽然開口了,

  他眉頭微蹙,

  似乎對眼前的爭執有些不滿,

  眼神輕蔑地掃了黃飛蟲一眼,

  仿佛在看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信口雌黃的劫修罷了,

  些許小事,

  何須在此刻擾了真君雅興,

  壞了正事?」

  他頓了頓,

  目光轉向黃飛蟲,

  帶著毫不掩飾的驅趕意味,

  淡淡道:

  「那劫修,

  此地沒你說話的份,

  退下吧。

  區區一個見不得光的劫修身份,

  就別在孔真君和清冷仙子面前礙眼了,

  平白污了這清淨之地。」

  他這話語,

  儼然已將黃飛蟲視作可以隨意呵斥、驅使的螻蟻,

  連多費唇舌都覺得浪費。

  「黃小友,

  」

  孔嘉殿真君也適時開口,

  目光深邃地看了黃飛蟲一眼,

  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先退下吧。

  你亦是我仙府客人,

  你與海佛仙宗之間的些許誤會,

  本真君稍後自會替你化解,

  不必急於一時。」

  他看出了黃飛蟲想要攪局的心思,

  自然不會讓其繼續留在這裡破壞聯姻的氛圍。

  不過,

  看在女兒似乎對此子頗為在意,

  以及他確實對仙府有過幫助的份上,

  他也承諾會幫忙調解恩怨。

  「飛蟲,

  你先離開吧。」

  孔清冷也輕聲開口,

  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並不希望黃飛蟲因為自己的事情,

  而徹底惹怒海佛仙宗,

  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海仙見孔氏父女都發了話要黃飛蟲離開,

  臉上重新掛起那溫和的笑容,

  目光轉向海雲和法海,

  打圓場道:

  「既然孔真君都說了此人是府上客人,

  那想來其中確實是有什麼我等尚未了解清楚的誤會。

  海雲叔、法海師叔,

  稍安勿躁,

  等此間事了,

  事情了解清楚了,


  再作處理也不遲,

  切莫心急。」

  他這番話說得漂亮,

  既給了孔嘉殿面子,

  又將處理黃飛蟲的事情推後,

  顯得通情達理。

  「……既然你們海佛仙宗也知道這其中可能有誤會,

  」

  黃飛蟲眼見形勢比人強,

  孔真君明顯不想他此刻搗亂,

  心念電轉,

  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

  但嘴上卻絲毫不肯吃虧,

  他雙手一攤,

  做出一副無奈又略帶譏諷的表情,

  「那就趁早給我賠個不是,

  把這誣陷的罪名澄清了,

  省的誤會鬧大了,

  到時候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大家說是不是?」

  他這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得了便宜還賣乖。

  說完,

  就見孔嘉殿真君的目光看來,

  他深吸一口氣,

  乾脆地退了幾步回到原先站立的位置,

  又見孔真君的目光看來,

  他乾脆利落地轉過了身,

  用後背對著大殿中央的眾人,

  擺出了一副「背對蒼生」、「你們聊你們的,

  與我無關」的姿態。

  「……」

  海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慍怒,

  他還從未被人如此無視和有恃無恐地頂撞過,

  尤其對方還是一個他根本瞧不上眼的劫修!

  但他知道此刻發作只會顯得自己氣量狹小,

  破壞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

  於是強壓下心頭不快,

  只是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沒有再多說什麼,

  仿佛這劫修黃飛蟲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他將目光再次轉向孔清冷,

  臉上重新浮現那完美無瑕的溫和笑容,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他手腕一翻,

  一個雕刻著玄奧秘文、散發著淡淡檀香氣的玉盒出現在手中。

  玉盒材質非凡,

  似玉非玉,

  似木非木,

  表面流光溢彩。

  「清冷仙子,

  」

  海仙的聲音依舊清越平和,

  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鄭重,

  「海某此番前來,

  知仙子喜愛陣道,

  特意備下了一份薄禮,

  聊表心意,

  還望仙子莫要嫌棄。」

  他輕輕打開玉盒。剎那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自盒中瀰漫開來!

  只見盒內鋪墊著柔軟的萬年冰蠶絲,

  其上靜靜躺著非帛非紙、非金非玉的奇特材質製成的典籍。

  典籍上鐫刻著無數如同活物般蠕動、閃爍著智慧光芒的古老秘文,

  每一個字符的起承轉合,

  一靜一動之間,

  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透露出無窮無盡的陣法奧秘!

  僅僅是看上一眼,

  便讓人有種頭暈目眩、卻又豁然開朗、但什麼也未記下的奇異感覺!

  「此乃傳說中,

  」


  海仙的聲音帶著一絲自豪,

  介紹道,

  「陣道至高典籍之一,

  《天靈御陣經》的前六層傳承!」

  他略微停頓,

  似乎有些遺憾地補充道:

  「並非海某不想獻上完整的傳承,

  只是仙子或許也知曉,

  此類天靈級的技藝仙典,

  就如同世間的天靈根修士一樣,

  舉世難覓,

  萬中無一!

  並且往往都因年代久遠、傳承苛刻而早已失傳散佚。

  晚輩與宗門耗費無數心力,

  多方探尋,

  能夠湊齊這前六層,

  已是僥天之幸,

  極為難得之事了。」

  「海仙師侄!你……你這一路可是藏得夠嚴實的!」

  一旁的海雲長老適時地露出驚愕神情,

  連聲讚嘆,

  就連旁邊一直面色冷硬的老僧法海,

  眼底也掠過一絲驚容。

  「這哪兒是什麼薄禮啊!

  師侄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此等寶物,

  換作市價,

  值一萬枚下品靈石,

  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這還僅僅是不完整的前六層!

  若是完整的天靈級技藝仙典,

  十萬枚靈石都未必能拿得下!

  其價值根本難以用靈石衡量!」

  法海身後那三名年輕弟子,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

  更是兩眼放光,

  呼吸都急促起來,

  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與極度的渴望。

  一萬靈石!

  那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像的龐大資源!

  「確實如此。」

  孔嘉殿真君亦是見獵心喜,

  目光灼灼地看著那玉盒中的經文,

  語氣中帶著感慨,

  「縱是我等築基境真君,

  想要尋到這等直達技藝本源的天靈級技藝仙典,

  也是千難萬難。

  其上限早已超越了大多數練氣境修士所能觸碰的範疇。」

  一直有傳言,

  修煉天靈級仙典成功的練氣境巔峰仙人能夠做到抗衡築基,

  雖然修煉天靈級仙典的難度擺在那裡,

  但也可見其的效果強大,

  尤其是天靈級功法仙典還算能尋,

  涉及天靈級技藝仙典則往往舉世難覓,

  更別說恰好還是陣法相關的。

  他頓了頓,

  看向女兒,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與告誡:

  「清冷,

  還不快快謝過海小友的這番厚重情誼?

  此物於你陣道提升,

  可謂是無價之寶!

  切莫辜負了海小友的一片真誠之心,

  待人接物,

  當以真誠換真誠。」

  「真誠?」

  孔清冷聞言,

  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引得眾人驚嘆、價值連城的天靈級仙典不過是路邊的瓦礫。

  她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擊石,

  不帶絲毫波瀾,

  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大殿中:

  「你的東西,

  與我何干?」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仿佛連空氣都被凍結,

  時間也為之停滯。

  海仙臉上那完美無瑕的、帶著矜持與自信的溫和笑容,

  瞬間徹底僵硬、凝固。

  他握著玉盒的手指,

  因為用力而指節微微發白。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蘊藏著驕傲的鳳眸之中,

  第一次清晰地湧現出難以置信、愕然,

  以及一絲被徹底無視和輕蔑所帶來的、幾乎無法壓抑的羞惱與怒火!

  背對蒼生、面向殿壁的黃飛蟲,

  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了一下,

  費了好大勁才勉強壓下心中的笑聲。

  幹得漂亮!

  目前看來,

  在反對這門糟心親事的態度上,

  他和孔清冷是再度形成了堅固的統一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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